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林清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一百只蜜蜂在嗡嗡嗡地飞。
云知野说的“我喜欢你八年了”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沈惊澜离开时比平时快了一点的步伐在他眼前反复浮现,还有孟长渊红着眼眶说“没有你睡不着”的声音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他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桂花晒干后淡淡的香气,是沈惊澜让人给他换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睡不着了。
就在这时,窗户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声。
林清寒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这些天被各种人半夜造访,已经练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窗户响动的方式和风吹的不同,是被人从外面轻轻撬开的。
他没有动,假装还在睡,手却悄悄地攥紧了被角。
一道黑影从窗户翻了进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那人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林清寒闻到了一股熟悉、慵懒、带着几分邪气的气息——
君苍梧。
林清寒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刚要翻身坐起来问“你大半夜的来干什么”,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君苍梧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气音,带着一丝笑意“是我。”
林清寒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知道是他。
他扒了扒君苍梧的手,示意自己不会叫,君苍梧这才松开。
“你来干什么?”林清寒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无奈。
君苍梧在他床边坐下来,月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照亮了他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便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让修真界闻风丧胆的魔尊,倒像是一个半夜偷溜出来玩的少年。
“睡不着,”他理直气壮
“来找你聊聊天。”
林清寒张了张嘴,刚想说“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院门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重又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来了”的气势。
林清寒一听这脚步声就知道是谁——烈无咎。
整个灵山宗,只有赤霄峰峰主走路是这个动静。
君苍梧的表情变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林清寒,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睡不着。”他低声说。
林清寒还没来得及反应,君苍梧已经从他床边站了起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了角落里那个老旧的衣柜。
他拉开柜门,闪身钻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柜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
林清寒伸出手,只来得及做了一个尔康手的手势,柜门就已经关上了。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房门就被推开了。
烈无咎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赤红色长袍,头发有些凌乱,像是也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很久。
他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林清寒从未见过的复杂有烦躁,有不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的感觉。
“烈——”
“我睡不着”烈无咎抢在他前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那股子理直气壮一点都没少
“来找你说说话。”
林清寒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衣柜的方向,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院门外又传来了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