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失踪案&蚌女陈事)
久违踏足尽瞻阵,又是为师妹,自涂越元婴劫过,沈常絮心之忧矣惄如捣,免不了要再预测一次未来使心平。
未来预测不遂人意,或是久远的未来,或者眼前的未来,随机展现。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他色诱你。”
沈常絮沉默地想,切切不要相信他,那是别有居心,那是引人堕落的淫媒。
涂越却反嘴道:“他没有,是我心仪他。”
“……”
心仪,师妹心仪旁人,甚至将他赠的点翠簪随意赠予那个人。
顾淮安道:“羲和剑首,这是疏雪曾赠,你转送给我会不会不合宜?”
涂越撇唇,一副能奈何,“他送我的东西那么多,我若件件珍视无比,那我岂非累死。”
顾淮安收下了鎏金点翠簪。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
闻君有祂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暮色浸透雕花槅扇,案头日晷投下细长阴影。
“顾渚紫笋。”
沈常絮抬手间白色衣袖过青礞石茶碾,“辰时初阳破雾采鹰嘴芽,银吊子盛着天山雪,文火煨足两刻钟。”
顾淮安斜倚凭几坐褥,“你们这些仙门婺徒吃口茶也得编出百八十道规矩。依我看,十琼华一包茶末子兑上滚水,解渴足矣。”
“赶我走直说。”
顾淮安欺身逼近,几近贴上青年乌睫,“可惜,你那太阳似的师妹,偏爱往污泥扎,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阻碍我们?”
沈常絮后退一寸,拂了拂灰尘,账册推去顾淮安那方,“前日上清典当行收录一支点翠簪。”
很不巧,正是他治下。
“那支点翠簪我是亲自刻与她的。”
师妹赠你此簪,却献典当,给别的女人购礼,她听了该有多伤心。而他……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沈常絮道:“师妹年幼贪鲜,错把鱼目当明珠赏玩,作为师出同门的兄长自当为她换一匣合宜的趣件。”
顾淮安将弯刀来回出鞘把玩,“疏雪司命管得未免太宽。”
沈常絮忽然把茶汤泼向日晷,金针在锈色水痕中颤动,“太阳悬九天,不容蜉蝣觊觎。”
顾淮安冷笑:“一个冒牌货配称太阳?”
“你拿雨前茶与霜降茶,便知日轮与爝火之别不在茶,在烹茶人舍不舍得烧银霜炭。”沈常絮桌上召出金笼,囚在其中的火红雀儿正食粟,他道:“两年前,剑首之争前夕,死兆星进贡护佑太阳的神鸟,沦落成啄腐食的扁毛畜牲。”
只因,此红雀非但不能护佑太阳,还妄自啄伤了太阳。
他开笼捻断鸟颈,鲜血顺着冷玉一般的指节滴入空盏,“顾同修猜,血沏的茶能不能浇醒做梦人。”
“你就不怕她恨你入骨吗?”
顾淮安暴起打翻熏炉,却香灰如雪湮灭满地刀光,红炭滚远。
沈常絮踩住滚落的金丝炭,碾碎的火星爬上霜色衣摆,慢条斯理将帕子投入火盆,冷眼看银线绣的玉兰化作灰蝶。
“太阳升起焚尽云霞,是人为,或她自己清除,皆无差别。何况……”他终于抬眼,通身月光冻作千刃冰棱,层层密密指向顾淮安,“我本不是要她敬我爱我的兄长。”
冰寒落在顾淮安衣襟,沈常絮那双白靴踏过满地狼藉、衣摆掠过血泊。
“她纵要恨——”沈常絮兀自扔下染血的朱雀鸟尸,指尖赤霜与血珠一同坠入满地茶汤,描金槅扇见红,“也得在金窟玉殿里沾抹茶椿水去恨,万万不可……”
鸟粟结冰,渐熄的炉火映在玉色面容,“万万不可蜷在草棚瓦瓮,恨都恨得沾了些闾阎气。”
简直无话可说。
顾淮安怒道:“你那什劳子茶拿走,老子喝不出分别。”
“粗茶漱过口,再饮,你能尝出分别。”沈常絮侧目回望。
顾淮安冲灵,火星溅上织金长幔,“什么龙肝凤髓到了老子嘴里,都你大爷的是涮锅水的味儿!”
“中旬你哄骗涂芊眠典当的鎏金点翠簪,熔了能煮千百载涮锅水。”沈常絮停在月洞窗前纹丝不动。
“老子就把话撂这儿,”顾淮安不甘示弱,“明日我就带着你的师妹,去花垣十八峒喝瘴气泡的野茶。”
沈常絮摩挲着月华剑鞘,“比起十八峒,你该去戒律堂。”暮色轰然坍塌,他背光而立的身影吞尽余晖。
冰凌从警示到切实落下眨眼之间,一座血色冰雕寒气飘然。
他自然知道一个正直师兄应该如何去办,尊重师妹的选择;同意请求;祝贺她觅得心上人,可他偏是不想。
偶尔,他想寻求一点私心。
唯独在涂越的事情上,作不得善者,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绝无期——又恨余未生具一派玉颜又不擅讨人欢的伎俩,白白徒资贱人以逞。
吾妹芊眠,骄蛮良善,行善积德,所遇非人。
他一颤睫羽睁眼,略微茫然。
尽瞻阵所见是“十七岁的涂越”、“二十二的他”。两年后,他确真风骨尽碎全喂愱殬吗?不知如何接受那样的自己,是她将他引到一条师兄不似师兄、爱人不似爱人的道路上,她不爱他。
她不爱他,故而他迫切苛求。
两年后的自己竟会变成如此一人。
沈常絮认为若真爱她,那当是只愿一人幸福安康,不该是痛苦地哀哀欲绝,二人皆不安生,他不应束缚涂越。
她的日子一定要比水流还顺畅,未来的路必然是光明灿烂。
剑鞘轻挼十来次。
沈常絮出了卜云阁,卜算的未来一幕幕不断回映。
风止太素台,希声阁。
涂越没好气掷简于地,诟谇叱咤:“炼化人命,这群货色还想成神?”
听她断断续续大约半时辰,褚鹭遥道:“成神幼经众生劫,有一些比死还不如,却要你保持善心,本座成神那会子,换四海八荒哪一个人都受不了。”
“哦,因此您成神后就懈怠了,还包庇甲级战犯。”涂越没觉着师尊好到哪里去,半斤八两。
魏仟黛长喟一声,勾揽涂越脖子,“这个就叫忘本。”
涂越不虚与委蛇,褚鹭遥也懒怠聊斋,道:“普度众生,众生无边誓愿度,可惜苦海无边,有些人亦不值得渡化。天雨虽大,不润无根之草;道法虽宽,只渡有缘之人。五不渡,例无缘不信者、自暴自弃者、贪婪狂妄者等,随心所欲,不逾矩予,夺在吾心。”
“没那么多废话!”涂越拍案而起,“本剑首只问天君究竟作何处置,青年失踪案、蚌女囚禁案,熏华师姐所呈人证物证俱在,却久未定谳。”
赵掌门倒了杯白茶,“二位,涤荡身心,以和为贵。”
此事无关蓝绮命,褚鹭遥不动其衷,“本座自然是全力配合剑首行事。”
罗天圣堂外,一次祝祷结束。
沈常絮轻轻说道:“你让我去‘照顾’一群蚌女与孩子。”
那人在圣堂痛哭流涕忏悔,但始终不说何事,将他带到一座四面环海的小岛,却是告知他虽有智慧,不如乘势。
海寇跺了跺鹿皮靴,“不错,正是这话。”
现今魔王行踪渺茫,蚌女囚禁、青年失踪二案事泄败露,仙门正缺这口实势必又借此冲魔族开战,魔域经年凋敝,岂堪再战?灭族之祸迫在眉睫。涂蓁那厢还急于把孤儿脱手,尽推与魔族,就算没做过,但仙门巴不得祂们做过,好有由头开战!倒不如他收下这些孤儿,送给疏雪示好。
月诞祭,羲和剑首当众折辱疏雪,他尚能隐忍不发,想是羲和剑首施与好处安抚了他,那魔族何不效仿给些好处,聊借一椽庑下。
寻听沨从影壁后探出半个身子骂:“你这个混账,天打雷劈的混账!”
沈常絮道:“安静。”
他的眼神明显在述“倘使诸位再度胡闹,此地即将多两塑冰雕”。
二人歇火。
沈常絮道:“请您让路。”
“雪绀青仙上明鉴,供奉圣堂的万愿符小可捐过五斗金砂,堂梁上还愿幡有我黄表纸。”海寇忽又挨近半步,呵气笑:“仙君怜悯,莫寒善信的心,这担待俗客的冰霜颜色略化得水些。”
沈常絮睫毛都没颤,无有所动,重复道:“请您让路。”
海寇整整貂鼠暖耳,叉手道:“那群孩子是孤儿,心肝怕不正是炼丹好材料,我相信祂们的脏器你很感兴趣,蚌女的孕育又教多少正气凛然的人趋之若鹜……漫说再神圣的人也有欲望,不是吗?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没有谁是永远纯真的。”
“抱歉,无论这个笑话讲述成千上万次,我皆不以此为欢喜。”沈常絮眼神拂过孱弱的几个蚌女、刵了舌瑟瑟发抖的孩子,不动声色蹙眉。
海寇耐心告罄,“脔你亲爹混死,你祂娘的可以去死了,你爹合该堕入酆都血池,在十八层地狱等候你!*魔族詈语*!”
沈常絮缓缓抬眼,瞳仁似有雪崩,面无情采直视他,低斥出使人出乎意料之言:“*上清詈语*[畜牲]。”
逼近于海寇,素手揪住他狐裘领口,指节骨骼比平时更凸,青筋涨起,“母庸质疑,你是人渣。”
“干这种勾当,你算什么男人。”寻听沨万毒之体一显,风雾成毒,气中弥漫。
沈常絮提早往蚌女与孩子施加结界,早料寻听沨会按耐不住。
“喂,”涂越从毒雾中逐渐显身,燃火解毒,“不要随随便便就发动万毒之体啊。”
自沈常絮手触衣衫而始,霜华光明,纷纷积有千层。
待他撤手,不成模样的血肉和雪花埋同处,白凌凌霜澄,尸身在彻骨寒霜之下不叫人瞧出一点血腥。
涂越含一口酒下咽,坐在洞门叹:“我冰清玉洁温良恭俭美丽动人的师兄学坏了啊,我的师兄变了。”
他以前可从不说詈语,不知对我说不说,怎么个说法嗳……
讲起来拐人一茬,蚌女案还须劳本剑首出马不是,没错,就是如此聪慧,掌握证据杀个措手不及。
“哥哥喝不喝?”涂越抬壶。
“恕我拒绝。于身无益,你亦少饮。”沈常絮展药玉为蚌女灌注生机祛病,断肢接续如故,无复瘢痕。
身后跟随剑首而来的医师纷疗愈孩子们,寻听沨汲取毒液,道:“好悬凶手没用特殊术法截断,不然断肢难再植。”
医师道:“是喏。”
涂越接收信蝶,才笑回道:“什么少饮,不早说,我都对坛吹完肚了。”
沈常絮无话可说觑她一眼。
……
黑暗是光明的缺失,罪是违背天娘娘神谕的沉沦。般若浮生的九皋阙仙鹤居多,但幽深湖畔只剩寥寥驼鹿静若处子,却也忽兀窜走,其姿何甚丑陋。一团蠢笨肥腻虚泡泡宛若脏棉花的云遮住了月光照耀,隔这层浊物便剩一片昏惨的白,蒙罩,四下草木山石的轮廓骤失精神。
恶与善、美与丑对立统一。
“丑!实乃丑陋!这朵云是有罪的!”王君唾弃难看的月色,身量短陋平日不得不快步追人,但同龙阳君便不会,如镜照己。
秋风萧瑟,怎有热意侵骨。
未及回首,一臂环肩束来,死死环住王君,他惊挣,头颅反被巧力轻扳,陡见月下有一张脸——
一个美丽的人,轮廓、身量、容貌,之所以能迷惑人心,因其使人隐约忆起那个绝对永恒完美的“美本身”。
青年睫羽低垂,唇已压下。
“火灵根、色诱而吻,莫非,”龙阳君慌退,“是青年修士连环失踪案凶手……!”他竟一步退不动了,此人修为在他之上,定住了他。
异香馥郁,王君四肢百骸都酥麻,抬手推拒,指梢终是垂落。
青年喉间轻动,似在吮吸。
王君心口锐痛,精气倒泻而出,苦修的法力流萤微光丝丝没入青年唇间。
王君皮肉随之枯皱,目渐凹陷,瞳中映出那张漠然的面容,无力呼救亦无人能救,吸尽最后一缕心脉精血,法力盛涨,任其委地,尸躯双目仍圆睁着痴态。
顾淮安以袖拭唇,月光拂颜,割袖飘落,覆住王君枯槁脸孔。
“原来是你。”
龙阳君被定身原地,总算探视清楚他是何样皮囊,“原来你就是那个连环失踪案的凶手,凶手不是魔族吗?你是魔?”
可真是蛟龙失水匹夫可制,拔毛的凤凰不如鸡。
“你还记得那晚吗?你为了塑母亲的菩萨像与我共度春宵,我一直忘不掉你,你放心,只消你偶尔来陪陪我,我可以帮你掩藏过去。”
那夜么。
顾淮安当然记得,那夜他被这个矮小的男人玷污。
父亲等闲变却故人心,母亲从名正言顺的道侣成敝屐,他从婚生子沦落私生子。
母亲并未自暴自弃怨天尤人,仍然坚守初心,刚正不阿,却为揭露涂蓁私藏紫霄余孽之事刑虐而毙体无完肤。
一纸通缉令让他成为孤儿,辗转般若浮生,不得不向龙阳君出卖色相苟全更生,靠着此人权势,甚至为母亲塑了一尊菩萨像,几天几夜他终于获取足够的琼华,逃到传说中的世外桃源——蓬莱。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如沐春风,枯木生芽,然则他为何感到难以复加的怨怼?
凭什么他如此痛苦,而蓬莱人如此快活。
后起,他吸食修士血灵、服用蚌女天丹修得深厚法力。易地而处其痛可知,他要使父亲体会母亲如何被虐杀,倘若不是父亲,母亲怎会移居涂蓁?怎会为大义身亡?倘若不是涂蓁寒男君、榆神女,母亲怎么会死于通缉令?
杀鸡焉用牛刀,腐鼠何劳鸩,他让祂们互相屠杀,谁更残忍,谁便可活下来。
脔割、刳剥、糜碎,慢火炙背,焦烂起泡,复淋以盐醋,肢骨拳曲如猬,皮肉尽脱。父亲凌迟,寒男君镬烹,榆神女醢刑。真有意思,他都想不到的招数,这帮口口声声仁义道德的仙人轻而易举刑出修罗。
骗你的。
——其实都得死。
晨早流流光雾,人面与芙蓉光影交织,比那夜在月光下更动人。
“都得死。”
他向男人挥刀的那一刻,日光高扬,了却宿怨,衔恨雪耻。
湿萤乱飞,魔气如漆,修为大升。
不枉忍辱负重穿那种衣裳兔儿爷后庭花哄骗蚌王,顾淮安咬牙切齿漏嘴道出后半句:“伺候那蚌王,一个女人竟还比我作后庭花……好在哄骗了蚌王,其它蚌女就无反抗之力了,妨碍我的一个也跑不掉,蓬莱更是死无全尸!”
“好大的口气。”涂越笑出声。
“!”
顾淮安惊诧回身,那刹早已易容,可谓谨慎至极。
涂越抬手搭去师兄肩头,“去,生死不论。”
沈常絮二话不说风萧萧兮易水寒,全场冻结,飞掠而去,霜剑与焰刃相对冲天,水火相憎霜雪晦昧曦和暾。
“这惊天的寒气……六道霜雪。”顾淮安咬牙溢血,“那可就不妙了。”
六道霜雪虽克他青焰,但他服用那么多蚌精天丹,道行高深还能压得势头强些,步子踩划,符箓乍显。
顾淮安启动之前布下的传送阵,沈常絮截取此人一抹灵,以便后续追踪。涂越焚毁符箓每寸,仍然制止不了他的传送,“这邪道修为竟然如此深厚。”
消失殆尽。
涂越恼道:“让他跑了。”
沈常絮道:“无妨,追得到。”
琉璃天。
一根锐利的箭矢钉在顾淮安步前,无声阻碍去路。
“何人?”
黑衣人不曾应答,持着乌号雕弓从暗影处疾风一箭。顾淮安倒退一步躲避那箭,青焰轰然朝箭驶来的方向反击,待焰风消散,却无黑衣人。
垂目谛视,箭头刺钉一条素练,一张纸符题言:衣冠缳树,毓秀仙子会来救你,届时一切迎刃而解浴火重生。
“我凭什么信你。”
但毓秀……儿时确有梦过此人,是天娘娘为数不多的眷顾吗?他想,他应该去尝试,左右他还不算强弩之末,还有鱼死网破的选择。
蓬莱。
那树是百年银杏,生得极高,岁久子渐多,累累枝上稠。
素练被箭矢穿过,即使颜雨莹不来救,这练子也禁不起一个人久时悬吊,顾淮安闭眼听着练帛断裂的声音,日光透过缺口,绽开几缕絮,崩出大小不一的空洞,心头默数约莫几时会彻底断裂。
银杏,在极致的绚烂中,为新生褪尽繁华。
天道:颜姐请开始救援行动,开启与男主的正式版剧情线!
练帛隐秘的扯裂声止息了,窒息的痛楚大发慈悲消停,顾淮安低头只见一片银杏叶飘落,簪入颜雨莹发间,真奇怪,居然会有人披头散发。
“你不要死!咳咳……我跪下来求你了,求你别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我永远回不了家了。”
“银杏果还青白,你要待它熟透,这样算圆满一季,你等这辈子过完才算圆满一生,果子坏不坏没什么关系,人生烂不烂也没关系。”颜雨莹环住他腿弯,阻止他继续上吊,耳边天道的叫唤仍滔滔最后绝句:草昧肇始,赐祝天运昌隆。
颜雨莹使他不能自缢,如同烈火涅槃,坠落即化焚尸,但她接住了他,为他充作台,底下重重火焰无法烧灼,涅槃完成,丹曦流照,六合回春,火里种金莲,劫尽真身现。
他从逃往魔域,抑或顶着蓬莱通缉令游走世间多了第三个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