凤仪宫暖炉烧得正旺。

皇后坐在上首，脸色阴沉。

萧景煜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沈清许跑了，账本丢了。”

皇后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阁老好像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打算怎么办？”

萧景煜抬头，眼神阴鸷。

“沈阁老不能留。”

“他活着就是萧景琰的牌。”

皇后嗤笑一声。

“杀他？你当萧景琰是傻子？”

“不杀，让他翻不了身就行。”

他语气很平淡。

“以前弹劾他的旧案，再翻出来。”

“这次我要做实了。”

皇后沉默几秒，看向他。

“怎么做？”

“伪造私盐账本，把他名字加进去。”

“再找御史联名弹劾。”

太子冷笑一声。

“萧景琰手里有真账本又怎么样？”

“我就说沈阁老也参与分赃。”

“真真假假，他洗不清。”

皇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去吧，别留尾巴。”

“如果查出来，我也保不了你。”

东宫书房。

太子刚回来，就召来李公公。

“找人伪造账本。”

“把沈阁老的名字加进去。”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东西。”

李公公愣了一下，有点犹豫。

“殿下，以前查过，没证据……”

“这次有。”太子打断他。

“萧景琰手里有真账，我有假账。”

“各执一词，看父皇信谁。”

他顿了顿，又吩咐。

“还有云昭那边，盯紧点。”

“再敢传信，直接关起来。”

“是。”李公公躬身退出去。

三皇子府书房。

青鸾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殿下，太子在联络御史。”

“要联名弹劾沈阁老。”

“罪名是贪墨军饷，参与私盐。”

萧景琰放下手里的茶杯。

“他要伪造证据？”

“是，咱们的人截了草稿。”

青鸾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把沈阁老的名字加进去了。”

萧景琰接过，递给沈清许。

沈清许看完，指节攥得发白。

“他要毁了我父亲。”

声音发紧，带着压抑的愤怒。

“他不会得逞。”。

“我们得提前准备。”

沈清许气得胸口起伏。

“当年他拿我父亲要挟我入东宫。”

“现在又要毁了我们家。”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底线？”

“有底线就不是他了。”

萧景琰给他倒了杯热茶。

“先加派暗卫守沈府。”

“日夜盯着，不让太子的人靠近。”

“其次，他伪造账本，我们就揭穿。”

“怎么揭穿？”沈清许抬头问。

“笔迹、纸张、墨迹都能鉴定。”

“只要证明是假的，他这招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沈清许放心不下，当天回了沈府。

沈阁老坐在正厅，看见他来。

赶紧起身迎上去。

“你怎么回来了？太子的人盯着呢。”

“我没事。”沈清许扶他坐下。

“太子要弹劾你，伪造了账本。”

“说你参与私盐分赃。”

沈阁老听完，沉默了很久。

“当年我没能护住你。”

“现在还要你为我操心。”

“父亲说的什么话。”沈清许摇头。

“你是我爹，我不护你护谁？”

沈阁老看着他，眼眶红了点。

“清许，你长大了。”

“你放心。”沈清许语气很稳。

“三殿下已经安排了人鉴定账本。”

“不会让太子得逞的。”

沈阁老点了点头，攥紧他的手。

“爹信你。”

东宫偏院。

云昭被关在屋里，门口站着两个侍卫。

侍女被调走了，一天没送饭。

她坐在窗边，看着院里的落叶。

心里清楚，太子迟早要处置她。

给沈清许帮忙传信，本就是死罪。

但她不后悔。

总比一辈子困在东宫当棋子强。

傍晚，李公公站在门外，声音尖细。

“云姑娘，殿下说了。”

“你老实待着，别再传什么消息出去。”

“否则别怪殿下不念旧情。”

云昭没说话。

指尖摸了摸袖里的银簪。

那是她唯一的防身东西。

三皇子府，青鸾又来报。

“殿下，云昭被关起来了。”

“门口有人守着，咱们的人进不去。”

萧景琰点头，一点都不意外。

“太子应该不会杀她。”

“万一事情败露，还能拿她当替罪羊。”

“那我们得在这之前把她救出来。”

沈清许有点急。

“等太子弹劾沈阁老那天。”

萧景琰指尖敲了敲桌沿。

“那天东宫守备最松，动手最稳妥。”

“来得及吗？”沈清许问。

“来得及。”萧景琰看他一眼。

“这几天你安心待着，别的交给我。”

三天后，东宫书房。

李公公捧着伪造的账本进来。

太子翻了一遍，满意地点头。

“做得不错，看不出破绽。”

“殿下，明天真要递上去？”

李公公还是有点担心。

“当然。”太子把账本扔在桌上。

“明天早朝，让御史们一起递。”

“父皇最恨结党营私。”

“沈阁老和萧景琰走那么近，本身就是错。”

他冷笑一声。

“到时候各执一词，看父皇信谁。”

三皇子府，消息也传到了。

萧景琰听完青鸾的禀报，点了点头。

“明天早朝，我也去。”

“他弹劾，我就反劾。”

沈清许心里一紧，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萧景琰立刻拒绝。

“太子的人盯着府门口。”

“你一出府，他们可能会动手，不安全。”

沈清许还想说什么，萧景琰打断他。

“留在府里，等我消息。”

沈清许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回来。”

夜里起了风，刮得窗纸响。

沈清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会儿担心父亲，一会儿担心萧景琰。

一会儿又想到被关在东宫的云昭。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萧景琰的声音很低：“睡了？”

“没有。”沈清许坐起身。

萧景琰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热牛乳。

“我不是担心，就是有点怕。”

“怕太子得逞，怕我父亲出事。”

他顿了顿，没说后半句。

还怕你出事。

萧景琰把牛乳递给他，在床边坐下。

“不会有事。”

他看着沈清许的眼睛，很认真。

“你信我吗？”

沈清许用力点头。

“信。”

“那就睡吧。”萧景琰站起身。

“明天，等我带好消息回来。”

萧景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轻轻关上门，走了。

他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