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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年年打雁,竟被雁啄

随后几日,朝堂上诡异地风平浪静。

梁丘晚每日上朝,依旧那副没骨头的懒散模样,瘫在龙椅里,但令人意外的是,她竟没再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建议,也没下达任何离谱的旨意。

这可把已经准备好日日死谏,随时撞柱的朝臣们给整不会了。

陛下怎么……不作妖了?说什么听什么,偶尔应几声,乖顺得简直不像她本人!这比之前她胡闹时还让人心里发毛,总觉得是暴风雨前那令人不安的宁静。

连等着看热闹的摄政王梁丘晟,都觉得颇有些无趣。强撑着上了一天朝,见没什么新戏码,次日便又“称病”,懒得来了。

倒是王萌将军,依旧兢兢业业地在京城各处游荡表演,哭诉皇恩,可她的戏码,朝臣们早已看腻,甚至觉得有些乏味了。

毕竟,再怎么哭,也比不上陛下亲自开口甩出的惊雷来得震撼。

直到三日之期届满。

第四日清晨,一个消息在有心人的传播下,悄无声息地炸开了。

有人在天不亮时亲眼看见,北境的王萌将军,带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满载着鼓鼓囊囊的麻袋,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大门。

那些粮车上,清晰印着北境军的特有图腾。

之前一万两买白灰的流言尚未散尽,新的传言已如野火般蔓延开来,女帝落水,怕是得了什么神仙点化,看似荒唐的举止,实则步步皆有深意!

京城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们连夜再次修改话本,绝口不再提什么粮草危机,转而开始挖掘陛下自幼聪慧,大智若愚的证据。

醉仙楼地下赌坊里,押女帝能否极泰来,稳坐江山的隐秘筹码,开始悄然增加。

只是一个问题浮现在所有知情人心中,那足够数万大军支撑许久的粮草,究竟从何而来?

朝中嗅觉敏锐的老狐狸们心中暗自嘀咕,莫非是陛下终究扛不住压力,自掏腰包补上了亏空?还是那位摄政王殿下突然转了性,发了善心?

可仔细一想,后者可能性几乎为零。

天还未亮透,春寒料峭。

摄政王府侧门的李管事,已急得在门前空地上转了好几十个圈,额头后背全是冷汗,也分不清是冻的还是急的。

他有天大的急事要禀报,可叫醒没睡够的王爷很致命,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闯进去。

好不容易等到王府大门开启,他几乎是连滚爬地找到了王爷身边的心腹侍卫郁雾。

郁雾起初不以为意,可听着李管事带着哭腔的叙述,脸色渐渐变了,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书房内,梁丘晟刚用过早膳,正倚在软榻上醒神,郁雾领着面如死灰的李管事进来,低声禀报了几句,又将一本账册恭敬呈上。

梁丘晟漫不经心地听着,随手翻看着账册。渐渐地,他捻动黑珍珠的动作慢了下来,直到彻底停止。

“直接提走了粮?”他目光落在账册的某一页,嗓音听不出喜怒。

“你的意思是,你们几个管事,就因为外头那些沸沸扬扬的风言风语,王萌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们就让她没有任何调令,没有本王的印信,轻轻松松提走了本王的存粮?”

梁丘晟“啪”地一声合上账册,随手扔在旁边的矮几上,那声响不重,却让李管事浑身一颤。

“照这么说,日后随便来个阿猫阿狗,打着别的名号,是不是也能把本王的库房搬空?嗯?”

“王爷恕罪!小的……小的一时糊涂,被那王将军的气势唬住了,她又口口声声说是奉旨。”李管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

“行了!”梁丘晟懒得听他辩解,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收拾你的东西,今日就出发,去北边庄子上当差吧。”

北边,越往北越荒凉。

李管事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心知自己这是被变相流放了。

待人被拖下去,郁雾才上前一步,低声问:“主子,此事,是否要入宫,向陛下问个明白?”

“问她?”

梁丘晟忽地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怒意,反而有种奇特的兴味。

“问什么?问她是如何知道本王那几处未曾上报的私仓位置?还是问她如何算准了本王会纵容流言,让她的人狐假虎威?”

他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城郊那几处隐秘的粮仓已然暴露,此事他自己也有推波助澜之过,此刻再去找后账,毫无意义,反而显得他气量狭小,落人口实。

梁丘晟没有发怒,甚至,唇角缓缓勾起愉悦的弧度,喉间溢出一声赞叹的轻笑。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本王的好侄女,这借力打力的局,做得还真是干净漂亮。”

他确实无法在明面上为此事去找她的麻烦。但,明的不行,还不能来暗的么?

郁雾握住腰间的剑,已经做好了随时造反的准备,却听见自家王爷说了一句:直接去找她本人聊聊。

就这?!

郁雾心想,王爷就不能直接造反吗?

御书房内,龙涎香在鎏金兽炉中静静焚烧。

今日恰逢沐休,梁丘晚正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吃着御膳房新进贡的糕点,翻着本闲书,颇有几分昏君该有的惬意模样。

“这才是女帝该有的生活啊!”

一声毫不客气的推门巨响,打断了满室的宁静,门口太监尖细的通传声刚起个头,就被硬生生撞散在喉咙里。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门外天光,迈过门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梁丘晟今日穿了一身暗金线绣流云纹的玄色广袖深衣,墨发仅用一根白玉长簪松松挽就,几缕发丝垂落颈侧。

他手里依旧不紧不慢地捻着那串乌黑莹润的云秘珍珠,径直走到御案之前,目光落在软榻上悠闲姿态的梁丘晚身上。

“臣,这几日一直在苦思冥想,”

梁丘晟开口,语调是惯常的慵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陛下当日用一颗不知从哪个泥坑里刨出来的土疙瘩,硬从臣手里换走西山那块鸟不拉屎的沙石地,究竟意欲何为。”

他脚步未停,直至御案边沿,双手一撑,高大身躯顺势向前微倾,眸光紧盯着梁丘晚的脸,唇角笑意很是微妙。

“直到半个时辰前,臣才接到消息,王萌那个杀才,打着圣银的旗号,从臣的私仓里,提走了足足八万石陈粮,风风光光地运出了京城。”

梁丘晟轻轻“啧”了一声,似叹似笑。

“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陛下在这儿等着臣呢。”

没想到,他梁丘晟终日打雁,今日竟被自家这只看似懵懂的小雀儿,结结实实啄了一口,摆了一道。

“哟?今日沐休,皇叔怎么有空驾临我这小地方了?”梁丘晚拍拍手上的糕点碎屑,慢吞吞地坐直身子,脸上写满了无辜和困惑,“皇叔这可冤枉死我了!我哪儿有那个本事,知道您粮仓在哪儿呀?”

她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拎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那王萌大概是真被逼急了吧?狗急跳墙什么事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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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女帝,但绑定了昏君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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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女帝,但绑定了昏君系统

作者: 沐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