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交付,更是掠夺。
窗外隐约的打更声去得更远了……
棋子落地的轻响,烛火燃烧的噼啪,慢慢地从我的世界里抽离出去。
淡了,在温热的唇舌间化开了……
我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有什么沉寂多年的东西轰然倒塌——是枷锁,是城墙。
更是那层对沈晏山的,欲盖弥彰的帷幕。
良久,他退开,抵着我的额头。
呼吸乱了,灼热地、深入地交缠着。
我看见他那双凝着暗涌欲望的眸,也看见其中映出的,我的模样——眼尾早已泛红,唇间水光潋滟,有些失神地喘息着。
褪去了油彩,仅余下狼狈。
但,这才该是真实的我……
“温时阡……”
我听见他哑着嗓子问我。
没叫我温老板,叫的是温时阡……但我很清楚,他的眼神、他的爱,给的还是这副皮囊。
“嗯……”
他身上强势又淬了冷冽权力的气息,正在挤走我世界里本习惯至极的胭脂与油彩味。
明知是要反抗的……但这一刻,我仰起了头。
白皙的脖颈在粘稠的黑暗里拉出脆弱而暧昧的弧度,眼睫轻颤如蹁跹的蝶。
肺腑里、所有感官里……他的气息无孔不入。
像是只违背本意的兽,发了疯似的想要汲取沈晏山的气息,靠着那一丝念想饮鸩止渴……
我没应他,却在用行动告诉他——我在。
我是活的……不是雪地里那具冰凉的尸……
这亦是一种默认的许可。
他看明白了……
我被他放在了床榻上。
随着时间,视觉开始破碎……
我努力睁着眼,看见纱帐顶的一片斑驳流光,看见他那张阴郁俊秀的脸。
眼底褪去了冰冷的算计,满是滚烫的,贪婪的欲。
那欲浮在半空,沉甸甸的,压得我有些窒息。
意识沉沉浮浮,似溺了水。
偶尔似是飘到了屋内的梁上,冷冷地看着自己怎样用这副“温老板”的皮囊在沈晏山身下辗转着承欢;听着自己在每一次撞击的间隙,喉头怎样沙哑着挤出细碎的喘。
似唱,又似哭。
那夜,最汹涌的是错觉……
汗湿的额发蹭过了我的脸侧,失控时他箍着我的腰背,将脑袋搁在我的颈窝呼吸。
那个瞬间,错觉如叛逃的听觉汹涌。
似乎这并不是一场荒诞的纠缠,不是一场禁忌的沉沦。
而是扭曲、病态的救赎。
走投无路的……迟来了的……
直到一切平息时,他的臂还环在我腰间——那是个绝对占有的霸道动作。
清冷的月光从窗隙泄进来了,照亮空气里未飘走的尘,也照亮我们交缠的发。
恍惚间,我的指腹蹭过他眉骨边一道不大明显的疤……
怎么留的?
何时留的?
或许是有了刚刚那场交合,我听见自己莫名地问了句:
“这,是什么?”
但问出这句之后,我就明白,自己过界了。
他亦有些意识不清,将脸颊贴在我掌心,双手箍着我的腰,呢喃着:
“不必知道。”
果然,他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褪不了防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