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二十六章 惊觉

沈清许捏着粥勺的手顿了顿。

面上没露半分慌,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别慌。”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别露破绽。”

小顺子咬着唇点头,拎着空食盒走了。

刚走没半柱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景煜来了,没带随从,一个人。

穿一身月白常服,脸上还带着笑。

看着和平常没两样。

沈清许赶紧起身行礼:“殿下。”

萧景煜摆了摆手,在石凳上坐下。

扫了一眼院里,笑着说。

“最近天凉,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回殿下,晒晒太阳,舒服点。”

萧景煜点点头,指尖敲了敲石桌。

“前儿个你去书房取的策论。”

“看完了吗?有没有翻到别的有意思的东西?”

沈清许心里一紧,面上依旧茫然。

“回殿下,看完了,都是旧文章。”

“臣只在靠门的书架找书,没往里走。”

萧景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沈清许没躲,迎着他的目光,半分慌乱都没有。

过了好半天,太子才笑了笑。

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

“行,好好看书。”

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沈清许一眼,眼神阴鸷得很。

“最近东宫不太平,好好待着。”

“别乱跑,免得惹祸上身。”

说完转身走了。

院门被侍卫带上,咔哒一声。

沈清许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四个侍卫站得笔直,腰上的长刀闪着冷光。

连只鸟飞出去,都要被盯半天。

他现在是真的被软禁了。

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小顺子出不去,老太监也联系不上。

连饭都是侍卫送到院门口,再由小顺子拿进来。

沈清许伸手摸向袖袋。

指尖碰到那块温温热热的玉佩。

他想起秋猎的时候。

萧景琰站在松树下,看着他说。

“我找的是你。”

风刮过窗纸,发出哗哗的声响。

沈清许攥紧玉佩,贴在心口。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萧景琰,你快点。

外面的风裹着冰碴。

刮得窗纸哗哗响。

院门外站了四个侍卫。

两班轮换,日夜不挪窝。

都是太子的亲信。

眼睛钉着院门,半分不肯移。

沈清许在院里走两步。

侍卫就跟着挪脚步。

像盯待审的犯人。

他知道太子在等。

等他露破绽,等他想跑。

所以他安分得很。

每天坐在窗边翻旧书。

翻得页边起毛,也不闹。

连发呆都坐得端正。

小顺子送饭的时间被卡死。

只有午时和酉时能来。

放下食盒就得走,多留半刻都要被骂。

之前沈清许试过在碗底塞纸条。

小顺子出门被搜出来。

挨了一巴掌,脸肿了三天。

侍卫警告他再乱带东西,打断腿。

后来小顺子不敢说话。

只能用眼神递消息。

眨一下眼是外面没事。

眨两下是有危险。

沈清许看着他眨过两次眼。

知道暂时还没大乱子。

老太监连着三天没露面。

沈清许站在窗边等了很久。

连扫地的声响都没听见。

小顺子送饭时,偷偷比了个前院的手势。

沈清许懂了。

老太监被调去前院了。

太子防着他传消息。

这下彻底断了和外面的联系。

不知道朝堂上闹成什么样。

只能干等。

太子也没来过小院。

连个问话的小太监都没派。

沈清许反而更不安。

太子越安静,越说明在憋坏招。

夜里他睡不着。

躺在床上摸枕头下的玉佩。

温温热热的,磨得发亮。

想起前世葬身火海的疼。

他攥紧玉佩,指节泛白。

这一世不会再重蹈覆辙。

第五天傍晚,院门外忽然有动静。

沈清许抬头看。

云昭站在门口,穿素色斗篷。

手里拎着个红木食盒。

对侍卫说:“太子让我送点心给沈公子。”

侍卫犹豫了一下。

她是皇后请来的人,不敢得罪。

侧身让她进去了。

云昭进屋,反手关上门。

把食盒放在桌上,压着声音问。

“沈公子,你还好吗?”

沈清许点点头,反问她怎么来了。

“太子最近脾气差得很,天天摔东西。”

云昭笑了笑,声音很轻。

“我听说你被关在这儿,过来看看。”

沈清许试探着问:“账本的事,你知道多少?”

云昭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只知道他到处在查内鬼。”

“说有人偷了他要紧的东西。”

沈清许心里一紧,没说话。

云昭看着他,忽然开口。

“沈公子,你是不是想离开这儿?”

沈清许抬眼看向她。

“我看得出来,你不想待在东宫。”

云昭苦笑了一下。

“我也不想。可我是皇后请来的,走不了。”

沈清许沉默几秒,问:“你为什么帮我?”

“你不是坏人。”云昭说得坦然。

“东宫的人要么巴结我,要么躲着我。”

“只有你,不卑不亢的。”

沈清许摸出袖里早就写好的小纸条。

折得只有指甲盖大,塞给云昭。

又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银簪子递给她。

“帮我把这个交给前院扫地的老太监。”

“还有这把簪子就当是谢礼吧。”

云昭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藏进袖袋。

“我试试,不一定成。”

“多谢。”沈清许点头,“你也小心。”

云昭站起身,故意提高声音。

“沈公子,点心趁热吃,凉了就不好了。”

说完推门出去。

侍卫扫了她一眼,没敢搜身。

她毕竟是皇后的人,得罪不起。

云昭绕去前院

路过正在扫地的老太监的时候

飞快的将纸条扔到地上,悄声说了一句“沈公子给的”

然后快步离去。

老太监连忙假装捡垃圾,弯腰把纸条捡起来。

塞进鞋底藏好。

傍晚他借口倒垃圾,推着车出东宫。

在巷口把纸条交给了接头的暗卫。

三皇子府,烛火亮着。

萧景琰展开皱巴巴的小纸条。

字是沈清许的清瘦笔迹,写得很急。

“我被困,但安全。

账本在你手里,别轻举妄动。

先保自己。云昭可信。”

他看完,把纸条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上来,很快烧成了灰。

青鸾站在一旁,低声问:“殿下,沈公子怎么说?”

“他说自己安全,让我们别乱动。”

萧景琰走到窗前,看向东宫的方向。

“可他一个人在东宫,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声音很沉。

“想办法救人,不能硬闯。”

“等他有机会出来。”

夜里萧景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起秋猎那天,沈清许站在松树下问他。

“你找我,是因为玉佩还是因为我?”

他当时说,是那个让我想活下去的人。

现在那个人被困在东宫。

他却不能立刻把人接出来。

他坐起来点了灯,铺开宣纸想写回信。

写了半行又揉成一团。

送不进去,写了也没用。

他吹灭灯重新躺回去。

窗外月亮很亮,照得床前发白。

东宫的沈清许也没睡。

躺在床上攥着玉佩,听外面的更鼓声。

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云昭有没有把纸条送出去?

老太监有没有被发现?

萧景琰收到没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能急,急了就会出错。

再等等。

窗外侍卫换班的声响传来。

新换班的侍卫站定。

影子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沈清许闭了眼。

等。

天快亮的时候,萧景琰站在窗前。

一夜没合眼,眼底带着点青黑。

他对青鸾说:“去查太子下个月的安排。”

“冬至祭天,是个机会。”

青鸾愣了一下:“殿下要在祭天时动手?”

萧景琰没说话。

看向东宫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焚心以墨

封面

焚心以墨

作者: 星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