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娉婷败退如山倒,“成,成。富贵险中求,风险伴随生机。”
涂越放了他手后缩回袖内,慢慢蜷起指节,忖度一段痛哭流涕的独白?抑或一段依依不舍的挽留?五味杂陈一罐子破摔,她坚定道:“我拦不住你,可你进入后,答应我不管怎样都要活着出来见我。”
沈常絮轻声应答:“……嗯。”
窗外风声呜咽,响起沉闷的叩门声,并附道:“开门。”
寻听沨压低嗓腔:“李氏的声音。”
“他不该这么早归返。”许娉婷摆弄酒坛,空坛的墩底边角相撞地面,哑哑的闷叩短暂安抚人心。
榆木门闩插得死死,“正愁没鬼给咱们进入幻境。”魏仟黛略瞟一眼,转而去窗纸观望敌情。
屋外,某物举到窗纸的破洞,油灯昏光下,清楚看见李氏花白的鬓发与额角那道疤——真是李氏回来了!
涂越伸手搭在颜雨莹肩头,吓得她掩捂唇瓣勉强没呼出,本安慰她来着,岂料适得其反。
涂越道:“嗓子眼有痰难听得紧,眼睛还是青灰,感觉不像李氏。”
“不是那就好办了。”许娉婷骤然拔高音量,闩卡滑落,柴门吱呀推开一道缝。
李氏跨进门坎,脖颈以上却淹没在浓黑之中,单手拎着自己的头颅,“吃不吃糖糕。”无头的躯体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是一捧脑浆。
任谁叫门都莫开,山魈会学人声,符合涂越小时候吓孩子睡觉的故事,可恨,居然不是鬼魂。
腥风扑面,许娉婷叠回祥玉扇,“我呸,山魈还敢吓唬老娘,是鬼还派上用场,区区山魈算什么东西。”
魏仟黛一手拉起噤若寒蝉的颜雨莹,一手拐住涂越胳膊,“招鬼咯~”
寻听沨随道:“招鬼咯。”
可惜没酒,不然许娉婷不保证自己不会拉着所有人喝个昏天黑地,“走得还挺快,欸,我跟上了。”
《官仓鼠》
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仓亦不走。健儿无粮百姓饥,谁遣朝朝入君口?
权力,视人命如草芥。
——般若浮生昔鲛人族私刑案。
一大部分受过风光之人,本能趋向权力支配无论是隐形或是显著。颜雨莹处其列,个体通过施加痛苦确信自己存在与力量,尤其是感到无力,越发想朝弱者“挥剑”,此为嗔痴慢。
尊崇极端法家思想,法、术、势,主张严刑峻法、权术、绝对权威来统治,对人性为看法是悲观和功利,颜雨莹认为世界是弱肉强食的,只有强者才配得到尊重,苦痛皆是因为她不够强大。
譬如,小猫,它苦痛,是它不够强大。
譬如,那个老人,他苦痛,是他还不够强大。
颜雨莹不尊重小动物,事实内涵是瞧不起比她弱小的事物,一开始是看见动物就心烦,对弱小生命强烈厌恶。
逐渐,她狰狞瞪眼吓走猫猫狗狗,更有冲它们喊叫。翻阅着那些黑粉的留言、来自公司的压榨、遥遥无期的解约,内心的怒火无法平息,必须找到一个外在的、更弱小的对象去倾泻释放。
再后来她抓住小动物虐待,视动物为东西而非生命。
自我置于其它生命之上,认为自己的喜怒哀乐有权决定生命存亡,极端傲慢使她能够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生命的痛苦,直到有朝一日越来越扭曲,对着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实行虐杀。
逐步扩大行为边界,一点点突破底线,最终全然重构自己的道德观。至此,嗔、痴、慢三毒攻身。
颜雨莹无法看清诸法无我众生一体的相互依存,看不到施加生命的苦痛终将反噬自身,也看不到自己创造下一个痛苦的“因”,世界扭曲地化为色块,从细小割裂,她抬手望眼,指纹模糊,蔓延到全身成了色块的一部分。
魏仟黛一张符纸送纣鬼⑴归天,“浅层幻境都能困住你,究竟是有多废材啊你?不女主吗?”
“啊!”
颜雨莹鼓着胸膛大喘气,“啊、啊,哈……幸好是幻境,我没有酿就大错,幸好,吓到我了。”
“我为何又绕回破屋了。”
许娉婷抚了抚发痛的印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未觉异常,“我想,我应当返回木屋。”
“好困。”
“为什么会困。”
许娉婷推开门扉,“门?门似乎早已毁坏……唔,不重要。我要去睡觉。”她草草缩进薄被。
“同门酱酒,背靠背。”
谁在说话?
不重要,她要睡觉。
风声贴着窗棂游荡:“同门酱酒背靠背” 一声声,从头顶榻板渗下来。
许娉婷吵得不安生,燃一手火符,昏光摇曳中,她终于俯身,看向昏睡榻板之下那些香甜的酒水。
寻听沨青白的脸正紧贴木板,长发垂落,眼鼻口耳塞满朱砂,铜钉贯穿肩胛腰肢把他死死钉在榻底,但并未流淌鲜血,而是散发浓甜的酒液。
“……”许娉婷忍不住伸指沾了沾甜酒,照常来说,她不爱喝甜酒。
今时却反常一品。
冰凉的手搭上她的肩,带笑贴耳:“同门酱酒,背靠背,永不离。”
背贴着背,同眠共枕。
许娉婷眉心拢起,脸色飞流直下三千尺。
火符骤然点燃酒水,砰!
祥玉化剑砍断,方才搭在她肩膀的手掌无力落地,她朝那人刺去,来回过了几招。
“……!”
许师姐、师姐跌入悬崖了!
寻听沨没能扯住许娉婷,元神本能畏惧,识神作为认知与记忆警醒他危险降临,二次评估后落荒而逃。
背离山崖下那具摔断脖颈的尸身,沿着归去的路回到木屋,那是什么?是危险!他朝自己的影子施展了一通毫无根据无理取闹的术法攻击。
“天菩萨,只是一个影子罢了,甚至是我自己的影子!呃,是别人的那才吓人,女娲娘娘,我在胡诌发疯对吗……”
床底下拥挤至极,他蜷缩起来,背对着外界一切,哪怕咚咚咚传得近乎强行撕裂他耳廓让他听明白,他充耳不闻装作不知情缩在一隅天地。
咚咚咚。
幸而,他知道鬼不能弯腰。
木门洞开,闷响一声比一声近,遂又越来越远。
直到后脖颈凉痒,半侧身子发麻僵硬,他不禁转了身换侧,兀地,对上一张倒悬的脸,碎裂的下颌戳中他的鼻尖,那双充血的眼睛正从缝隙死死窥他。
……许师姐是头朝下坠的崖!寻听沨凝了一掌毒气轰过去。
涂越微微抬颌,鄙视剑下亡魂,“这些鬼魂还挺聪明,道行高的恶鬼挑修为高的造梦,道行浅的对弱。”
忽地转眼,“哈,你俩起内讧?”
许娉婷祥玉剑指着寻听沨的心口贯,刺穿衣衫一瞬,他便化为毒气,万毒之体身化万毒,毒即他。
涂越防止被牵扯其中燃起一圈天火护体,却发现六道霜雪更先凝层冰壳包裹,沈常絮落到她身边砍断鬼魂探。
毒气腐蚀许娉婷的金相,寻听沨不及她法力深厚,反遭金相强化迸进冲击。
涂越横扫鬼怪,顺带掼倒互肘的许师姐、寻听沨,俩人忙着攻对方,倒让她钻了空。
“强弱搭配的小鬼们诠释了团队合作的重要性,咱们能不能也团结一下?”魏仟黛一人贴了一张符纸。
涂越天火燃尽符纸,“难,平常都是各出各的,何谈团结。”
符纸在身燃尽,两人方是清醒过来。
魏仟黛道:“抓住那只道行最高的鬼!通过它能进入深层幻境!”
许娉婷化扇扑风,寻听沨化为毒气被风刮去,正好围住那只大鬼,趁其百毒包围进退失据位于身后,用一只手臂环过大鬼的脖子绞拦。
万象固我,唯我长存。
——此为进出深层意识世界的口诀,请铭记,否则心将遗失。
沈常絮再熟悉不过的流程,无数次进出卜云阁尽瞻阵宛若进膳饮水绾发巡回往复。
愿我们和光同尘,盛世太平。
“如你所见,我的肉身被你毁灭,我的魂灵盘踞罔宾。”
蓝绮命恭候多时,“哼呵,你似乎并不诧异我的魂灵存续罔宾形成笼罩一片地域的术式,这样的旷世成就世上只我做到了,你怎么会不惊讶,真使人遗憾。幻境是为你量身打造,还满意吗?小羲和可好,近来成长了不少罢。”
又再逗弄人,曾以盏宝莲灯逗弄涂越,这次用言语逗弄他。
“还真看得起我。”
“赵掌门说你死后会忏悔,褚天君清省自身。如我所料,你没有,她亦然。”
沈常絮略微化霜,月华流照,整个幻象风萧萧兮易水寒,血月全开,“蓝前辈,您该敬称她:羲和剑首。”
蓝绮命并不搭茬这人直指不知礼数、乱扣称谓,用那永远虚弱慵懒的声音说道:“为尊者讳为亲者讳,小褚做了正确的事不必自省。你应该知道我与秋武神亲缘,噢,你我第一次会面你便揭露了,你自是知道的。”
“看见那颗星星了吗?”
抬手为他的目光指引方向,孤悬中天,群星共主,它是靠近北天极的亮星,即为秋武神的天枢核。
沈常絮神色寡淡,收眸冷道:“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帝星,精彩的奇观,您动手之前的惯例么,每与我交战皆惯长篇大论。”
一种百无聊赖、对一切提不起兴致的倦怠感,蓝绮命太熟悉了,她终于能让疲茧破蛹成蝶了。
神陨,天枢核会化为星辰,那可是秋琼华的天枢核。她的心中蔓延开来兴奋,层层叠叠告示表明天枢核主人。
“此一幅帝星景观存于幻境,我还未能将它同现实帝星融合,但它很快就能变成现实。”
“嗯……羲和剑首?”
“我很想念她。”
蓝绮命呼哂出微弱声音的微笑,“多新鲜,我很久没听过剑首了,蓬莱没有剑首在任久矣,她真是颇具意义。”
“这你倒提醒我了,她……”
——“住口。”
蓝绮命的言语被截断,她有些不愉地偏脸,“剑首大人……哼呵,她的血肉属于我,我为她下足了心思,奉敕惟谨,身非其有,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因材施教有教无类,我会让她以我钟爱的方式成长,她会是我最出类拔萃的孩子。”
“剑首她,我笑纳了。”
幻境从一望无际的乌黑变成白蒙蒙,血月光芒大盛,穿透白色,蓝绮命周围无数只明灭开合的眼眸刹那冰冻破碎。
蓝绮命道:“你炸毛的模样像饫菟狸,倒是越来越不客气了,但不想知道我引你们来此有何目的吗?”
沈常絮面无表情,“住口。她不属于你,过去、如今、将来,她的血肉仅属自己,与你不曾有半分干系。”
红色的冰霜淹没整个幻境,侵肌裂骨,状似无边界的幻象逐步结冰,不论是沈常絮还是蓝绮命,皆看不清红霜之后的彼此,解离、崩裂……“愿神保佑我,愿天娘娘——”蓝绮命剩余字词被彻底斩断。
这次,没有神能护佑她。
命运或许会遗忘她,但有人会孜孜不倦地毁灭她,平静肃杀的六道霜雪与血月不似雷鸣那样震耳欲聋,沈常絮办事却比褚鹭遥还狠厉。
蓝绮命始终无法从眩晕抽神,灵魂被霜打湮灭跟躯干霜陨不同,身躯至少还会渐渐回暖直至死亡尽头,而灵魂只有无穷无尽冰冷的崩裂,“……你?”
她咬碎言语,无需确认,多说无益,沈常絮正在强行打碎幻境,甚至分裂她的神魂。她摇曳了一下,体内撕裂,大为震撼自己的神魂有朝一日能被小辈攫取,六道霜雪用来杀人可谓登峰造极。
“水静明烛须眉,水静犹明,而况精神,圣人之心静,天地之鉴,万物之镜。疏雪,你心不静了。”
“我本一介废人,弱如无根萍,是你的闯入打破幻境与现象的边界,你听说过天枢核坠落么,我的成功源于你的馈赠。”
“头一回让我看见你冒撞,真有意思,我体恤你的坚忍,你清楚我——我从不质疑你的实力,因此,你培育的剑首,等我见到她,她就是我的了。前提是,你们活得下来。”
“一世之敌亦是一世之镜,你却,缺少一些经验。”
经验,着重强调了两个字,意味隽永,蓝绮命必是听见且肯定彼时许娉婷以直觉以及征战多年的经验,劝他不要进入幻境,是他错了。
纵横捭阖,算无遗策——蓝绮命。
他再怎么深谋远策,又如何敌得过蓝前辈。
《鹧鸪天·雏鸟反哺》
柳绵吹尽燕初肥,衔虫试向旧巢飞。羽衰母喙开还阖,翅软雏身探复归。
风渐暖,日将微。新翎拂过旧巢衣。呢喃未解恩深重,斜阳影里带血啼。
颜雨莹被几人护得紧,与之相反的是魏仟黛。
魏仟黛摇摆不定,“等了多久?久到肾上腺素飙升到骤降,伤口疼得死去活来了。”
众望所归。
夫鹄不日浴而白乌不日黔而黑,后以“鹄白”形容洁白,月明亮,衣文皓,似洁净而贤,众人收起或是倦怠或哀忧的神情,不约而同望向沈常絮,期盼救世主般。
可叹,明月不久便被黑云压身。
他并未带来曙光,反而是他自作主张妄入幻境造成了一切悲剧的发生,白裳稍稍被风一吹衣摆,露出内处星星点点不成样的血迹污点。
沈常絮深纳呼吸,简言意赅:“秋武神的天枢核会砸下。”
涂越望眼黑夜,三垣二十八宿,紫微垣勾陈一,位居中央,永恒不动,众星环绕,地位最尊。她道:“所以说,只有一个晚上,要是出不去,会被陨星砸死。”
师兄道:“假若我不入幻境,至少不需忧虑殒星,时辰会宽裕许多。”
颜雨莹快哭出来了,“对啊,那你干嘛要进去,如果不是你,我们只要想办法打破结界,你现在进去不知道搞了什么,导致我们还要担心被星星砸死!”
“不是你当初一个劲催人进去么。”涂越恨不得打死她,平复心情又道:“师兄,发生了什么?”
沈常絮道:“抱歉,因我入幻,打破了现象与幻境的边界。”
魏仟黛烦躁道:“又中了她的计……”
这样的场景在以往屡屡发生,人生的道路是有很多难题,能做的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把一缕发打旋卷起,撤手只抓住一根发丝向上提,它确然坚韧维持住了卷状,可是,一个时辰后呢?两个时辰后呢?它会支撑不住破断。”
涂越继续道:“有时,想太多、太谨慎,禽生研那方在暗处受人庇护,蓝绮命远比我方高明,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不要再总是一个人了,休再独当一面撇开我。事已至此,也不会更糟了,那就让我们一起担待。”
师兄教导过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是人就会犯错,就会有失误,只要吸取教训修正错误,一切没什么大不了。怎的到了他自己,便全不作数了呢。
同伴围了过来,笑了笑。
许娉婷道:“谁没摔过跤?我当年差点害得蓬莱派出跟魔族干仗的两千修士布控失败,我当时也处于看似无路可走只能赌一把的状况,但最后我力挽狂澜有惊无险,这一次定会逢凶化吉。”
魏仟黛有史以来最少言语就是今天,她一个话唠死到临头自是唱生晒:“我们可以一起失败,还年轻,失败是未来的谈资。”
有没有将来还未可知,寻听沨接道:“也存我的责任,馊主意我跟你想一块去了,回去后我自罚三杯!”
“敬你跌倒又爬起的倔强。”许娉婷松口气,接着喝酒,“话说,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快重拾信心。”
沈常絮垂目按剑,此刻,那柄月华覆上一只温热的手,那是涂越的手。
寻听沨不合时宜道:“熏华师姐你的酒不是喝完了么。”
许娉婷道:“敬意在心不在酒。”
为何阆庭主非得在罔宾复活亡妻——因为此地有禽生研留下的灵力。为何袭击祂们的鬼魂悉数能启用禽生研的术法体系——有灵力传输。
沈常絮先前在木屋外听涂越说过阆庭主复生火德女君,如今翻出来同众人说道,结出定论:“蓝绮命在此设下覆盖全境的大术式,踏入罔宾那一刻便运转,阵眼是关键,或许摧毁它即可破解陨星显化,失去灵力供给的结界也迎刃而解。”
涂越道:“话说,蓝绮命擘画此地,为她逝世的后手。本由世家引我入局,她认定我一动身必定牵连你们全部,按她原本是如此,但我并非因那几个世家入局,所以世家转变为消耗我们战力的一环。尽管变成结盟,也达到她最后一环,终焉降临,终焉的陨石会葬送我们。”
其实,若蓬莱放弃她这个剑首,不增支援,保留许娉婷一干人等这些新生战力,蓝绮命也不亏,涂越已经能算是蓬莱最重要的亏损。
奈何还是全数上盘,祂们真死在这儿,可谓仙门历史唯二战力大打折扣,上一次是秋武神一众神官身陨。
“对不起。”
沈常絮伸指探入发间,解下那条白梅发带,恐怕要负涂越欲同他生死的心了,墨云垂落,遮蔽侧颜轮廓。
她的师兄是要送她走。
涂越当下惊叫出来:“我不走!你送我走,我自刎在外头。”
“别任性。”师兄抚她背,以平她急促的哭喘,执她之手与她一只双耳瓶,想必是极其重要之物。
涂越扣住师兄手指,那条发带横跨其中,随之轻颤,“我没有任性,我、我……我不能走。”
寻听沨竟不持反意,“你是剑首,倘使真葬身罔宾,蓬莱不能再损失一个剑首了,你要顾全大局。”
魏仟黛甩开颜雨莹哭着说不想死的手,珍重拥抱涂越,“我们死在这里,蓬莱损失惨重,可你好歹出去了。”
许娉婷一身轻松,到头来笑得如此温和,“别占便宜还卖乖了啊,承蒙重托,敢不竭诚?我是你不会说这么多废话,我会说——我作为剑首,一定将罔宾之程事无巨细上报赵掌门,誓当戮力清剿仠邪严厉打击邪恶势力,查个水落石出,慰同袍捐躯之义,不枉祂们留这一线生机于我。”
涂越听不下去,忍不住死死咬住下唇,一厢摇头,一厢清楚祂们所言极是,可她、可她就是不想。
泪珠子断线了,发带也断了。
一阵辉光带走她,地上残存的湿痕仿佛是雨水,沈常絮另一只手掩覆左腕那处经久不凉的余温,眼泪真是一把出神入化的名刀,尤其是涂芊眠的眼泪。
“我找到阵眼了!”
萧丹栀自远而近,眉梢眼角疲意尽显,却盖不住喜色,又重复一遍:“我找到阵眼在哪儿了。”
沈常絮不动声色。
魏仟黛讷道:“他真是萧萧吗?”
许娉婷抬手护在一干同伴身前,“像是催命的阎王。”
寻听沨活动颈项,擦擦拳面,对准萧丹栀一拳砸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