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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问笛

起身回到床上坐下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画面。

萧景煜站在院门口,从袖里摸出竹笛。

放在石桌上,转身就走,半句话没说。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解释?

为什么留了三年,现在才拿出来?

前世为什么一句话都没说,为什么这一世好像自从跟萧景琰联系后,一切都改变了不少

心里感觉一阵阵发闷

过了好一会

小顺子端着食盒进来。

看见他眼底的青黑,愣了一下。

“公子,您昨儿没睡好?”

“没事。”沈清许坐起身,揉了揉额角。

小顺子把粥碗摆到桌上,犹豫了几秒。

“公子,太子殿下一早就来了。”

“在前院廊下坐着呢。”

沈清许捏着粥勺的手顿了顿。

“来多久了?”

“一个多时辰了。”小顺子声音压得很低。

“没说要过来,也没走。”

沈清许没说话,舀了勺粥送进嘴里。

凉的,没味。

等他吃完小顺子也不敢多问,拎着空食盒退了出去。

前院廊下,萧景煜端着白瓷茶盏。

指尖慢慢转着盏沿,茶烟散了大半。

“他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公公垂手站在一边,弓着腰。

“回殿下,沈公子一夜没点灯。”

“也没闹。”

萧景煜点点头,放下茶盏。

茶已经凉透了。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摆的褶皱。

李公公赶紧跟上:“殿下要去看看?”

萧景煜走了两步,又停下。

“不去了。”

他转身往正殿走,脚步很慢。

“让他自己想。”


沈清许坐在窗前翻书。

翻了半个时辰,一页都没动。

太子在前院坐了一上午,没过来。

是在等他主动去找?

沈清许把书扔到桌上。

他不想去。

不想顺着太子的意思走。

可不去,就永远不知道答案。

他起身走到院门口。

两个侍卫站得笔直,手按在刀柄上。

看见他出来,立刻抬眼盯着。

沈清许站了一会儿,又转身走回去。

坐回桌边,胸口堵得慌。


午后,小顺子端着一碟桂花糕进来。

脚步放得很轻,放下碟子就想退。

“等等。”沈清许叫住他。

“太子还在前院?”

“还在呢。”小顺子挠了挠头。

“坐了一上午了,茶都换了三壶。”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劝:“公子,殿下是不是在等您过去?”

沈清许没说话,摆了摆手。

小顺子不敢多嘴,悄悄退了出去。


申时,天快擦黑了。

小顺子拎着茶壶进来添热水。

“公子,殿下还没走。”

沈清许抬头看了眼窗外。

天都快黑了,坐了一整天?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去回话,说我身体不适,今日不见。”

小顺子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哎,奴才这就去。”

没过多久,小顺子跑回来。

喘着气,脸冻得通红。

“公子,殿下说……让您好好休息。”

“说明天他再来。”

沈清许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没说话。


夜里飘起了细雪。

打在窗纸上,沙沙的响。

沈清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太子坐了一天,等了他一天。

他躲过去了。

可明天呢?后天呢?

能躲多久?

太子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躲是躲不掉的。

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问清楚。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打定了主意。


天刚蒙蒙亮,沈清许就起来了。

洗漱完,拢了拢衣襟,走到院门口。

侍卫伸手拦住他,面无表情。

“沈公子,殿下有令,您不能出这个院子。”

“我要见殿下。”

侍卫愣了一下,上下扫了他两眼。

“公子稍等,小的去通传。”

没过多久,侍卫跑回来。

侧身让开一条路:“殿下请公子过去。”


沈清许跟着侍卫,走到前院廊下。

萧景煜坐在老位置,手里端着热茶。

看见他来,嘴角弯起个温温柔柔的笑。

“想通了?”

沈清许站在院子中央,没行礼。

“殿下,那支竹笛,怎么在您手里?”

萧景煜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他。

“捡的。”

“三年前捡的?”

“三年前。”

“殿下当时也在竹林?”

萧景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在。”

沈清许的手指攥紧了衣摆,指节泛白。

“殿下当时看到了什么?”

萧景煜站起身,走下台阶,站到他面前。

离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

“看到三弟带你走出竹林。”

“然后呢?”

“然后你慌慌张张跑了。”

萧景煜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

“玉佩掉了,竹笛也掉了。”

“他捡了玉佩,我捡了竹笛。”

沈清许抬眼盯着他,声音有点发颤。

“殿下为什么留了三年?”

萧景煜没回答,反而反问。

“你觉得呢?”

沈清许闭了闭眼,没说话。

萧景煜笑了,伸手想碰他的脸。

沈清许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萧景煜的手僵在半空,没生气。

又问了一遍:“你觉得三弟对你好,还是我对你好?”

“殿下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沈清许的声音很稳。

萧景煜收回手,转身走回廊下。

背对着他,声音飘过来。

“我回答了。你自己想。”

“回去吧。”


沈清许站在原地,没动。

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小院走。

回到屋里,他坐在窗边。

太子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承认了在竹林,承认了捡了笛子。

就是不说为什么留了三年。

只反复问,谁对他更好。

这算什么答案?

他把脸埋进手心里,有点发闷。

前世太子对他好,最后一把火烧死他所有心思。

这一世太子对他好,却把他困在东宫。

萧景琰对他好,找了他三年,说等他,很快来。

两个人的“好”,根本不一样。


夜里雪停了,月亮很亮。

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桌上的竹笛上。

那个歪歪扭扭的“许”字,亮得晃眼。

沈清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太子的那句反问。

他不想再猜了。

猜了两辈子,他猜够了。

他要出去。

当面去问萧景琰。

问他知不知道三年前太子也在竹林。

问他太子留着笛子到底想干什么。

可怎么出去?

院门口四个侍卫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沈清许闭了闭眼,攥紧了枕头下的玉佩。

一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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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以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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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以墨

作者: 星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