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越脸色骤变,一切已成定局无力挽回吗?她的师兄、许师姐、魏无忧、寻听沨、萧丹栀、宋昭愿全还在里面!她不可抑制往深潭思及——从此再见不到,她的亲热同袍全数消散,她敢保证自己再不会有像那样的莫逆之交,曾各言其志,谈论安邦愿想,吾与点也,“我不同意!!”
“我一定会救你们的。”
白梅发带只能使用一回,使得一次便与寻常发带无异了,紧攥发带半晌,遂将它系在手腕,双耳瓶放回乾坤袋,花笺华终于联通成功——她立即喝道:“身处罔宾,请求支援。”
“作为蓬莱仙门的徒嗣,有义务服从剑首的敕令,现下为您调遣婺徒前去支援……”通政院的接笺者一段冗杂的前调词条,涂越屡屡打断并要求别再文绉绉,他才直截了当道:“大型传送阵开启需要多人襄助,请您耐心等候,我们会赶快。”
涂越怒不可遏冲着花笺华发泄:“什么叫尽量赶快,本剑首命令尔等现在、立刻马上遣人过来!!!”
负责文书记录、管整档案的驿书者撰定此次出行罔宾的支援案牍,替代接笺者审理:“剑首大人,请您保持稳定,正尝试优先调度,紧急提升为甲级,罔宾地域特殊情况,传送阵无法启用,只能由谢莳前辈掌舵灵槎前往。”
涂越断讯,蓬莱可据婺徒玉牌定位坐标,她可以不必保持通讯,眼下她更该在外界寻觅突破口,内界的同袍还待她救命,她不能干等着救援。
……
“阵器?关于器,我熟啊。”许娉婷拍拍萧丹栀的臂膀,“方才下手是重了点,这不怀疑你是人是鬼么,抱歉。”
萧丹栀自个认嘴皮子不利索,硬是挨了一顿才分明,“没事的,我不在意,早知应是定个暗号。”
魏仟黛往沈常絮身后躲了躲,攀住旁边一个旗子,“好大的风啊,我快被吹飞了,现在怎么办?”
许娉婷指遍五方旗,“八卦云光帕一抛即形迷阵,大雾四起便是如此。戊己杏黄旗青莲宝色旗各镇一方置出极强的防御,可谓万年法宝,怪不得我们破不了结界,真真是好大的手笔。”
沈常絮道:“因此,破坏器,之后毁掉作为阵眼的蜃珠即可。”
“没错。”许娉婷率先出剑。
寻听沨亦亮出万毒真身,萧丹栀的镰刀将落不落之时,许娉婷猝然说道:“你俩学学人疏雪按兵不动先行观察,我出剑是试探,还得瞧瞧怎么破坏,是有讲究的,不然砍上几百年也破不了阵形。”
“恐怕,得尽快……”魏仟黛抽张符纸打过去那盘孽物。
如山如海孽物来势汹汹,三氏抵挡不住孽物,早在木屋李氏断头被山魈提着见得,又是殒星又是孽物,蓝前辈还真是忧祂们死不掉,下了一剂再一剂猛药。
“我去会会它们。”寻听沨玩世不恭化虹俯冲降落在孽物面前,毒倒一片,放出几只蝎子蛊倒马毒;拉弓圆满,入彀黄泉送远方的孽物去晤后土娘娘。
萧丹栀掌心乌光迸现,迎风便长,化出一柄丈二镰刀,身形一拧镰刀贴后脊扫过,三头孽物齐腰斩断,不等招式用老,腕子翻,长柄借力抡圆划出一道半月寒芒,孽物触之即溃,踏步进身,一套下来劈扫勾带,招招狠辣式式精奇。
魏仟黛对付鬼魂去,符咒诀步,去打量萧丹栀,一股无名火只冲脑门:“砍涂越的时候你也这样专业,厉害啊,愚者榜首?”
萧丹栀:“……”
魏仟黛不见他接茬,转头道:“好强,不像普通鬼。”
寻听沨道:“不论是罔宾的孽物还是幽魂都似禽生研那边八九,加入禽生研的确变强了,土鸡瓦狗,观其根本,许以法力诱人火中取栗,实则它们呕心沥血所修的道行八成皆汇入蓝绮命,自身的提升只是微不足道的部分,借来的神通全然依赖蓝绮命,水上浮萍无根之木。”
颜雨莹道:“那它们为什么还要加入禽生研?”
魏仟黛默了默,“因为,没有蓝绮命,它们就根本没有媒介修炼到这个地步,出身、天赋全都没有,看起来,也只有加入禽生研这一条路尚有可能飞升了。”
“飞升?”许娉婷不屑之色溢于言表,“听来听去,你也被洗脑了?就一定要飞升么,就那么急功近利么,情愿获得暂时的法力过不了多久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傀儡为人所驱,那还不如不修炼。”
魏仟黛晃了晃首,“你不懂。”
水凝而成的符箓所过处草木由绿变褐,叶片有水珠渗出,未落地便已不见。树皮皲裂,丝丝缕缕白汽散出。
抽髓夺精,水分被强摄。
一个个孽物陡然僵直,浑身湿漉漉,结了一层冰晶,但内里已经毫无水存,皮筋脱水萎缩,指甲血肉塌缩掀翻,目凹成窟,鼻腔呼出冰渣。
方圆十丈成无水之境,岩缝苔藓干成粉,溪流一尾银鲤跃出水面欲逃,尚在半空便鳞甲脱落。
空气中弥漫渴意,旁观的几人舌根发苦。上善若水润泽八荒,水利万物而不争,却也有淹死过人、溺杀千灯,如今更是开辟一番新天地。
魏仟黛取出水囊狂灌,“我阉鸡你个八万,吸干水分……沈师兄还学过这阴得没边的招式啊,比死水还阴。”
颜雨莹道:“人体百分之七十的水分,吸干一群人的水,再拿这些水去淹死另一群人,那不炸了吗。”
魏仟黛附到她耳边:“你不觉得太阴险了吗,你有时候真比涂越像反派。”
寻听沨从空中落下,还当能歇息一阵,却见远处烟尘滚动,又一群尸鬼正踉跄奔来,“天娘娘,怎么滔滔不绝,杀还杀不完。”
魏仟黛道:“李家主说过,罔宾为杀人灭口的宝地,有众多鬼魂很奇怪么。”
“你在做什么。”
——是师兄的声音。
涂越睁圆双目,铅灰的瞳仁倒映出那个一身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怪异师兄,恍惚迷离,祈祷师兄擒住她的后颈;带她回家并训斥她又闯祸了,结束这一切荒唐。
师兄道:“为何不过来喝茉莉茶,是厌我煎的茶水食旨不甘么。”
“我……”涂越半盏话哽在咽喉,何谈饮茶。
“殿宇过清,宜添些人气,最好来一场不分彼此的泥坑之旅。”——这这这真是师兄能说出的话吗?
涂越厌恶起这个不合时宜的噩梦。
热情奔放的宋昭愿抱着一捧荔枝送入她怀中,她愣愣看着宋医仙,不解何意,便听宋昭愿爽朗道:“请你吃!”赠果期间还得空抬脚踹翻腌辣椒罈,“我不大喜欢那陶罐中的辛辣味,你不介意我扔掉吧。”
“不介意,你踹都踹了。”涂越拿起其中一个荔枝,“你不吃吗?”
萧丹栀应激一般恨恨把荔枝扔地上,“我最喜欢的是柚子!你把荔枝给我作甚,成心作贱我?”
“我又不是给你的。”涂越还没说够话,魏仟黛过来摁住她坐下,眼前一杯酒,不甚想喝,她递给许娉婷。
许娉婷惊讶地望向她,“喂,我从来不喝酒的。”
……啊?
涂越在许师姐那边讨个没趣,叨扰旁座冷脸的寻听沨:“你今朝怎还不笑?”
寻听沨怪哉瞥她,无声怨嗔她感染风寒神志不清,说道:“我从出生到如今从未笑过。”
什么鬼。
寻听沨孤高一脸起身迎接几个生熟皆有的面孔,金叶绪、顾淮安,还有一些在画像与趣闻中常出现的人。
全是私生子。
旁边篝火的艳光打在涂越脸上,她有些滚烫,她为何怕火?只有资质最弱的灵根才怕这种普通火。
哦,她是资质最弱的灵根。
她只是蓬莱一个平平无奇的婺徒,禀赋差劲,谦卑温柔。
火焰愈烧愈旺,魏仟黛将乾坤袋、玉简扔进火坑,怀中琼华通通抛洒,她说:“我最讨厌的就是财富了!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勤劳的穷光蛋!”
“天娘娘——”
涂越感到头痛欲裂。
一:师兄性贞静,厌恶茉莉花茶。
二:宋昭愿内敛声怯,嗜辣。
三:萧丹栀吃柚子会生疹子,他最爱荔枝。
四:许熏华永远不可能戒酒。
五:寻听沨爱挂笑,冷脸也是冷笑,最恶私生子。
六:魏仟黛贪财好闲。
七:涂越天赋异禀,是为蓬莱最年轻的剑首。
涂越手足无措环视一圈,无数个自己规整旋转,齐齐无神态,连发丝都不曾动,只是像个木头桩子不歇旋转。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美与恶、善与不善亦然,幻境与醒时孰真孰假。
——叮铃!
彻底打破幻境的时刻,意识纳回识海洞庭燃烧起火焰……涂越被迫重新审视自己,这些错位的幻境都源于她自身的错位,假若她并非天命之女,她还有资格坐上剑首这个位置吗?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她也不禁一次又一次质问,若不是天命之女她是否还能拥有如今的一切?
不,如梦泡影又怎样,她就是拥有了,此时此刻她就是剑首,她亲自挥剑擢升的荣华。
“很好,我不如来猜猜为何我分明出了罔宾还陷入幻境。”
“我猜是韬法记载的镜像阵眼?呵,这么古老的咒阵术式也让你翻出来用,蓝前辈本事可真大。”
那句讥诮咬字切齿一顿一顿,她握紧双耳瓶,“哦,看来我猜得无误。”中了幻术说明离阵眼极近,不探查一番都对不住斯次的天时地利。
鸿蒙往手心一划,血沁在银色的剑刃,一点一滴渗入泥土。
蓝绮命高明得很,阵眼在外面,祂们被困在罔宾内,若非涂越当初所赠白梅发带能传送,只怕祂们徒劳罢了。
幸而,她出来了,同伴是对的。
涂越抓一把流散归天的灵力,吃痛,玄关窍正于此,戊申天赦日,求天道宽恕,无论从前干了什么因果全皆由她承担,是生是死都不要生离死别,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统统有惊无险。
“呃……!”
细密的蜃珠法力冲得她麻痹无感也忍不住陷入沉昏,强打精神用力插入鸿蒙剑,鲜血像是逆流的雨水弥散。
单单在外面破坏阵眼还不够,她只能祈祷罔宾里面也有人跟她一起破坏阵眼!
……
萧丹栀渡了法力过去,魏仟黛遂驭众鬼,反攻孽物,大破。
许娉婷道:“是镜花水月,蜃珠不仅能制造幻境,还会变幻出三颗一模一样的蜃珠,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阵眼。”
寻听沨道:“只能赌一把了。”
魏仟黛巴巴去哀沈常絮,“疏雪,赌输了怎么办?”
沈常絮微张双唇,不久又合。
不曾言语。
魏仟黛瘫软在地上,惊骇得丢了三魂七魄,酝酿少顷,没说出一个中用的对子,张口迎寒风灌入喉管,带走一腔奋勇,抱住法典虚弱道:“熏华师姐,赌输了怎么办?”
许娉婷一脸无所谓,“输了就死。”
“呜……”魏仟黛带着哭腔道:“但我现在不是很想死。”
没什么是抛下尊严伏地叩首解决不了的,有那就投胎转世又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女人,说不定还能投个富贵人家,但以她这辈子造的孽太半只能投去丐帮当继承人。
寻听沨挑了挑眉,“后悔了?”
此言不仅问魏仟黛,更是问前来刺杀涂越的萧丹栀是否后悔接任务。
魏仟黛哭着回答“后悔了”,无可厚非,人总是会悔恨的,但重要的依然是当初那个选择。
“你是说,熏华师姐口中轻描淡写的一句又一句‘死就死’会变成我们的命运吗?”萧丹栀朴实道出心中所想:“不后悔。”
“答非所问。”寻听沨有些厌他口慧而不实的虚伪。
若论可悔接通缉令刺杀涂越,那也是不悔的,至少他终于是坦诚跟同袍友人相见了。
浓郁到抓几乎扼喉窒息的雾气喷涌,诸法缘起,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真实虚幻界限模糊。
“海旁蜃气象楼台,广野气成宫阙然。时有云气,如宫室、台观、城堞、人物、车马、冠盖,历历可见……”寻听沨自语然:“秋水斋靠近沧溟海也有这般景象。”
许娉婷道:“选中间那颗?”
“万一,她正是猜测我们会选中间。”宋昭愿环起药囊蹲了下来,像比照丹药瑕疵的眼法比照三颗蜃珠的破绽。
魏仟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画圈圈,“你划水划了这么久。”
宋昭愿怯生生瞧她,“私以为,你们也该解决了。”
魏仟黛道:“你一开始来罔宾做什么?”
宋昭愿道:“会旧人,青璇。”
许娉婷冷笑,“我看他是特意引你送死,同我们处境,正好给予蓬莱重创。”
萧丹栀打断道:“蓝前辈谋算我们觉得她知道,故而刻意不选中间,但正确的蜃珠确然是中间那颗。”
如此一来,岂不正中下怀。
宋昭愿道:“或者是,其实阵眼在外面,蜃珠无论变幻出多少个都是假的,用来迷惑你们,真正的蜃珠在外面。”
魏仟黛楚哀,“那怎么办?”
众人沉默不言。
不知是谁先将眼风飞去沈常絮,遂,几人的视线全部投注,屏息而待。
沈常絮道:“为何不三颗同毁。”
萧丹栀恍然大悟一拍面门,作势便要挥动镰刀砍下去,寻听沨眼疾手快打了回去,说道:“萧萧且慢切莫心急。疏雪师兄,你确定全部毁掉没问题?”
沈常絮掀起眼帘,淡然无心,“有人选得出其一么。”
“……”
魏仟黛小声道:“这不跟刚才一样吗,馊主意吧。”
许娉婷推开宋昭愿,示意众人退远些方位,“啧,选中间。”
丹田运一番气,使出十成,灵力外泄,孤注一掷、殊死一搏。傍晚时分,将夜的地步,若成,陨星便不会落下,浓雾漏出些许金光。
中间那颗蜃珠灰飞烟灭。
软化、溶解,一滴过于沉重的墨,终于挣脱了“纸面”的约束,无可挽回偏了根基倾斜。
周天星斗各安其位循规蹈矩,兀地失了紫微星的锚缆,便如散盘明珠玉走金飞纷纷乱阵仗,划然一线,一直以来笼罩罔宾的术式竟为它毫无障碍放行。
一个永恒完美的正圆,突然发现自己存在缺口,并从这个缺口开始不可抑制地走向崩溃。
蜃珠又重新幻化出三颗。
几个人脸色难看得超脱六界不在五行不入轮回,煞甚骇人。
许娉婷破口大骂:“我骟你爹,什劳子敢情真是镜像阵眼?!哪本犄角旮旯不知名的破书记载来着……韬什么韬阵,我操你祖宗十八辈。”
水色湮灭复又化霜,燃命之技。
沈常絮眸色愈深,法力消耗愈甚,唇角溢出一丝鲜红,“镜像阵眼,需要同时内外俱攻。”
他用命屏的防护罩顶多撑一刻钟,不消多久,紫微星便会将整个罔宾砸个粉碎,从此世上再无罔宾。
魏仟黛愣在原处,宋昭愿恍觉声浪渐褪呼吸骤停被寻听沨搀扶了一把。这次不能磨磨蹭蹭纠结选哪颗了,许娉婷狠心一咬牙,三颗同时捏诀销毁。
紫微星已经降下,唯有破坏蜃珠结界消解才有可能逃出去获得一线生机。萧丹栀沉思默想如若当真破了结界,只怕来得及出去也难。
涂越绝望看着紫微星坠落,灵力冲击得她浑身解溶,感受不到痛,但能感受躯干的溶解……曼珠沙华自丹田而动弹出屏障护盾护佑,她却无心挂碍,只觉天地苍茫。
倘若能让紫微星回去天上就好了。
一切已成定局。
可是……她猝然凝神聚思,倘若真的能让紫微星回去天上?
紫微星,围绕它旋转何止列宿群星,还有昼夜更迭四时流转。它的坠落,意味时辰不是循环往复的仪式,轮回的节令失去凭据,变成一条不晓从何而来去向何方的断流。历史失去“天命”,过去的兴衰变得无法参详,未来路径也无从推演,事件变成偶然漂浮的碎片,拼不出因果。
紫微星坠落,是“一”的消亡,万物被迫开始的独悲。
即使无关同袍,亦不可眼睁睁看着紫微星毁灭!她要让它重新回到天上!
“涂越。”
“师尊?”
涂越看清是何人唤自己后,喜极而泣连滚带爬过去跪在褚鹭遥跟前,紧紧扯住那人的袍角泣不成声:“师尊救救祂们、救救紫微星……师尊。”
哭得肝肠寸断唴哴。
褚鹭遥抬起她的脸,“有一个法子,但你愿意付出毕生修为乃至生命吗?”
师尊告诉她:
——天枢核由神明死后化星飞天,她以身躯承载紫微,遂用毕生灵力假死使天枢核再度升天,但师尊无法保证她是否会被紫微星吸收生命因此丧生。
“我若是修为不够如何是好?”涂越忧虑到颤栗。
褚鹭遥道:“本座渡你。”
须臾之间,修为一层一层往下掉,悬在空中企图击穿结界的紫微星朝涂越倾斜而来,一丝丝、一缕缕褪尽了颜色,法力越来越稀薄,她跌坐在地,呕出心头最震颤的一口血,全身各处破天荒痛了起来!长命锁碎成两半,她终于能感受痛了,原来她心脉旧伤如此剧烈,原来遭帝星差点炼化吞噬这般苦不堪言想要撕心裂肺哭喊,然,她发不出一丝嗓音。
待她灰头土脸得闲张望,却不见师尊其人。
紫微帝星稳定为夜添光,众星共之。
困在罔宾的一行人破了结界,还当要费另一番周折才能从帝星底下死里逃生,怎料帝星稳稳当当挂了回去。
宋昭愿自顾自疗伤,别人糖扔馋虫止疼,她倒与众不同拿干椒。
寻听沨搀着魏仟黛,萧丹栀搭了把手。许娉婷意气风发如同当年随司主绞杀魔族大获全胜的那一夜。
涂越本是低头去解打结的长发,见了几个人的光影,她把散乱的乌发往后一撩,顾不得什么狼狈什么难为情,直愣愣扑了许师姐一个满怀,狠狠抱紧,待足半刻才出来,扯住沈常絮手腕,她靠过去他旁边,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常絮屈身蹲着,涂越便晓得,将白梅发带重新系回去,心下也消融。
许娉婷慨叹,“我以为你走了。”
涂越横眼哼道:“不巧,我绝不抛下同伴不管。”
许娉婷一身金,沈常絮一身白,寻听沨一身紫,萧丹栀一身青,魏仟黛一身蓝,涂越一身粉。
几人合处当真五颜六色。
前来支援的三千蓬莱婺徒无用武之地,忏愧忏愧纷纷唉声收起法器,尘埃落定偃旗息鼓。谢莳道:“看来,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许娉婷挥手招呼,“要!过来抬伤者!”
涂越道:“话说,颜小姐呢?”
萧丹栀道:“她在你传送出去不久,不知不觉中消失了,不知生死。”
魏仟黛抬了抬花笺华,“她在蓬莱,给我报了平安。”
许是颜雨莹为天命所归,天道庇护……涂越看见周围人疑云纷扰,脑中轰然,深藏的恐慌沸腾。偷偷觑师兄神色,不见他在意,他仍是闭眼调息,涂越咬唇心中骤是风大浪大平了些许。
倘若她不再是天命之人,护生剑灵还认她这个师妹吗?
又怎敢细思。
……
天道:恭贺颜姐顺利完成夺取气运、获得机缘,共二个任务。但攻略阴鸷男配寻听沨的支线任务进度为零,请颜姐牢记支线,切勿遗忘。
接收新任务:夺取涂越体内曼珠沙华,转赠魔神。
颜雨莹破口大骂:“我刚刚历经千辛万苦回来,气还没喘顺,你催命嗱,她体内的法宝我哪里有本事获取?!”
天道:请颜姐执行任务。
天道若有实体,只怕是把“想想你的双亲长辈”威逼利诱刻脸上,颜雨莹硬着头皮应下,都到这一步了还怕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