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沈晏山总来得勤。
虽来得勤,却总是深夜。
时而裹着初春露水的寒,时而带着书房清苦的香,玄色衣摆像是洇进浓稠墨色中,片刻便与其相溶的墨。
有时他来,也不听戏。
还是那间雅间,我们有时对弈,有时仅是饮茶。
可我明白,有些东西已在这些时日里发酵、腐烂。
而名为“欲望”的芽,亦从发脓了的伤口内狰狞地破出……
那夜,戏已唱罢,楼内空寂,仅余下毕剥的烛火。
他坐在我对面,白色薄衫半敞着,露着嶙峋的锁骨。
京城初夏的夜晚已经有几分燥热了,我亦仅穿了件单薄的青衫。
我们在下棋,黑白子错落,将近终局。
他抬手落了一子,手却未即刻离开棋盘——而是很轻地碰过了我落子的手背。
似蝶翼,又似半片未落下便化了个彻底的雪花……
棋子是冰的,我的指尖却烧得厉害……我目光钉在桌上的黑白中,那错落的子在我视线中去远了,似被风吹走,被手揉乱。
成了一大片我看不懂的,黑白交错的网。
“你输了,温时阡。”
尾音里浸着夜色的哑。
此时,我方敢抬眸看他——那双黑眸里跃动着烛火。
没有戏台下的审视,没有夺权时的阴郁。
现在沈晏山眼底仅余下一种诱人跌落的,浓重而晦涩的欲……
“殿下技高一着……”
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这样回他。
将目光收回来,我伸手要去收拾残局。
忽地,手腕被他攥住了。
灼热的温度自一截伶仃的腕子烧到心底。
那双手带着薄茧,是属于习武之人与统治者的。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反倒被他拽着拉近了……棋盘被衣袖带倒,黑白玉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在寂静的戏楼中显得格外突兀。
又像是,在传达着某种晦涩的暗示……
他喉结动了一下,另一只手又探过来,从我的眉间一流连到颧骨、唇角,最后轻轻贴在那截苍白清瘦的脖颈。
“温时阡……卸了妆,近了看,你竟是这般模样。”
他身上的冷香侵过来,周遭的一切在我的世界里如潮水般退去。
那句,像是确认,又像是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我闭了眼,感官在黑暗与寂静中放大。
我能很清楚地听清衣料的摩擦,与两声脚步
——他此时绕过桌,站在了我面前。
目光很轻,如将落未落的一片雪花,落在我的脸上。
接着,感受到的是沈晏山的气息,与落在额间,眼皮,脸颊的温热。
慢条斯理,带着试探与掌控。
最后,是唇。
准确来说……是唇角。
没有深入,只是停留,厮磨。
带着种绝望又高高在上的垂怜。
我却能尝到他唇上的苦味,与身上那股混杂了铁锈味与冰冷的“权力”的味道。
沈晏山的衣襟被我攥在手里,先是冰凉的,又被体温熨烫……
我近乎绝望地仰着头,像是交付了自己的全部般略张开唇。
这次,他吻得深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