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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檀郎贪狼七杀(二)

二人归到天水境,落地观雪。



        沈常絮患忧非忧,似圣似贤的面上玉韫珠藏,“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有些事情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人初生,日初出,上山迟,下山疾;百年三万六千朝,夜里分将强半日。”



        千言万语汇化一句:“你,要听话。”



         《庭竹》


         露涤铅粉节,风摇青玉枝。依依似君子,无地不相宜。


        贞姿曾冒雪,高节欲凌云。多节本怀端直性,露青犹有岁寒心。



        涂越认字学诗,第一首便是《庭竹》,她从来无法彻底领悟,却认为自己无论做什么选择都是最好的选择,选了的路,就是命里该走的路。



        别回头琢磨“若是当初……”世上没有错过的风景,每条道上都有坑洼,换条道走,该摔的跤也一个不少。人活这一程,要紧不是选哪条,是选定就踏实走到底。



        她既膺任剑首,便不怕职责、不怕同谁对着干,更不怕道有多险恶。养兵蓄锐,她不会鲁莽轻举妄动,事机不密害成,仙门内乱不止,动荡不安,暂且先一切如常。




        扶桑殿。



        沈常絮知她自傲爱面子,一时半会可能无法彻底悟明督查庭,再嘱咐道:“你好好养伤,切勿听闲言碎语。”



        “嘁,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祂们上庭一阵拐这儿一阵拐那儿。”涂越倾身靠近师兄,哼声:“我看祂们十分有问题。”



        “你听过一个经论么?”沈常絮从书架上取出一张残卷。



       涂越颦头,一字一顿:“怎么说?”



       沈常絮展开残缺的长卷,“昔年蓝绮命与菁娘,曾雷霆令试。择百人持符,佯作驭雷术。实则雷符假,十之六七见监官,咬牙续施雷法,纵受术者目眦渗血、神魂欲散,犹自自言‘上命不可违’。”



        “心窍蒙尘,群众愚昧。”



         一畏权柄如山压脊梁,二惧独醒成众矢之的,群体众口“替天行道”四字,多少血债借此名而行。



        涂越一阵牙酸,“现下境遇不就是如此,故技重施好用就行。我还是想再问,她不是死了吗?她不会还活着吧?”



        “我亲眼目睹她挫骨扬灰……”沈常絮忽将残册掷入炭盆,火舌吞没字迹,“却,总归未曾彻骨安心。”



        涂越猛然揪心,弓身吸气吸出细碎颤音,指甲泛出浅淡的乌紫。



        含着人参养荣丸咳嗽才好些,师兄替她擦掉眼泪,发丝沾上的涎水也一并拿棉帕抹去。



        师兄对她说:“以后,不会痛了。”



        她突然愧疚虫穿肠,抱着师兄,“对不起,我是怕你真不管我了,你不要不理我,去弄倌也只是惹你睬。你骂死我吧!骂死天上地下最爱你的师妹!”



        “涂芊眠,你若想引我注目,理当寻我,绝非觅倌捋风尘。”沈常絮脸色算不上好,垂目理素绶。



        涂越状似柔弱蹲下身,一手抓他一只手,四手紧着晃啊晃,脸撞他腿侧,使劲咕蛹。



       “师兄、师兄——我知道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你凶巴巴的,我心口痛啊,我一想到你我争论不休便喘不上气,我不是你唯一的好师妹吗,你不要再骂了,我没有爱挨骂的癖好。”



       “你又来这套。”



       “师兄,你不要怪我嘛。”



        “嗯,不乖不怪。”




        ……



       午膳鲜虾馄饨。



        师兄又又又在制茶冻,涂越踮起脚在旁边指指点点:“多添些糖!”



        “糖添多不好。”师兄违道。



        他这人怪,最喜两道膳食:一为汤灼烫口的馄饨,二为冰得晕脑的茶冻。涂越小时候见识过他有多长情,一年到头都在吃这两样,还是涂越忍不住哀哀戚戚抗议,他才知原来她吃腻了。



        单论他自己,可以永远不变,但师妹不同,只能潜心研究新菜谱。



        涂蓁皇室只道坏心思之人在所难免,加强防范便可,不同意叫停孤儿行,盖棺定论批判蓬莱有悖善德,偏让天下孤儿一生都是孤儿。



        沈常絮以肯定言论告知赵掌门需要禁止跨域领养,遂拟了一封书信传往各地警惕“领养”之名的人身买卖,保险起见花笺华私传各地仙首。



        涂越也为此事蹙眉,她之前听过赵掌门提一嘴,本觉好事,不想是人口贩卖,没证据还抓不着人,涂蓁皇室以子民移去蓬莱地域为由;领养各地孤儿,难办。涂越不想把涂蓁往坏了想,但此事委实叫人不满。



        她重重叹气,“真是多事之秋。”



        沈常絮今日见她三番几次有叹、时不时皱眉,已经是他第五回抚平她的眉头了,他放颗乳糖入她口,望她甜。



        沈常絮道:“蚁穴透光于堤坝,则知千里长堤暗蛀。假借领养之名人口贩鬻、杂糅孽物、蚌女幽囚、青年连环失踪案……桩桩件件并非偶然,蓬莱主动介入彻查,使潜在罪愆集中暴露天光之下,故而,显得‘多事之秋’罢了。”




       午睡。



       雨水淅淅沥沥,二人在廊下。



        师兄抱一只饫菟狸,在门廊吊篮椅,给旁边的她同盖了张毛毯,倚坐软软的吊篮午寐。



        一手环住饫菟狸,一手顺毛,师兄闭眼,动作渐趋平息。涂越依偎在他的肩膀,倦倦叹个哈欠。



        眼饧骨软将将睡着,涂越迷迷糊糊拍打师兄,“我、我想起一件事,必须说,我怕我睡醒就忘了……幼时你经常看着我睡觉来着,我问你为什么看我,你也不答……好困,不想说了。”



        沈常絮还当她扯桩何等大事,原是件不紧要的,他拍一拍她的背,听着她逐步平稳的呼吸安下心。



        醒时虽恼人,眠处偏怜,睡着了多乖。以前不明白书中长辈爱在孩子睡着之时晃一圈,始解椿萱旧年意,他自抚养照拂师妹,也爱不时探。





        一觉睡醒,师兄不在身边。



        涂越茫茫然无措,小时候也是这样,有一次她醒来没有见到沈常絮,她气得又哭又闹,根本不占理,可她偏生可以闹,回了,还得师兄贡她。



         “为什么我通你两回花笺华才吭声,你究竟在哪?天水境找了个遍,我累得半死!你为何不与我说,留张字条也是好的,你到底在哪?!”



       涂越这厢正急吼吼闹,那厢便收到褚鹭遥送的东西。



        又是机巧鸟,叼着一张诗卷。



        《池鹤八绝句·乌赠鹤》


        与君白黑大分明,纵不相亲莫见轻。


        我每夜啼君怨别,玉徽琴里忝同声。


        鹰爪攫鸡鸡肋折,鹘拳蹴雁雁头垂。


        何如敛翅水边立,飞上云松栖稳枝?



        嘶,师尊在敲打师兄。



        花笺华也终于传音:“我很快归返,你顾念病情,勿气。”



        涂越皱眉,“敢挂我?”



        待见到人影,她即刻将诗卷烧毁,但师兄跟未卜先知一般神情,倦倦捏一捏眉心,面似三更泊舟。



        涂越倒不好发作了。



        沈常絮煞白着脸重新别回长命锁,术法在前,既不易掉也不伤衣。



        “我常思量,不应当限制你,纳万象无拒,正如‘不喜欢这个事物今个光景便不容许它存在么’?固应容你万变,我却时有不安,素不干物,为何独偏你……我也不明白,错是我迂腐。”



         “好说好说。”


        涂越看了自己衣上长命锁许久,知他忧虑,妥协道:“师兄神仙一流人品,我当以师兄为榜样,不去不去了,我以后会跟旁人保持距离的。”



        “你想做便做,我不该拿要求自己那一套律准苛求你。”沈常絮告诉自己应该大度,不可狭隘。



        她又一次深情款款握起师兄的手,“我涂越对天发誓,从此以后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情,否则……”



        师兄却伸指抵上她的唇,“别说,别乱发誓。”



        连她发誓都舍不得,看来师兄是有几分在意她的,她霎然气消。



        涂越趁势大好撞进他怀中,“师兄,人心换人心,你真我就真。”



        沈常絮拎着她衣襟扯出怀,“那你可以不熬夜吗?”



        下一刻,涂越立马变卦,“那不行。”



        师兄沉默半刻,“……真心换黑心。”



        涂越眨巴眨巴眼,逼他就范:“你方才去做什么了?”



        沈常絮观她猜了个实诚,便不作瞒:“稍去一阵而已。”



        从此以后,她的心脉再也没疼过,唯一古怪的便是师兄瞧她的眼神愈发慈爱顾惜,问亦只道无事。





        沈常絮五音不全,弥浣受不了他开腔,但他哄羲和剑首睡觉的童谣却不同于寻常,此人唱曲难听至极,却十分会唱童谣,当真是一桩难以琢磨的奇怪。



        哪有那么多天赋异禀,惟手熟尔,绾髻是,童谣也是。



        晨起,对镜梳头,沈常絮能看见涂越颈处动脉随着咳嗽频率突跳,亦如他的眉心一般跳动不止。血丝在面上显而易见,眼下淡粉,都是涂越皮肤较薄的缘故。



        她与他在镜前。



        她咳嗽得厉害,忽地大悟一桩事:其实,师兄未必过度在意头发,只不过是她曾经夸师兄长发乌黑入眼,师兄喜欢她乌亮亮的长发,她却赞师兄淑丽,因此,师兄也喜欢自己的头发了。



        “哥哥,你进庖厨做饭。”涂越妄图让他暂时离开视线掩饰心悸。



        沈常絮好似一刻不见她不成,牵起她一厢进。间玉隔绝,他既能瞧见她,也能让她免受油烟扑衣扰鼻。



        涂越道:“添那个,唔笃讲格毛桃。”



        沈常絮道:“我记得你小辰光勿欢喜个,今朝人阿痴脱么。”



        涂越道:“我小辰光晓得啥个好勿事哦。”



        花胶松茸竹丝鸡汤归元固本,还有一道甜虾龙龛糍,饭后一刻钟甜桃白粿,无不欢喜,俱是她的口味。



        “看来今日药膳谱子有变。”涂越换回常言,不再说姑苏话。纳心法,合书撑脸,叠腿坐在那儿。



        师兄道:“补补。”



        涂越讳莫如深煞有其事:“你听说过一个传闻没有,是鸡都逃不过五指毛桃的诅咒,传说,每当有五指毛桃,势必有一只鸡要死掉。”



        “多饮一点,鸡也不枉牺牲。”师兄端那盏白瓷燉盅于她。



        涂越笑出声,她的师兄偶尔也会说一些玩笑趣语,好像什么话从师兄口中说出都很有意思。用膳时,她主动夹起过虫草花豆腐酿虾,却只此一次。



        沈常絮纵观一桌几乎不怎么动的菜式,问曰:“不合意吗?”



        “没什么胃口,不想吃清淡,吃这些也吃不了多少。全是我喜欢的菜式不错,对不住,是我糟践你的心意。”



        师兄道:“没什么糟践不糟践,于你之说何时皆不算糟践。”



        恹恹一罢,师兄便亲自喂膳。



        涂越唇畔噙笑,心安理得受他熨帖,一勺一勺乌鸡汤送来入口,饮一点点、不饮,又要饮,反反复复跟戏弄人,他倒是好脾气任她随意。



       “再吃一些。”



        “好吧。你看我乖不乖?”



        “乖与不乖皆是你,我如何论是非。”



        “你又哄我。”




        涂越回忆蓝绮命不免绕在师兄随师尊、赵掌门去般若浮生,师兄当时被家族盘问,监禁在水牢。



        那可是水牢,多脏啊。



        师兄不愿说,她安慰也是一种耻辱。她肩背绷得死紧凑近没话找话,别扭得不行,知道不能提及水牢,只能找其它言语或动作减轻心中不适,一想到水牢就气不顺。



        话如流水长篇大论,涂越灵机一动:“那个,我听说弥浣好奇蓬莱最近派出的博古士如何考究,我整日闷在殿中,不如咱们一起去看看?”



        沈常絮正擦拭收藏的剑器,听她提及,便同说一茬:“他是土灵根,对博古士生奇或许是来源天生的亲切……你若想去,那我着手准备灵槎。”



        涂越当初与弥浣对战,只见他用镜术,何来土精,惊讶得不成样:“他是土灵根吗?少见。”




        地师悬定在一处古战场墟,指掐诀。玄黓三百载,器宗督造。博古士道:“古幽冥狱遗址镇狱兽首碎,附近不是修士洞府,是天刑台锁魔基。”



         “嗐,死人墓。”又一名博古士道。



         “我可以说吗?”涂越蹲在师兄腿边,“虽然十巳光秃秃的头在发光,但他实在貌美,特别是眉心一点红……”



        “好看么?”师兄若笑非笑。



         涂越正色道:“一点都不好看。”



        沈常絮不轻不重敲一下她的脑袋,眉宇积云未散,道:“我教导过你为人须得诚实,你不听话。”



        涂越跳起来叫道:“我真诚实了你又不乐意,真就我横竖都得挨呗。”



        玄光鉴悬在焦土坑上,褐衣男修镊起晶粒:“农作物……灵黍,十巳仙师布泽千载的圣种。”  



        弥浣想起自己千年前曾到此一游,面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残羹剩饭,半晌道:“我吃剩下的。”



        褐衣男修大声呵斥:“胡说八道什么呢,是你懂十巳仙师还是我懂!”



       弥浣:?



        涂越又蹲了下来,笑得毫不掩饰。



        沈常絮见势一句:“他复原的文书似是你曾提笔而撰的。”



        弥浣身形一顿,那人费尽心思复原的文书顷刻化为一捧灰。



        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那本文书书写只这一句,是当初佛祖点化他之言,不过他厌恶外人翻阅他的所记。





        罗天圣堂。



         ——“仅有自轻者会贱卖,贱卖的自轻者不值价,亦不值情。”



         妄语、两舌、恶口、绮语,罪从心起,还从心灭。沈常絮跪于琉璃窗前,对着洞悉画卷暴露自己的丑恶,毫无隐瞒地陈述所造口业,誓言永不再犯。



        跪两个时辰,诵清心经,劳苦折伏傲慢心,表达悔意。





        魏仟黛回忆剧情,很多都错位了,本该死去的蓝绮命没死、死得透透的紫霄复活、她这个本不该出现剧情的穿越者占据剧情重要节点……背景板沈常絮与反派涂越超乎寻常亲密,寻听沨是否仍为觊觎女主的恶役男二尚未可知,然则一切皆证实剧情是可以改变的!



        她不清楚女主是不是好人,但剧情策划绝对是脑残。



        颜雨莹人设是心怀大义的神女,偏偏到了反派对手戏便处处针对,谁家神女没势力整日比美搞雌竞,玩呢?在修仙界历代神女哪个不是培养势力一方霸主。策划不会写绝笔算了,是女人不是贱人,塑造得这般,以此荼毒不谙世事小女孩,剧情狗睬一眼都不食排泄物改吃这个。



        男主最不要脸,一根烂黄瓜两个女人争抢,恶俗的低贱趣味!魏仟黛见不得女主和反派后期针尖对麦芒只为魔神,一想此景便阵阵生惧。



        天道确真不可管她。



        否则早该弄死,断难忍她拿男主顾淮安挡天雷渡劫,作为变量的她自然竭尽全力保友人无恙。




       甫入天水境,险些与寻听沨撞个正着。



        魏仟黛脱口而出的那句“好狗不挡道”生生咽回肚子,低头揪住寻听沨衣角,意味不明:“你也来找她?”



        “对啊。”寻听沨应声,记着涂越怕蛇,还专门把那两条宝贝关在藤胎漆奁,平时可是随身携带的。



        魏仟黛仍然低头高深,“家居徒四壁立,薄产悉偿酒券。暮爨无隔宿之粟,冬裘裂见羸骭。犹忆临邛市廛,君解鹔鹴裘贳酒,共醉当垆月影。今朔风砭骨,敢请贷君五铢千贯,待来岁春桑成,当衔环报德。对了,另外再打五千琼华存入我玉简。”



        “……我就知道。”


       寻听沨一脸“你煽情半天为了借钱”的无奈与稍许鄙夷,“你不用还了,下次省时省力,你可以直接借。”



       魏仟黛仿佛桑榆暮景风烛残年悔不当初,兀自长长哀叹:“沨叶啊,你这么一说,我后悔了。”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良心发现?”



       “我为什么没有多借点……”



        “不知你心中什么想法,每天犯贱挨骂难道是你的特殊癖好吗。”寻听沨舌尖抵住腮侧,气无忧丧尽天良尽拿他消遣。




        扶桑殿,阅间。



        涂越遭那场考究古场晒了半个时辰,正歇下呷茶,挨千刀的胡诌鬼来了。



        “越啊,你小心点。”魏仟黛目忧面肃同她参谋参谋:“雨莹类似气运之女,别看现在草根,必然逆袭的。你还是离远些,要不把她调出蓬莱?反正她是女主,别的宗门也会收她。”



        防不了天道还防不了女主?魏仟黛觉着还是隔离反派跟女主为好。



       非也,涂越认为自己才是天命女。



        她看不是萧丹栀有失心疯,是魏无忧有,说话莫名其妙。



         “不行。”涂越不相信她一套一套所谓的说法,“人已身处蓬莱,哪有考核未开、无犯事就赶人的,况且,蓬莱有亏在先。嘶,我想个办法不就是了。”



        魏仟黛眼见劝不动,转而朝寻听沨语重心长:“你千万别喜欢不该喜欢之人,也不要为此忮忌而去陷害旁人,不要成为男女主恋情路上的恶毒男二,也不要给女主下情蛊惹男主发狂。”



        情蛊?真当话本中的情蛊作真?



        寻听沨闲散一笑,完全不当回事,拿起桌上书刀顺着细长指节转起来。



        涂越起初还是心惊胆跳疑问他会不会砍到手,今已习以为常,反正他从无失误,再说断指再接上便是。



        好好审视一番寻听沨。



        青年愈发俊朗,若不露虎牙瞧着便是凌厉俶傥,这人生得高、肌膂紧实,哪门子跟柔弱阴暗小蛊修沾边?



        魏无忧胡说八道。



         “你们一定得听我的。”魏仟黛望天望地闲不住,道:“欸,咱们卜云天君自打上次,已经是十八峒最大的股东了,你这个十八峒太子爷未免忒废物了点。”



        寻听沨半懵半懂嗔怪:“十八峒的命脉在谁手与我何干系,我不还是秋水斋婺徒,我是蓬莱之人。”



        “嘁,一个破落户。”涂越近日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寻听沨端茶,不赞同道:“你这话不使得,让新任蛊仙巫漪灵偷耳听见,她指定跟你干起来。”



        涂越摆手称罢:“她又打不过我。”



        魏仟黛道:“当心她毒死你。”



        涂越玩了一会儿花笺华,问道:“萧丹栀又怎么了?”



        魏仟黛挑个安石榴扒,顺嘴回她:“变得有点窝囊吧,心事重重的样子,以前是有点傻傻的,现在被人欺负还乖乖跟人道歉,简直倒反天罡。”



        寻听沨伸手拿走魏仟黛搣好的石榴,“我怀疑他吃错药鬼上身了。”



        魏仟黛捏着两张符纸摆架势:“我等会儿就去给他驱鬼。”



        “见怪不怪了。”涂越摆摆手,“他应该过两日便好得差不多了,要不成,再问问他,对症下药。”




        荐颜雨莹往掌门座下:


        我的人,您自斟酌。我很忙,有价您请不动,什么事找疏雪。


        ——涂越。



         一卷盖着红印的推荐文书,并着剑首华徽呈上。



        我很忙、我很贵……汝脾性很刁钻。



        赵掌门捏眉心,太息入风,提笔批准,清晰而巧、笔锋细腻。



        “她的坏脾气和天赋一般与生俱来,雪绀青作师兄的也不管管。”



       作师尊的亦然。



        “天才都很傲,多担待些。”褚鹭遥搭手在他肩。



        “信收了。”赵掌门屈指把文书推过檀木界河,道:“汝且着手正一道将剑首华徽带回天水境。”



        褚鹭遥瞧了瞧无奈的侄子,翘起唇角收剑首华徽入袖。



        顾淮安拧眉盯着案卷上“颜雨莹”三个字,“连引气入体都不会,灵根还是次等,我们太素山门又不是收破烂的。”



        赵掌门端起冷掉的茶:“静心,羲和剑首有言,收了便是。”



        涂越那句“我的人”既是入门信,亦涵盖天材地宝灵器法物的倾泻,有此荐何人敢不敬颜雨莹。



        颜雨莹入门那日,朝他一笑:“顾师兄以前是哪的人?”



        顾淮安神情滞恍,旋即牵起讥讽的唇角,“涂蓁人,移居过般若浮生,今不久拜入蓬莱。很可笑吧。”



        颜雨莹没懂何意,懒于深解,笑言:“般若浮生好呀,世上最繁华的地段,有什么不好。涂蓁人骁勇善战,顾师兄作为涂蓁子民定也是仙途坦荡。”



有些可能不太明白,望阅者殿下周知,我的文中全都是直男!!!别跟我说直男的紧致无人能比,这句话真的很恶心哈,非常不尊重人的h腔一点也不好,我巨雷这种h梗。看腐去腐专场,来我这儿就纯贱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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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醴沾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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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洁美人师兄给我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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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洁美人师兄给我当狗

作者: 如醴沾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