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跑吗?!还敢跑吗!”一个脸上刀疤狰狞的成年男人正拿着鞭子一下又一下的甩在地上小男孩的身上。
“别打了,我,我不跑了!求求你了海叔!我不跑了!啊————”小男孩紧紧将自己蜷缩起来,抵御着鞭子带来的痛感。
“你这个小贱人!以后都别叫晓春了,叫晓贱吧!”那人像是还不解气,手上挥舞的鞭子没停过,“你跑就算了,竟然还打算去报警?!你活腻了吧!”
“啊————!”小男孩捂着刚刚被打出来的新伤,顾不上已经破血而出的旧伤,痛苦的呻吟。
“啪!啪......”
小男孩还是没有抵抗过这次的鞭打,紧皱着眉头,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晕过去。
那男人朝着没有反应的孩子再次挥起鞭子,狠狠的再打了几下,才悻悻停手,对旁边一样蜷缩却面无表情的孩子说:“你,处理他一下吧。”
说完,把鞭子往地上一丢,手擦擦裤子,怕掉灰尘转身离开。
被叫的孩子一直等着男人离开才起身,走到小男孩的身边,用手试探性的放在他的鼻孔下方,查看他是否还活着。
还好,活着呢。
“晓春,晓春?”那人拍拍他的脸,试图叫醒他,让他自己跟着自己走,可惜无果。
那人认命似的背起死人般的男孩,一步一步,用坡着的双脚带着自己和他离开了这个阴暗潮湿的房间。
好渴啊......我要喝水。
小男孩的嗓子像是被刀割裂般疼痛,意识渐渐回笼。
失焦的双眼缓缓睁开,盯着灰白色的墙顶,慢慢聚焦。
原来我还活着啊。
还以为能死了呢。
活着好没劲。
他放空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撑起来,坐在跟石头没什么区别的硬床板上,扫视着周围。
水呢?
放哪里了?
不对,海叔会给我水吗?
也许......会吧?
小男孩想着,就要下床。
还没等脚踏到地上,破旧的木门就被推开了。
“醒了?”那人手中端着用塑料杯子装着的带着些许污泥的水。
小男孩点点头。
“坐着吧,要喝水吗?”
他再一次点头。
那人把水端给他,递到他的嘴边。
“嘶——”小男孩张口时扯到了之前的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气。
“小心点吧。”那人递去一张纸巾,擦拭他嘴角的血迹。
“晓春,你为什么想要逃跑呢?”那人低着头没看晓春,而是盯着地上成群的蚂蚁。
晓春一口气把杯中的水吞到肚子里,缓解自己的口干舌燥和饥饿感。
“为什么要逃吗?”他不回反问,“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那人看着晓春热切的 目光,忽然觉得自己好低能量。
“可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逃不出去。在你之前有过那么多这样想法的人,他们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又是怎么敢的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我就是在那一刻我想走了。”晓春把杯子还给他,“你知道的,我4岁时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卖给了海叔以换取那几百元的伙食费。这么多年来,我在海叔这里小心翼翼的活着,生怕惹怒了他。”
说道这,晓春止不住的哽咽,“哥,你是怎么做到忍住不跑的?!”
“我......”那人陷入沉思,“我有点......我不知道。”
“晓春,我有些看不见之后的道路了,我可能以后就为海叔打下手了。”
“但你明明知道海叔干的事是违法,你为什么还要干?”
“晓春,你不懂的,你不会懂的。”那人认命似的低下头,随后又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那股子劲。
晓春一度怀疑自己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哥,我还是报警了。”晓春把自己逃出去是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他。
附带了自己让其他人去报警的事情。
“你怎么能报警呢?报警了那我们其他弟兄怎么办?你怎么……算了,报警就报警了吧。”
“迟早都要被抓的。”
“哥。”
晓春看着他,没再说话。
“没事。”那人摸了摸他的头,拿起杯子离开,“你在休息一会就出来干活吧,到时候别再被海叔打骂了,乖点。”
“哥。”
“别叫了,我走了啊。”
他挤出一个笑容,送走哥。
幸运的是,晓春找到帮忙的人是个好人,不是海叔的同伙,没过几天,警察如愿到来,将海叔等团伙一网打尽。
晓春还没满18岁。
只有14岁。
也属于是被迫干活,警察口头教育他几次后将他送去了福利院。
海叔等人因为拐卖小孩,对孩子施暴等行为被判无期徒刑并没收财产。
“哥。”
“我出来了对吧?”
“这不是梦吧?”
“出来了,都结束了。”
“我们晓春最棒啦。”
“要乖乖的哦。”
“哥。”
“再见。”
“再见。”
警察看着晓春对着旁边空无一人的座位说话,口中还叫着哥,心里忍不住担忧:“这孩子会不会有心里创伤啊?”
“跟上级请示一下,送去看看。”
“行。”
他们带着晓春去精神病院做检查。
几小时后,警察看着手中的报告单陷入了沉思。
“妄想症……?”
“所以他叫的哥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应该是。”
“医生,这能治疗吗?”
“可以的。”医生结合晓春的情况,说了一些治疗方式,“但最好还是让他自己走出来,也就是让他自己认识到这个‘哥’是假的。”
“好残忍啊。”
医生同样为晓春痛心。
当事人却像没事人一样,站在门外的窗户旁,看着窗外的大树,一言不发。
树上枝繁叶茂,不齐的枝干将天空分成几个小框,成为一幅画。
晓春静默的站着,像一尊雕塑。
这雕塑忽然活了过来,走向警察,“没事,我自己会注意点调整的。”
“?”
“你知道他是假的?!”
“知道。”
“那你……?”
“我需要一个人陪我。”
“……”其中一个警察嘴巴抿成一条线。
“走吧。”
晓春乖巧的跟着警察去福利院。
福利院的校长是一个看着非常和蔼的老奶奶。
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银色的细绳环绕在有些松弛了的脖子上。
“王校长,这孩子有些特殊,请您多照顾照顾。”
“放心吧警察同志,这孩子交给我你们就放心行了。”
晓春在警察的帮助下顺利进入福利院。
他的床铺分到了一个角落。
“哥。”
“真好。”
“这样就没人注意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