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妹单方面吵架.ing)
涂越还没忘处决叛徒的任务,“十八峒算不战而胜吗?勉强没沾血,反正没沾师尊的血……完成法案往出秋战绩添一笔,我能像许师姐一样详赡可考就好了。”
后背不自觉缩了缩骨,隐隐约约凉飕飕。
涂越转瞬一瞥,长柄大刀淌血冲面劈砍,间不容发,动若脱兔反转鸿蒙抵刀身,剑刃相击刺耳锐利难为听,风飞火扬,蓬然大火充斥,持刀者消散于通红化作一撮灰一步土。
“还敢自个送上门,杀你不费吹灰之力,甚至不用天火。”涂越收起鸿蒙,画卷打个红叉,心满意足随手燃尽,“这就是蓬莱最后一个叛徒了。”
她慊恶擦掉脸颊被刀滴到的血迹,火烘干了血,再三擦拭才干净,踩过焦土,没过两步愣在原地。
一群愚者在寺庙门前杀鸡吃肉,僧人辟谷受戒,愚者选择大张旗鼓砸吧荤腥,用死兆星的言语便是“太有乐子了”。会馆的赏金猎人是给琼华办事,死兆星的愚者是只办事不要琼华,至于办的什么事……
死兆星不养闲人,沙漠找贝壳,河里找仙人掌,问哑巴因何无言,询瘸子因何不跑,劝心郁者想开点。
愚者甲勾肩搭背嘀嘀咕咕:“盘金绣、金银绣、珠绣、一串的绳编粉玉,绒花珠饰。你看,那个仙师指定有钱。”
愚者乙道:“没吧,我看她穿得也不是大金大银,珠光宝气的东西不值琼华,很多造假的,有些人爱面子嘛,就佯几件假饰佩身上装模作样。”
愚者甲道:“笨!她连乾坤袋都是皮雕还坠个花里胡哨的玉啊金啊,耳坠花丝镶嵌的手艺,那是一点没折丝,堆垒、织、编、掐、填、攒、焊,重点是手艺昂贵,付得起如此技艺之人能穿假饰?”
“议论我作甚。”涂越坚决捍卫自己的乾坤袋,绝不让愚者沾染。
愚者甲搓搓手过来搭讪:“仙师别介,我可没议论。”
涂越上下打量撂个白眼,“你若打主意抢劫可就想错了。”
愚者视之不见,“彩釉珠、蜻蜓眼陆离珠,黄绿白蓝赭为主,色彩绚丽斑斓富丽堂皇。小姐,十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涂越唇角抽了抽,不该以貌取人,“不是打劫犯,是生意人?算你是个懂得赚正道财的,为表歉疚,我十倍价要了。”
她的玉简最少存储五百万琼华起步,没一百万这么少,挑挑拣拣几张玉简,最终递了张六百万的去。
遂不甚在意地掂量项链,竖起两根手指把项链连作弹弓玩,“不过你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
愚者低头乐不迭瞧玉简,“我上哪给你搞假的。”
稍微用力项链崩裂,彩釉、蜓眼珠碎一地,愚者急急忙忙走开:“不关我事,不退货!”
涂越自个糟践物什,也没想怪旁人,无所谓飘飘然绕过一地珠碎,她的裙裳比这些东西珍贵。
涂越讶异一瞬,异乡相逢旧友。
“萧坎精,此地都是愚者,你来这儿不等同羊入虎口。”
老鼠属坎卦,坎为水,故称老鼠为“坎精”,至于为何称老鼠,涂越真心以为栀栀二字神似老鼠叫声。
她上前揪住萧丹栀袖胛,“你吭声。”
萧丹栀发上白羽歪斜,浅笑梨涡显,“……我没你想得这么柔弱吧。”
“唔,我为你保驾护航,英雌救美。”涂越踮脚搭上萧丹栀肩头。
萧丹栀倔道:“我没那么柔弱。”
冷衿如霜,赤眸不见澜,指尖轻捻一抹月光,术法自掌心延,白雪悄无声息铺满,一对水袖凭空浮现腕间垂落,质地若清泓,粼粼波光。
“愿殒殁终止漫长的求存。”
“请君宾天。”
青年往上提了些许,长袖搭于臂弯,身姿微微侧转,摆好起势。
萧丹栀认出青年是沈师兄,浅笑消褪,好在提早准备出门在外的护身灵器够多,叠一层又三层,唯唯诺诺观战,眼看板路泛起霜色涟漪,缩槐树影。
涂越推开他留出些许位置,同躲法宝护罩,“早知何必托大,我深刻反省不该觉得没人能将我伤就不带法器护身了。”
萧丹栀往她袖兜中掏出荔枝,先剥个孝敬她,又剥给自己。
风云突变,区区弹指,水袖挟凛冽霜华攻向众人,肆意飞荡,如同冬日纷飞的素梅瓣,罗衣从风,长袖交横,长、柔,如风、如云、如雪。
水柔长袖一折点绛,把众多孽物性命引去了。涂越荒唐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倘使师兄一拂把我的眼目拂瞎也便罢了,为情颠倒,牡丹下死,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天娘娘!我怎么能说出这么造孽的蠢话。
耳边忽然冰凉,她懵懂去望。
萧丹栀便道:“你脸面红烫,这里不是霜降山,你暂且忍耐,不要中暑。”
她拍开少年的冰囊,咬唇低头,叫人撞破窘事,脸皮蒸腾般上趋更甚,“谁要你的东西,你自己拿着解暑。”
萧丹栀又道:“那吃冰糖莓吗?好像你喜欢这个。”
“我吃不下,拿走。”涂越撇他。
他口出狂言:“吃不下就快点吃啊。”
涂越:“可曾听过人话?仿学过言语表述?”
他说:“略识一二。”
“……”
涂越默默在心里叫浑,转头去,还是把冰糖莓吃进去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勾勒一抹浓墨丹青,捺提钩折抑扬顿挫之间快捷灰飞烟灭,长袖凛霜之下迎来壮烈一瞬。
涂越怔怔然,“以至柔,行至刚,美得让人惊叹。”
萧丹栀一双澄练的嫩绿眸困惑,“惊叹?尸身?为什么?”
涂越跟他这个不相通的夏虫说不清楚,哼道:“可不是尸躯,是活人。”
沈常絮缓缓收手,水袖消散,好似从未出现,神色平静,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是微不足道的任务。
萧丹栀钦佩施以一礼,受回礼后,再三考虑,亦步亦趋跟着,起话茬:“沈师兄,你的月华剑安在?”
“保缮。”
“这么不巧,何时至损的?”
“未损,沾了腥气,涤净。”
“……洁癖日渐增益啊。”
涂越还未去,有一人撞她肩抢先而行,萧丹栀问东问西是个傻子不计较,那是她的师兄怎可遭陌生人先行,怎么着也是她近水楼台先得月!
愚者捷足先登,神叨叨道:“人生达命岂暇愁,且饮美酒登高楼。”谜语人擅造喻象,原先精确的言语变得面目全非。
沈常絮面无表情逾过他,“我不饮酒。”
涂越等着师兄站自己跟前停下,满不在乎把玩耳坠,孰料似水不滞荷叶流入池,她只能茫然无措看着师兄背影,方才在客房不还好好的吗?
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匆匆追随,扯住师兄广袖衣缘,“你什么意思。”
萧丹栀不懂两人缘何,牵起涂越的手只为不叫她丢份,“没事,羲和你牵我也是一样的。”
沈常絮看他行事,抬手隔出一寸,“礼义廉耻,二性有别,萧同修理应留有距离。”遂取丝帕拭指。
蓬莱无人不知疏雪不喜与人触碰,萧丹栀便未将他擦拭的行为视作慊厌,全当他犯癖,“亲友之间也不行?那我学到新道理了,是我唐突。”
涂越却盯着那张薄薄的湿帕子擦过师兄每一根修劲的手指,偏蓝的筋脉在薄薄的肤下蜿蜒起伏,稍稍用力便虬结而起,“你的骨骼真好看……”
她的私语不供旁人知晓,但沈常絮善于捕捉她任何反应,“修学言语表述可以划上日程。”
萧丹栀还以为疏雪师兄是在说他,“我又讲错什么话了吗?”
“划你个鬼!”涂越赌气推一把师兄,岿然不动。
“滚远点,别挡道。”
师兄不咸不淡侧让,“查封歌楼,方向不在我身后。”
“我知道,”涂越硬生生打拐绕了一圈,“偏想多走两步路不可以吗!用不着你管!”
师兄递来梨膏糖,“润嗓。”
涂越加重声音:“慊我大声说话是不是,我就说!!!”
把糖扔进口,大步流星往梅山一地风月场去,贪污由司主着手,她与师兄负责整肃十八峒民风,誓把鸠儿龟子后庭花乐音女倌通通查处,最主要把宾客全送进牢,肃风化事。
整治风化,持了封皮,蓬莱十归司将几座院子都封锁,把人一个个拷着查询,宾客靠左,倌人靠右。
脔男相公、优伶女乐还差些,躲房中不见人,“筚路维艰,步履蹒跚,任人摆布,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涂越听一耳这哀声,破门而入,与楼中头牌柳如烟晤面了,宾客如云二十六人,全是死兆星愚者。
“一群人一个攮眼子有何出奇,羲和小姐别摆没见过世面的样儿。要想来见见世面也成,封我的歌楼是做什么,这是欺民啊!”老鸨以身作门不让进。
涂越两边耳朵被师兄捂,转头瞪师兄,扒下后,回嘴老鸨:“我看你才是欺民的那个,淫邪院楼违反仙门条规,你与宾客全得进去判刑。”
“哎。”老鸨挡住涂越去步,“十八峒与蓬莱律法不同,这儿可不禁。”
涂越撩白眼,笑着为他扫清肩头不存在的灰尘,“蓬莱摄十八峒事,此地归蓬莱辖,由我整顿。”
遂,狠狠推他辟路,“滚开。”还因用力过猛把人推倒了。
老鸨气急不敢言从地爬起,愤愤。
萧丹栀冲沈常絮悄声:“羲和对谁都挺不客气,你也不必太在意她方才冲撞,虽然不知道我这个安慰奏不奏效,但你好歹知道这回事。”
沈常絮费解:“我知悉。”他一手抚养,不会不知。
不待涂越进去,沈常絮并指凝诀捆仙索银辉一闪,二十来个愚者彼此连着全拽出来,萧丹栀则替涂越道:“柳如烟小姐,请吧。”
涂越道:“先去疗伤。”
柳如烟茫然不知,“疗什么伤?脊椎?虽然听一晚上琴是脊劳了些,但还不至于疗伤的地步。”
“我没听错?让你听琴?”涂越先诧异,后是庆幸她没受苦。
柳如烟道:“他们请不起乐师,便请个擅乐的女倌,合奏整整一晚上让我听得半生不死,实在是太难听了!”
涂越低头看了一眼被捆着齐齐蹲的愚者们,“你们有病吧。”
愚者笑说:“愚人心,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独昏昏。”
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畸于人而侔于天。
涂越站在疯子的角度理解未果,抬手示意十归司同门将人带走,愚者从轻处理,其余院客处罚款及十年以上监牢狱,淫邪是伤人伤己的大罪,抢劫杀人或许都有情非得已的苦衷,唯独淫邪不是。
老鸨死刑,至于倌人,她询道:“诸位想要什么活计?”
一个男倌弱声弱气:“咱们习惯来琼华快的日子,干不惯普通活计,外头的人也会看不起我们。”
涂越道:“奢求不了别人不会,只要别人想歧视某个人就能歧视,天底下谁人没被骂过?上到卜云天君,下到路过的一条狗,再良者也得遭讦,世上本无何人何物不曾受过言侮。再说把蓬莱当什么,蓬莱不会透露你们的身份,往后就像普通人一样,生有灵根可以参加仙门遴选。”
柳如烟戏谑道:“我叫柳三娘,年方二八,想寻个好营生,赏赏花、逗逗鸟,月俸两万琼华,可有这等好事?”
“少嬉皮笑脸,你也该晓得自己处境何如,怎就不把自己的前程当回事?”涂越仍是尽力心平气和。
柳三娘轻蔑一啐:“且慢,你干嘛呢?扮大义凛然的*十八峒詈语*模样?我骟你爹爹了个窎死夭寿鬼!你道说几句就能救得我们的命运?那用得着观音菩萨、天娘娘吗?在场哪个日子不比你艰难?”
抑不住连连唾了几声俗语,“老娘气不过,*十八峒詈语*死爹的混账,我十三岁从龟虏到老鸨都得小心伺候。”
“你,你命好!我知道你啊,羲和是不是?涂蓁皇女,拜入蓬莱当正派魁首的二婺徒,衣食无忧有人纵有人爱。生来荣华不是原罪,可你对我们没人觉得你好心,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可曾被歹人掳去过?可曾为一口吃拿命抢?要养活病弱长辈、年幼妹弟累死累活温饱都成问题,不然我为何自甘堕落卖身?谁有闲心在此听你唠叨。”
涂越不明白自己替人安排去处会遭此唾骂,道:“你的苦楚非我促成,我反而是来帮你们,我也并非空口白牙随意说说,是真心想伸出援手!难道这也是我的不是?”
柳三娘亦不服输:“装什么,谁不知在绣坊做工两千琼华个月能勉强过活?谁不知在街头卖艺也能吊着口气?我就是气不过、气不过啊!有人绫罗绸缎披身,我生来要受苦受难。你回我!”
“出生高低不能规人,纵是我也得吃苦,没日没夜练剑,谱写不出剑法夜夜忧虑心力交瘁,没有谁比谁高贵,人哪有不吃苦?只是吃的苦不相同,舒服是留给死人的。”涂越掷地有声,“你们认为自己没有选择,我如今给你们选择未来,为何不认真对待!还处处攻讦。”
有男倌道:“是你自己没苦硬吃非得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你接触全是仙门显贵,挑个合心意的正道子弟结婚契,高不可攀的天命之女和美一辈子。我们?至多再过几年,生一堆孩子苦熬一世,世世辈辈当个破落户。”
闻所未闻,蓬莱治下没有这样的固化。涂越哑声道:“……无论如何,怎么也该有个念想。”
“念想?妄图做逍遥自在的仙人,你就站在污水洼,污水洼是祥云,而你成为仙人御云。那个养尊处优的仙门小姐,她问你难道不想做仙人吗?我说不是,我明白,污水洼总归是污水洼,站到天荒地老也白搭,我呢,永远也当不了仙人……何苦来哉!”柳三娘含恨讥讽。
“懦弱!”
涂越重重一挥袖,恨不能意不得,板脸不肯软一句,连连骂了好几句:“光没脊梁骨的,当面溜须混咬舌根子,我就是看不惯自艾自弃,把自个当什么人作践,我瞧不起,我不听你的。”
最终深叹一口气,扭头离开人群不再言劝,按原先想法作语吩咐:“带走,问清楚意愿仔细安排,那个什么灵剑仙人的柳三娘,一看就愿修炼,安进蓬莱。”
十归司众仙闻令听旨。
有一个女倌悄悄凑去涂越身旁:“你知道,没有天赋早晚要被刷出去,有者已是人中龙凤,在内门天才面前还不够看,可是内门天才也不过觐见你同台的门槛,还是会被你三两下打败。”
且,修仙是童子功,必得四岁启蒙,逐步修炼,只是站在天才视角显得简单一些,纵是天才亦会遇难,更遑论寻常修士。每个境界晋升都不易,不同境界的差距极大,天堑难以跨越。
有者终其一生金丹,天赋不佳连练气都不成,或许有些一辈子至多筑基。仙人勤勉修炼保卫苍生,此道非谁皆可,修士不幸运吗?相比之下似乎幸运,但为人冲锋陷阵付诸性命的也是修士。
涂越道:“其它人若有意在修道也去试试,即使生是燕雀而非鸿鹄,亦有其志向,什么都试试,选个属意的。”
“谢谢你,”女倌苦笑,“倌人是很可怜,但普通人呢,说到底我们还是犯了错,许是自愿、许是被迫,但犯错的人不该与普通人平起平坐,无论前路迷茫,还是辱骂欺凌我都认了。”
涂越拥住女倌,临走纠正:“你没错,你的想法才错,你不是一个生来有罪之人。我不否认每个人都会遭到谩骂,但我不认为谩骂是正当,这是一种极恶的口业。”
涂越与倌者交涉之间。
沈常絮谛视画轴怪异处,收回眼神,取出手帕沾染画卷中的透明水液。
萧丹栀把墙壁上的神男神女交媾图,不解道:“这水怎么是湿的,看不懂,不过我怎么有些喘不过气。”
“……”
“因为,它在吸食你的阳气。”沈常絮将沾了不明水液的手帕盖上壁图,阴风大作,雨雪霏霏。
巨大的霜花拔地而起,合拢其瓣,他与萧丹栀霜瓣内,听着外头风鼓阑干伴随鬼怪的狞笑。
奇形怪状的物怪化人举桃花招状,无根树,花正微,树老将新接嫩枝,夜合花铺满木台,冲来围绕巨大的霜花核似抚似扑。金钏吟吟,遂与狎好,雌雄合欢,一厢更有不着寸缕的女子重新溶为物怪瘫软,临到霜核延绵而上,粘稠地爬满整个霜核。
涂越往温香阁望,鬼气冲天,“是师兄的方向……”扭回头,“他能解决,与我何干,我先处理眼前事。”
粘稠的鬼怪通体结出白霜,喀嚓一声脆响碎成齑粉。
沈常絮如莲绽莲心盏,从霜花中出,一剑将扑棱棱妖异鬼魅的阴淫物怪砍成血糜,霜雪飞晶聚拢,冻成小块冰雹落地,未让腥污侵扰半分。
萧丹栀卷起那半幅残画,捏着分寸递交给他。
愚者还搭话旁边的瘸子:“兄台待会儿跟我跑两圈不?”
不多时,脸上多个沫涎水。
十分恶心,死性不改,“欸,这位壮士跟我聊聊天呗。”
壮士打着手语告诉他没辙聊,愚者又道:“我知你是哑巴,但你就不能跟我说说话吗?”
涂越盯着其中一个愚者,“不对啊,十八峒怎的愚者遍地跑。”
愚者道:“有乐子呗。”
对于一帮嬉皮士而言,十分合理。
她很不爽,“哦,这么说是特地聚众来瞧蓬莱与十八峒的笑话咯。”
愚者笑道:“岂敢岂敢,我又没说是专来看两大仙门交锋,乐子也有很多种嘛。”
涂越抱起双臂围他绕一圈,“正当此时该给你的扯皮颁勋,本小姐管你是不是,我抓你回去审审。”
猝然,他横记手刀,涂越轻松躲掉,势大力全一掌,涂越还未留意便凭借本能冲起火焰以力抵力反攻。
倌人们后知后觉惊惶大叫,十归司人等维护秩序预备加严扣押,涂越却抬手阻止,羞刀难入鞘,恶狠狠冲愚者扬起数十道剑气潇潇。十归司同门自觉为她筑起术法屏障,留出她与愚者战斗场地。
她嘴利吓唬吓唬,没有平白无故拿人的道理,何况蓬莱审讯并不严苛也更不会允可口说无凭的抓人,熟料愚者发难,“你这蠢货居然敢冲我动手,正巧本小姐气急上头无处发泄。”
愚者隐身闪现出刃,她亦非吃素的,飞踢踹翻此人,愚者起身倒迅速,不过片刻剑刃过招。
“仙女!仙女!善心、发发善心,则个错啦,给你样好物千万收起火气莫怪罪我了,保准你欢喜。”
涂越看清他掏了个什么东西,当即沉下脸色,“说,婵娟柷何处得来?一五一十字字句句慎重道来。”
剑尖泛火光犹滚烫,直指咽喉。
天底下最鲁莽的想法恐是和此个面凌厉心凶狠的少女讨价还价,不让他遭一场天崩浩劫,涂越大名倒着写。
甭管什四五六三,愚者实实诚诚招了十全:“有个俊公子,我以为不要的,不晓是羲和仙上您的东西是不,早知把雄心豹子胆给我塞吧塞吧也不敢卖啊,还保准把那人顷刻拿下捆到你跟前!”
卖就算了,正巧物卖原主。
涂越面露讥笑,不知是嘲谁,只是一味拿人撒气:“你能擒他?下辈子投胎去做了卜云天君的狗或许还能狗仗人势瞪他一眼,单凭如今,你连碰他一下都别想,撒手人寰以后投胎作狗吧。”
“是是是,您都对。”男人阿谀逢迎,想再曲意讨好一番。
涂越瞪一眼打断他接下来长篇大论的溜须拍马。
师兄啊师兄,真是我的好师兄。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气煞我了,气煞我了。
敢将我送你的东西丢弃——你、死、定、了!!!
涂越攥着婵娟柷蓦然回首寻人,师兄与萧丹栀竟消失无踪,一只信蝶告知她去向:我去清除邪物。
简言意赅,是师兄了,邪物不清恐危百姓,真是一心为民,可我给你的心你怎能弃之如敝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