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看圣堂play吗^_^)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当晚,涂越便做了个梦,骑在师兄身上揪扯衣襟怒吼:“用了同心契你就是共谋,休想把罪名都推到我身上!没有你,我会杀赤练吗!”
“你这斯文衣冠的禽兽、道貌岸然的骗子!见女娲去吧,你果然冷面冷心,你就这样阴我?!”
“我也想自私,可我不是普通人,我应该保护普通人,我的身份不允许我自私!不管谁阻挠,哪怕秋武神死而复生拦我也该拦不住,本小姐不死不休。”
她讷了一会儿,补道:“死了作鬼还不休!”
“你凭什么阴我?!”最后仍然不平师兄的背叛。
梦醒时分,余怒犹存,但她没有得到师兄为何背叛的答案,世上许多事本无彻底对错,亦无答案。
茫然消褪,涂越又回到我执。
在外头她再如何崩裂亦不可展露,不然她还要不要面子。
独抱浓愁无好梦,夜阑犹剪灯花弄。每当她独处一室便觉恐慌,她并没有改变赤练身死的结局,那她又能否改变十八峒的结局?
只能不断思考自己的罪过,告诉自己要赎罪,不能半途而废放弃拯救十八峒。是非在天,谋事在人。
“我知道了,会尽快前往十八峒。”涂越收起散乱的法案挂掉花笺华。
“我从何处落手……”
“须知师尊因何对十八峒下手,获得的利益是什么。”
“师尊无非是为控制十八峒,但她提拔新任蛊仙听命于她,已不须灭门了,所以她没理由。她应当认为最好是灭门,但不灭门也无伤大雅。”
“我救下十八峒的胜算很大。”
“除此之外,赤练宗应该也有牵扯,否则师尊不会对赤练宗下手。如今,十八峒蛊仙是师尊的人,赤练宗新掌门也是师尊的人,我怕是难办事。”
线人提到春蚕蛊稀有,十八峒恰好赠涂蓁三个,既稀有怎会轻而易举赠人,必然有更大的利益驱使。
涂越合理怀疑涂蓁与十八峒或曾达成过联盟,后才翻脸。
十八峒吏部。
涂越不曾上报前往十八峒分部,师尊所录任务地点便是十八峒的分部梅山,不是花垣,故而她调查梅山即可。
此次是暗中调查,切不可被人发现踪迹,她对外声称自己回去故国涂蓁享乐,特意吩咐有多惊天动地传多惊天动地,反正别人看来她就是个二世祖,有什么劲爆的八卦不出奇,能放松师兄师尊的警惕,又拖延日子容许查证,一箭双雕。
“蓬莱卜云阁,羲和。调取十八峒梅山门内全部修士的黄册、鱼鳞图册查阅,此次是秘密行动,这是我的法案,请您配合不要声张,愿我们和光同尘。”
“盛世太平。”
户房书吏花笺华通灵请示,获得远在上清的南斗星君允可,遂瞧一眼折中昊天金阙玉玺印,“仙上请您稍候。”
涂越握紧拳头松了口气,文书调阅比想象中容易,亦沾了师尊神威重的光。
原先试想抹除官员记忆最为稳妥,但掌管文书的修士需每时辰一次术式验,防得就是这招,若被发现术法残留又顺藤摸瓜抓到她口中“涂蓁享乐”实为密行梅山,那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一个女子自旁经过,照理说一般人进不来涂越的术法力场,但她阅读档案太过入迷,未曾留意。
女子与官员仙低声密语,最后只听得一句“这是我的法案”。
相同的结语,涂越瞬间警觉转头睨去,快速思忖是逃跑还是绑架这个女人并抹除记忆。
户房书吏满怀歉意回应女子:“惭不能从命,您所调遣的文书被那位仙师调走了。以及您所提供的法案与她是同一个,但她的执行令比您高一等,鉴于您十归司主将的威职,您或许也应该拥有更高权限,望您可以与那位仙师商酌。”
“熏华师姐?”涂越大惊。
许娉婷呵出一个赞赏的笑容,“预料中你没有行动得这么快。”
涂越视线落到师姐腹腔,“几月了?”她在给自己留思忖的半刻,是之前在灵霄庭学到的,回答问题可以先说一句无关紧要言语争取稍作思量。
许娉婷道:“快降生了。”
涂越道:“调取文书于你而言无意义,这只是一个简单粗暴杀伐果断的法案,除非你的想法同我一样。”
许娉婷摆手,“别这么紧张,可能我只是来梅庄度假的?”
涂越不说话,面对她不合时宜的玩笑皱眉抿唇。
许娉婷道:“可能你需要一个副手?”
吃一堑长一智,防止万一熏华亦为师尊所用,先行试探。涂越笑了笑:“蓬莱你有职位,我低你一头,但在这个法案执仙是我,你可得对我言听计从。敢问,你来梅山调遣档案为何所用?”
许娉婷不慌不忙饮了一口随身携带的烧刀子,“你为何所用,我就为何所用。趁现在我加固了力场,屏蔽一切的效用还没结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挨近涂越耳畔,几近将人圈在自己怀里,执手相看,“你保十八峒,我要保岐宫,十八峒灭门后下一个不外乎是岐宫,你清楚我的背景,岐宫是我的家乡。”
黑衣人之事也牵扯了岐宫?
涂越道:“你是想黑衣人这件事就此终结,不要再蔓延更多派系?”
“不错。”许娉婷抬了抬酒囊,示意涂越可要来一口,受推拒便自饮自说:“十八峒有罪,岐宫有罪,涂蓁有罪,可是罪不至死,更不至满门抄斩。唯独,罪孽滔天的黑衣人被护得好好的连姓甚名谁都不晓得,我该说什么好。”
涂越道:“十八峒据法案来说,有贪污腐败的现象,驻地仙门的掌事难逃一劫,然则,门内无知修士要救,我查到十八峒外门修士穷困;内门却奢靡这一点锁定主要,除此之外还考虑到十八峒真倒台,那就是一块无主的肥肉,御下百姓得有人照应。”
涂越一颗心不上不下,摩挲耳坠,更深一步试探:“我倒奇了你为何不直接调用,而是亲自来取。”
许娉婷顺势弹了弹她耳坠上的小东珠,歪歪斜斜靠去力场屏障,“把我当什么了,调用外地档案是剑首才有的至高权限。”
“哦,我看你曾经在上清能直接调取,还以为外地的档案也能。”涂越召唤出谛听撸顺绒毛,地藏菩萨座下神兽,照鉴善恶、察听贤愚识别一切生灵的本心和过往。
“拜托你了。”
每份档案皆要滴血所录,谛听嗅血就能知道这个修士生平,自然不是事无巨细,但足够了。
至于熏华的投名状,希望她如金叶绪向师尊递投名状那样老实本分,而不是像师兄给她传递信蝶。
谛听观其言行、其是否参与上层腐败。涂越则拣选些接触上层重点人士的档案,查阅三代家世、保举人、历任官职考核评语、履历、师承、同门关系、政治谱系。
许娉婷道:“何必如此麻烦,叫属下整理不就好了。”
涂越抬头,“我可没下属驱使,听你这话是要叫你的忠心幕僚帮我?”
许娉婷道:“废话。”
东西带回去,几个属下将谛听所观十八峒修士的善行与恶业整理入留影珠作为证据,约莫三四日出结果。
花笺华忽传:“我一刻之后前去圣堂祝祷,你有一刻钟。否则我亲自去涂蓁寻你,你已经在涂蓁三日了。”
师兄?!
涂越从来便不在涂蓁,该不会是师兄知道她处十八峒刻意阻碍?她立即截断荒唐的衍思。
罗天圣堂。
沿旧礼:韶乐九奏,佾舞八列。毕,肃面、颔首、噤声。
司礼代行教化绛紫交领深衣,仪仗青蓝衣头戴方山冠手持羽籥,涂越则如普通观礼修士白素一身意谓清净无为。
因出入圣堂便未着花饰,而用发带绾青丝,涂越的裙裳沾了很多艳朱砂,只顾观望不留神打翻了。虽出事故,诸君依旧沉默祷告,所以她也没有道歉。
因为她不该打破沉默,如同她现在不该抬头。
眼前青年一身琉璃色。
白纱盖顶,泪痣红眸,脸上另有雾纱掩面,侧梳长辫在颈,手掬一盏月命灯在腹腔不远不近之寸。
道号疏雪,正是沈常絮,即圣堂太祝。
“圣堂太祝必须是处子之身是何注解?”涂越看着那个青年若有所思,而他并未看过来,“很温顺,似乎……容忍?该换一个词,是‘顺从’,为何名目顺从,你完了,让我看看圣人到底有没有脾气。”
旁边人冲她瞪眼,无声训斥她不该窃窃私语。
她笑了笑,拔剑血溅当场。
若说沈常絮是圣堂朝圣者,涂越便是来挑事的亵渎者。
好在她坐最后一排,动静甚小;好在那个作为太祝的圣人师兄一瞬间冻结了尸身,未让声响传出。
为什么杀他?
涂越对上沈常絮的眼神,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从中读出意思。她作口型:此人在叛徒名单中,你知道的,我是奉师尊的敕令负责杀死叛徒的。
——但你不该在罗天圣堂处决。
沈常絮目光很冷,涂越耸耸肩:“回天水境跟你赔礼道歉。”
持守真理,仁慈宽恕,修士超脱利益行善或为崇高理想献身,生命、自然、未知、道德律令、约束行为,谦卑追求崇高,温良公正奉献自律。
九丈琉璃窗白纱掩,朦朦胧胧,他立于光幕中央,柔光勾勒身形。
心内祷告彻底了结,底下一众安坐的人们陆续离去。
人群尽散。
沈常絮使了术法,雪花留下一个女修,女子来到跟前,他微微颔首,鬓边碎发拂过泪痣,又抹过面纱。
遣医师开具惊悸怔忡心魂受损文书,宗门幕僚速去学宫调取留影珠,呈于学宫案前。
涂越观望师兄处理事务,感觉他像是能帮壶中仙实现三个愿望的人。
差不多一个时辰,女修只怔而不语,忆起群众评价:“颂扬至高无上,如父般恩泽,雪绀青圣父……”
“抱歉,我尚不及冠。”沈常絮面无表情,今年二十却未过生辰,冠礼未举,照涂越说便是十九。
“不,我并非此意……”女修摇了摇头,“我明年仙门第一还投蓬莱。”
第一仙门岂是投票决断,仅是做做样子,沈常絮仍是感谢一句,善说:“不必再多思,您不需承担任何情感,此事在人生中连插曲都算不上。今日将一切道出于纸,您是一个非常勇敢的好孩子,然而那些难听的詈语,我希望从您的口中消失,那些狰狞的神情不再从您的脸孔出现。”
“今后,任何需求,吾门长候。”
女修处于蓬莱管辖的一个小宗门,作为上级宗门有权调遣,沈常絮询问她是否有想要更换的宗门,审查办理。戒律堂处置,霸凌者二十戒鞭废半身修为。
最后,涂越才抬起手,一丝冰凉的水色神识枷锁显露在两个人的手腕,又是同心契的功劳,她扬了扬手:“有人知道圣堂太祝在众君静谧虔诚之时还束缚着一个年轻貌美柔弱无辜的少女吗?”
甚至这个捆仙索不容许她与师兄超过十米之远!
“你并不柔弱。”沈常絮顿思须臾,“更不无辜。”
回到圣堂,封锁门户。
——这是专属涂越的审判与罪罚。
涂越深感大事不妙,先发制人蛮不讲理:“你方才对她慈眉善目的!对我就这么铁石心肠!”
师兄似寒天霜一样冷;脸色阴沉得像静水,“你不该把作为太祝的礼仪与我对你的私人态度混为一谈。”
涂越意识不对,还趾高气昂:“你的私人态度也不能对我发脾气!”
沈常絮道:“因何前往涂蓁,听闻你认了涂皇安置的几个男倌。”
天娘娘,是吩咐传惊天动地的八卦,但没想到是情啬八卦!冤枉啊,真真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涂越佯装无所谓哂道:“挺好玩的。”
沈常絮注视她良久,一字一句:“你还是个孩子。”
“是吗,”涂越颇为烦恼,“可惜我玩都玩了。”
沈常絮得出结论:她真如传言所说,与三个男倌厮混了几日。分明确然遵循育儿经仔仔细细教养,究竟哪一步行差踏错,需要修正谬误。
涂越歪头不解师兄为何背过身去,也不解他临那刻的眼神,“你这什么神态啊?落九天?如此难看。”
“你觉得像话么。”师兄道。
涂越忽然被他的长发抽了神魂,压根没留耳听他说话,抓一缕握着把玩,“你的头发长及腿了,好漂亮。”
沈常絮取回那缕发,转身肃情制止她的动手动脚。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师兄眼下那颗乌痣,听讲有泪痣之人上辈子太半是个哀心忧郁的爱哭鬼,说实话,她还没见过师兄哭,何时能见一见那才叫风光。
“涂越,涂芊眠。”沈常絮严厉地唤醒她的神智。
涂越道:“你叫我作甚。”
沈常絮道:“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你长脑子了吗,”涂越理不直气还壮,“我看着你肯定是有听啊。”
但你一直在扯不相干的事。
沈常絮训斥:“沉溺酒色,行不当在前;出言不逊长辈,言不当在后。德行有亏,理当受罚。”
什么鬼,她全都不认。
涂越口不择言:“我怎么沉溺酒色?还有我就是看你了、摸你了,顶撞你,我心悦你,忍不住被你吸引难道是我的不是?我心悦你难道天所不容吗?”
沈常絮平静道:“天通许你心悦我,但你不该在一个只有我的世界喜欢我,世间广阔,你可以在红尘之中属意任何人,前提是不影响道心。”
“你不懂什么是爱。”
“因此,我不会容许你爱我。”
“……”
涂越听得浑身都是火气,没过多久又蔫了,她是不懂,但许师姐说爱是时不时想到这个人,她除却师兄不会再想旁人,莫非这也不是爱吗?
那什么是爱,为何偏她不能爱,师兄自幼教导她不可对人动情,如今又告诉她可以在可控范围之内随意喜欢一个人,究竟是要她怎么做。
“我不喜欢你现在的神采。”沈常絮的指节抹在她面孔,微微抬高她的下颌,分外冰凉。
涂越桀骜不驯撇开脸,冲师兄手指啐涎水,恶劣道:“倘使不是你整日勾引我,我会喜欢你吗?”
下一开合眼帘,便是望见沈常絮面无表情伸指横抵于薄唇之间,舌尖不明显地舔过那流淌的液体。
涂越皱脸退步,“很好,我没恶心到你,但你成功恶心到我了。”
“你在说什么。”
沈常絮略微困惑看着她,白帕子细细擦拭指间。
涂越:?
他方才不是舔掉我吐的口水吗,怎么会是擦掉,难不成是我臆想他舔掉了?我为何会如此不成体统!
涂越难为情退开几步,不敢抬头也能感受到师兄冰冷的视线。
手上那条锁链扩长至全身,真是败给下意识认为师兄不会伤害她,水色锁链捆得她动弹不得,挣扎也不会有束缚的疼痛,但始终挣脱不掉。
“看着我。”
“你近一个月很不乖。”
沈常絮通过神识链接阅览了一遍她可曾受伤,毕竟连着几日同三个人,身体可能会承担不住。
并无伤痛,那么,“玩得开心吗?”
“我一定得回答?”涂越得见他不容置疑的神色,无可奈何,“还可以,但其实没你好玩。”
沈常絮颦眉,“我不会与你玩。”
不是,挑衅你也很好玩啊。涂越不可能将心里话说出口的。
“你应该在琉璃窗前静坐两个时辰。告诉我,是否知悉自己还未及笄,你是否知悉沉溺酒色的危害。”即不伤身也不挨骂,带着命令的训诫,沈常絮抬手封闭她的神府入口。
涂越不解其意,转望字画,乍一眼看上去是个月亮,多着几下便看出来是个大眼睛,一张意表“洞悉”的画卷竖列在巨大琉璃窗,非怒非慈,无情而有情,不知其所视,亦不知其所寻。题画诗:虚室生白,照见万缘。
她学过这幅画的含义,很笼统的洞悉意味,一切的眼睛。若论此时的场景,师兄站在长窗前,身后是那只恍似清月的明目,极其显而易见的威胁。
她笑道:“严刑逼供啊?师兄,如此一来我可就心有不甘要报复你了。”
训教不在于训,在于教。
沈常絮从未想过严刑逼供,手中一株并蒂莲彼此分开,其中那朵尚未完全发育的稚嫩花骨朵过早被摘下。
涂越心里一紧,周围天崩地裂,杂乱无章,圣堂的玻璃破碎,一起摆设都浮空,然后——砰!碎裂。
她陷入神识失调,一股肮脏的泉水在最深处涌出,污染所有的河道支流。
待清醒过来,发现双眼被蒙着,发丝垂在耳边,师兄扯了她的发带拿来蒙眼,她竟不知何时发生。
端得没个体面。
涂越无法盛气凌人了,锁链早已解离,她伸出手把自己遮遮掩掩,“别看我,别看我这副丑态。”
“你还是襁褓之时,”沈常絮再度抬起她的下颌,“我便荣承照顾你的责任,现今如此算不上丑态。”
“你是在说我以前更丑吗?”涂越恼羞成怒。
沈常絮道:“我意思是不必羞怯,我见过你面目全非,但依然顾惜你。”取走蒙眼的发带,绕去她身后,宛若往昔无数次那般替她重新束发。
外头雷鸣电闪,短暂为圣堂带来光亮。闪回的声音一幕幕。
她不得不认输,转身环住师兄的腰埋进胸膛,“我想我娘亲了,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娘亲,别人都有,我最近特别难受……我看你忙得紧,我便找人陪我,不是三个男倌,还有两个女倌的。”其实根本没去涂蓁,撒谎这一行她说第一无人称二。
“自幼无母”是她一直犯浑的缘由么,沈常絮垂下眼睑,盯着她颤抖发顶,这个年岁的孩子心思敏感变化多端,他应该早些觉察涂越如负重轭的心事,而非由她郁郁不欢亲口说出来自己方恍然悟彻。
卖可怜果真颇有成效。
涂越背后被师兄那只手一下一下轻拍,几乎要与心脏同频。
她再待下去必然得听师兄唠叨,眼疾手快推开师兄,扯住师兄的辫子,得寸便换副嘴脸:“我告诉你,我不会按你们给我的选项,我不是一个会被框住的人,我不会灭门十八峒!也不会让其它仙门覆灭!”
“对了,以后跟我说话记得屈膝或者弯腰。”
涂越朝他灿烂地笑了,将将离开圣堂,在那条长路回望一眼,俏声道:“或者跪下也行。”
“一定要记得哦。”
冲着堂口逃之夭夭,真是好险……她抹了一把额头。
“!”
一具被完整剥皮的尸骸卧于玉石台阶,暴露的脉络在雨点击打下微微颤动,暗红肌理淌出溪流,无皮面孔仰望雨幕,唯独嘴唇那块不曾褪皮……因为全身的皮肤都被塞进口腔了。俨然一件刚被剥制完毕献予神明的狰狞祭品,静候恩典。
涂越从气息中感应到死者是那个女修,脑中闪起回忆起张前辈是如何被虐杀,记忆破碎,眼前景象太过相似,喘息愈发急促,太阳穴左右生胀。
女修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好不容易摆脱霸凌,预备开启新生,居然就这么死了,死状还如此凄惨。
涂越扯下悬挂圣堂门面的白绢,盖在少女身上,信碟通知讣告仙殓尸,一言不发追踪起凶手的术法遗留方向。
敢在罗天圣堂动手,大抵是蓬莱内部婺徒,那便是在她职责范围内可猎杀的叛徒,这叛徒实力还不俗。禽生研的手段真是极其残忍,且势力庞大,敢于罗天圣堂行凶,是对蓬莱公然的挑衅于情于理她必须处置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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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独抱浓愁无好梦,夜阑犹剪灯花弄。(怀着浓重的愁绪夜深人静了,仍剪弄灯花。出处《李清照集校注》)。
2.南斗星君。(掌管户口的仙人,全部派系所有百姓的户口都得经其过目点头,褚鹭遥的户口除外)
3.壶中仙。(相当于阿拉丁神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