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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皇后

朝堂弹劾的事,闹了整整三天。

太子天天往外跑,脚不沾地。

东宫上下都绷着一根弦。

连守院门的侍卫,都没心思摸鱼了。


这天李公公忽然来小院。

尖着嗓子传口谕:“沈公子,皇后娘娘召见。”

沈清许手里的书“啪”地合住。

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他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皇后。

从来没被单独召见过。

肯定没好事。


李公公跟在他身边,压低声音提醒。

“沈公子,娘娘今儿心情不太好。”

“您回话的时候,千万小心。”

沈清许点点头,道了声谢。

换了身干净的青布儒衫。

跟着李公公往后宫走。


宫道上静得很,连鸟叫都没有。

巡逻的禁军见了他们,都低头让路。

风刮得脸疼,沈清许裹紧了衣襟。

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凤仪宫。

殿门口站着两排宫女,垂着头。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掀帘子进去,暖香扑面而来。

殿里烧着上好的银炭。

暖得人刚进门,就脱了层寒意。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毯,踩上去没声响。

殿角摆着半人高的红珊瑚树,亮得晃眼。

皇后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

穿明黄织金凤袍,指尖涂着鲜红蔻丹。

端着珐琅彩茶盏,慢慢撇茶沫。

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沈清许跪下叩首:“臣沈清许,参见皇后娘娘。”

殿里静得能听见茶盖碰茶盏的声响。

晾了他快半柱香。

膝盖都跪麻了,皇后才慢悠悠开口。

“起来吧。”

沈清许站起身,垂着手站得笔直。

眼尾只敢扫到她的绣金花盆底。

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皇后架子真大,比皇帝还能摆谱。


“你就是沈阁老的儿子?”

皇后放下茶盏,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

“在东宫待多久了?”

“回娘娘,有一段时间了。”

皇后点点头,指尖敲了敲椅扶手。

指甲套撞在木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子对你怎么样?”


沈清许心里打了个转。

不知道她想听什么,老实答:

“殿下待臣极好。”

皇后忽然笑了,笑声很淡,没什么温度。

“极好?怎么个好法?”

沈清许指尖攥了攥衣摆。

面上依旧平静:“殿下常让臣抄书。”

“赏过银两衣物,秋猎也带臣去了。”


皇后没说话,站起身。

踩着绣金花盆底,慢慢走到他面前。

身上的熏香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本宫听说,你和三皇子走得很近?”

沈清许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果然是母子,打听人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全是笑里藏刀。

“回娘娘,臣与三皇子并无交集。”


皇后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眼神冷得像冰,像要把他看穿。

“没有交集?”

“朝堂上三弟弹劾太子,你倒是安分得很。”

沈清许垂着眼,没接话。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多说多错。


皇后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清许,本宫不管你心里想什么。”

“但你要记住,你是东宫的人。”

“太子对你好,你就该忠心。”

“至于三皇子——离他远点。”

“别做糊涂事,连累沈家。”

沈清许躬身行礼,声音稳得听不出异样。

“臣明白。谢娘娘提点。”


皇后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回去吧,好好伺候太子。”

“别让本宫失望。”

沈清许躬身告退,走出凤仪宫。

冷风一吹,后背的衣服全湿了。

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他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皇后到底知道多少?

她这话是单纯警告,还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走回东宫的路上,他脑子里乱哄哄的。

前世太子大婚,娶的是镇国公府的嫡女。

那时候他以为是太子的意思。

现在想想,大婚之前,太子和皇后吵过一架。

摔了好几个茶盏,动静闹得很大。

最后太子还是娶了。

说不定根本不是太子的意思。

是皇后逼的。

皇后不可能让太子娶个男人。

更不可能让太子娶沈阁老的儿子。

沈阁老是中立派,不是皇后的人。

她不可能留这么大的隐患。


回到东宫小院,他关紧门。

靠在门板上,半天没缓过来。

膝盖还麻着,是刚才跪的。

没过多久,小顺子拎着热水进来。

看见他脸色不好,吓了一跳。

“公子,您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

沈清许摇了摇头,接过热水。

“没事,就是有点冷。”

小顺子从怀里摸出块热红薯,塞给他。

是刚从厨房烤的,还烫得慌。

“公子,您吃点暖暖身子。”

沈清许接过红薯,心里暖了点。

挥挥手让小顺子下去。


剥了红薯皮,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皇后的话。

“你是东宫的人。”

“离三皇子远点。”

这警告太直白了。

看来皇后已经盯上他了。


凤仪宫里,皇后还坐在窗前。

李嬷嬷端了杯热参茶过来,躬身回话。

“娘娘,沈公子已经回东宫了。”

皇后接过参茶,没喝,放在案上。

“这孩子倒是聪明。”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李嬷嬷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娘娘,您看太子殿下对沈公子……”


皇后没说话,指尖转着嵌宝石的护甲套。

过了很久才开口:“太子喜欢他。”

“本宫看得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东宫的方向。

“但太子不能娶他。”

“镇国公府不会答应,朝臣也不会答应。”

“太子是储君,不能留话柄。”

“更不能因为个男人,坏了夺嫡的大局。”

李嬷嬷躬身应:“奴才明白。”


皇后沉默几秒,吩咐:

“去物色几个世家女子的人选。”

“家世清白,脾气温和,家世过得去的。”

“等太子忙完秦虎的事,安排他见见。”

“是。”

李嬷嬷刚要退下,皇后又叫住她。

“等等。”

皇后的眼神落在窗外的银杏树上。

叶子黄了,落了一地。

风一吹,打着旋儿飘。

“还有件事。”

“去江南请云昭。让她来东宫住些日子。”


李嬷嬷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云昭是江南名妓,身份低贱,怎么能进东宫?

“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没解释,语气没什么波澜。

“去吧。”

“让太子见见别人,兴许就忘了。”

李嬷嬷不敢多问,躬身应下。

退了出去。


皇后站在窗前,看着东宫的方向。

眼神冷得很,半分温度都没有。

太子是她的儿子,是未来的皇帝。

不能被个男人绊住脚。

更不能因为沈清许,坏了她和镇国公府的布局。


东宫小院里,沈清许坐在窗前。

摸出袖里的玉佩,指尖有点发凉。

皇后今天的警告,太明显了。

看来太子的婚事,马上就要提上日程了。

前世的大火,会不会也和皇后有关?

太子那时候被皇后逼得没办法。

才索性把他烧死,一了百了?

他攥紧玉佩,心里有点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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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以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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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以墨

作者: 星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