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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琴音未乱琵琶痴

“师兄,你安心养伤,我去找寻听沨。”


       “嗯。”


        秋水斋的路弯弯曲曲九转百回,涂越持花笺华往里斥:“寻听沨你给我滚出来,春蚕蛊不是我!劝你最好如今清醒了,不识相我就让你滚出蓬莱!”


        一声流氓哨打晕了涂越,四顾不见影,晕头转向,挥出一剑。


        寻听沨别回鸿蒙剑,揽来勾住她肩颈,离得近又留出间距,坏笑道:“美人妹妹,这剑好生厉害,教教我呗。”


        她扯住寻听沨的衣襟,将人扯得弯腰屈背,“寻不四,跟我说话要自觉低头知道吗,而非要我仰头。”


       “说实话,我回去想了想你说的幻容术,你更应该让他们两个滚出蓬莱。”寻听沨飘远视线,为她指引方向。


        李大惴惴不安在槐树底下踱步,李二倒心平气和得闲阅书。


       “好久不见。”

       涂越笑嘻嘻在李二面前转了一圈,裙摆旋转旋回,“哦,没有很久呢。你看,我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李二神采飞流直下三千尺,震出胆魄也不过是此,微微颤抖避开她打量物什般的目光,恍似自己是旁人拣挑的。


        涂越咬低声音:“以为使些小手段便可构陷我于谷底?你有没有想过,我碾死你与碾死一只蚂蚁有区别吗,为什么想与我匹敌,论地位,论修为,你都比不过我。是不是有人指使你。”


        李二垂低眼帘,瑟瑟发抖不敢发一言,是,他从始至终只能被羲和踩在脚底,他怎么可能比得过羲和。


        真遗憾,涂越没套出话。


        “杀我就得一击必中,怎么,下不去手吗。”


        旁待的李大似是容忍不了想要插话,涂越横眼剜去,“闭嘴,你个蠢鬼,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对不起……”李二至于吭声了。


        他屈膝下跪,屏气趋步自袖中抽出一方白帕,帕子沿着金线牡丹细细揩拭。


        “你祈求原谅的行径太廉价。”涂越挪开步子,连踩他的手都慊烦,“我的鞋倘若脏污一般扔掉,不会擦。”


        涂越临走前还转身笑着回去,打个快活的响指,“下次不要再卑躬屈膝擦鞋了,好么。”宛似两个孩童的嬉戏。


      寻听沨等候许久,“好玩?”


        “好玩啊。”涂越冁然眉梢,“随意一句话能让人吓破胆,怎么不好玩。”


        寻听沨道:“就这样?”


        涂越慊厌他无知,踹远脚边石子,“不用我出手,我的武弁会替我教训,再者,戒律堂自然有人管教婺徒,何必我大费周章,还显得我不近人情。”

        她又道:“你向天娘娘心怀感恩庆幸吧,庆幸我愿意跟你解释我是无辜的,不然等到真相大白你求和,跪在天水境外三天三夜我也不理睬。”


        寻听沨呈上金满楼著名乳酪酥山,“感谢羲和小姐宽宏大量赏脸。”


        涂越翻着史记,吃着乳酪酥山,遣寻听沨回去了,阅览有关天水境卜云阁一处,发现上任阁主一片空白,从始至终都只有师尊褚鹭遥一任阁主。


        “不对……我记得有首童谣,谁唱给我的来着,‘卜云阁上两枝花,阿姐笛声追疏影,阿妹剑光唤太平’。”


        “疏影?”


        “不就是师尊以前的道号么,师尊自任上神便改道号卜云,但疏影保留为殿名了。师尊……还有个姐姐?”


       “阿姐笛声追疏影……涂蓁孽物那时也有笛声。”


        “师尊为了保护什么人篡改尽瞻阵,倘使此人是师尊阿姐,那便解释得通了。但观我记忆只可知我是清白的,并不能知道凶手,除非李姓兄弟是直接奉师尊姐姐的命陷害于我,师尊把春蚕蛊推我身上便能避免李姓兄弟被探查记忆。”


        “那戒律堂应该查出来了。”


        涂越摆弄花笺华,从论坛中看见“涂蓁孽物春蚕蛊真相大白李姓兄弟其心可诛”!叹,一切皆非她所想,确是证实她无辜,但并未将真正幕后黑手袒露。


        必是师尊的手笔。


        这两人应该被不日将被关押赐死吧?毕竟事关孽物。


        涂越兀地展开信蝶,说曹操曹操到,瞌睡有人送枕头,李大邀约她前往方丈山说是叙叙旧,她嗤道:“前不久还瑟瑟发抖,现在是打算鱼死网破了吧。”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顺带还传信师尊请一遭。


       去!去的就是方丈山!


        “三天鼎立,这风,这水,这天,这地,不挺好的吗。”


        涂越环视一圈,视线遂落在李大有些神志不清的面目,说道:“山山水水如此偏僻,你唤我过来看什么。”


       李大道:“你觉着这儿景色如何。”


       涂越把袖口整了整,随意道:“前有照,后有靠,左右有抱,可游可居。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自然是上佳。”


        “我还以为你会说,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剑刃缓缓出鞘,“那作为你的埋身之地又如何!”


        话毕,李大直扑而来。


        “我?“涂越侧身躲避,一道剑气送他驾鹤西去,“我看是你的葬身之地。”


        “真是无用,连我一招半式都敌不过,你一个剑修当不成被迫转丹修侍弄药炉之人,是发什么痴心要与我刀剑相向的?便是不自量力也该拣一拣法子,起码得给我下盏毒药吧。”


        涂越对着尸身指指点点,总觉有人操控李大刻意送命。


        “天娘娘!”


        不知是哪个胆怯的见了尸惊慌失措,蓬莱一干人等,不管内门还是外门只要得闲都聚于此,领头的正是李二。


       众目睽睽,羲和杀人。


       这个趣闻一时辰后便会登上修仙界顶峰之作,太半会编撰她报复一类,涂越已经能把遣词造句想个大概。


        涂越笑出声,“你与你兄长关系也不怎么样嘛,还给他下套,一山不容二虎?我本还得费点心思,你知道吗,你第二次给我送枕头了。”


        她从袖口掏出留影珠,施光影术把从天水境到方丈山的全程一应展现。


        指出关键:“看他神情,显是有人操控他心性。”


       讣告仙不验不知道一验尸吓一跳,“他遭人下了春蚕蛊。”


       “又是春蚕蛊,真厉害。”涂越鼓掌,“与我前日被诬陷似曾相识,诸位对排的这场戏满不满意?”


       她蹲在尸身旁,“众所周知,探查记忆需借尽瞻阵。我的记忆被尽瞻阵篡改,他却没有,活人抽魂是伤天害理,但他可死了,这下你们总不能揪我错处了。”


       有个机灵的同门道:“羲和这哪里的话,我们又不是专门奄尖的评学散人。”此句一出附和满山是。


       抽取记忆出来,褚鹭遥也被涂越请到场了。师尊到了场地便是吉时,至于吉人则是她自己,救自己于水火何不谓吉人?此时,真相大白,若有人敢扮瞎子说没看见李大记忆中持笛的黑衣人,莫怪她替天行道把居心不良之人狠狠教训一顿。


       以及,试问尽瞻阵何人所掌。


        唯她褚鹭遥一人,众人心中大震,莫非褚天君与邪教有沾染?


        涂越辟道:“当然,师尊光明磊落日月可鉴,我深信师尊断非为护黑衣人修改法阵,必是黑衣人在我身上动手脚,症结不是出在尽瞻阵上对不对?”


       诸位同门恍然大悟——如此,便说得通了。


       褚鹭遥静观其变,涂越早知她代黑衣人找替罪羊,却故作澄清。她既不辩白也不点破,待涂越排这出戏的下文。


        “师尊可得拼尽全力找到这个黑衣人,为您,为我。”涂越以手扪心西子捧心,“都验明正身啊!”


        大家非痴非傻,看涂越矫揉造作,这一出出戏串联在一起肯定另有隐情,可谁敢真把说头移到卜云天君头上,只得各自默默存疑。


        褚鹭遥流露一丝嘲讽,到底还是年轻,以为这样就能逼她抓阿姐就范,她能护第一次,便能护第二次;能寻一个替身,便能再寻一个。恰巧,眼下正有个不甚干净的,合该顶此罪名。


        “说得不错,本座定心不昧,春蚕蛊为禁蛊,一般宗门得不到,唯有专精蛊道的十八峒存有寥寥,想必此事与祂们有关。”


        “我觉得您更该除恶务本。”涂越正思量师尊是不是祸水东引,但仔细想着又有几分道理。


        “不行。”

       寻听沨至场碰个正着听见十八峒,褚天君行事雷厉风行其人又暴戾,不免屈打成招,“卜云天君明鉴,皆知春蚕蛊是十八峒所拥其数更多,明摆授人以柄。”


       褚鹭遥一碗水端平道:“言之有理,本座定然仔细审查。”


        涂越私以为师尊懒懒散散话不投机的态度,多半不想查。另外,寻听沨有点偏心他的家乡了,说到底不还是无法说明春蚕蛊来历,照寻听沨这个说法,以后判案遇到哪家的独门招式便首先排除哪家,理由便是“为何要顶着自家名头犯科”,依她说还是十八峒最有嫌疑。


        观望一场众角戏的赵掌门挡住去步,涂越背后是人群,她以为赵掌门是要进人群,便为其侧身让路。


        赵掌门扬了扬拂尘,“汝真是一力降十会,堂堂之阵,正正之旗。”


​        ​涂越道:“您这样笑里藏刀可就不好听了,我那叫反将一军釜底抽薪,我是在修道还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修仙之人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算计谋略。”


        ​赵掌门目送涂越远去,幽幽叹息:“世道已乱,八荒逐鹿,汝不愿谋算,迟早有一日也得谋算。”



       ……


       天水境,霜降山。


       涂越绘声绘色描述自己如何英勇借势反击,但沈常絮听来她颇有些添油加醋,她所道“满场惊叹我英勇才智”不太真实,蓬莱婺徒礼记有载:天君在场时则不可扬声言语一惊一乍。


       太轻易,太草率。


       李姓双胎、涂蓁那把暗剑如同一个试探,甚至是一个挑弄。


        蓝前辈对于涂越的挑弄。


       不过,涂越尚且年轻,能借机洗清冤屈已不能再强求,往后要学的事情多着,何必泼她冷水,育儿经有闻“适当给予鼓励”是要领。


      涂越喜欢师兄在床畔唱童谣,生就一张无情面却轻语哄她,人生最大意趣莫过于此。不正经人最喜欢逗正经人,任她琢磨琢磨,一想一个馊主意,师兄绣花她捣乱,宿睡揪住师兄,“求求你和我一起睡吧,我睡不着”,得愿看见师兄拒绝,她便老神在在喜滋滋。


       融雪煎香茗,调酥煮乳糜。


        甜香悠悠浮散周遭,模糊眼眸,玉匙瓷碗相互碰撞的声响替代二人的交谈声。涂越盯着荡漾的乳汤,枸杞一颗颗挑出,舀起一勺送入口,谷粒颇为实在,嚼着久了腮边疲惫,不想再细细品味,是以,她端碗仰头囫囵灌了下去。


       她抬眼看清静的师兄,想扑进其怀中作乱,念在有伤,忍了又忍终是遏不住动荡,只能唤之:“师兄……”


      沈常絮恰在此时同唤:“师妹。”


      异口同声:“你且说。”


       涂越眨眨眼,道:“我只是喊喊你,未有何事,你有话直言嘛。”


       沈常絮收拾桌上碗勺,似在斟酌用词,半晌道:“你须改,别再乱调戏人,特别是男子。”


       他不好直言,看不清尽瞻阵魔神其貌,只知是男子。师妹常有不经意口出戏言,依旁人所观不妥,譬如他屡屡难以忍受,与他无不可行,若与其它人,那是他忍不得的,他不能逼迫师妹,唯有规劝。


       情劫始终悬心,她不可再随意与男子调笑,需得保持距离。


       涂越听他说话,见他去洗碗,自动略去纷纷杂杂,追着师兄去疱室,一路提着裙摆,白帛飘荡似水。


        “知道了,我不调戏人。”


       “师兄、师兄。”涂越缠在他旁边,随着哗哗的水流晃动,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反正是定不住:“哥哥,关于禁地邪骨,我最近常常做梦,你认为我做错了吗?你会怪我吗?”


       这个年龄段的女子,看似懵懂、柔软,纯真的眼眸无辜至极,性子却近乎鲁莽,傲慢恶劣又兼具不计回报的良善,两种相斥的品质同时存在,肆意活着,心怀成为大人物的期望。

       少女的性格多样,青涩稚嫩得让人难以捉摸,常被师长诟病为“不听劝的孩子”,多数固执倔强,尚不懂得为人处世,充满棱角,令人无奈。

        他又如何能苛责她。


       “人不可能永远做正确决策,肯为错误买单便可,审慎忖度方为至要,已作抉择,勿生追悔之意。”沈常絮将瓷碗摆回柜,皂角净着手,平静道:“你还小,不太懂事,不能怨你。”


        涂越不满道:“我今年及笄了。”


       沈常絮看她一眼,“依生辰,荷月二十及笄。”


       她不欲争论,垂着脑袋,声音轻几分,带的歉疚不止一星半点:“……我害你受伤,你真不有所怪罪?”


       沈常絮轻声:“我不怨你。”


      并非“我怎么会怨你,我是你师兄”这般的甜言蜜语;亦不是“我怨你”的训斥。仅仅一句简洁的不怨,她却很欢喜,忽然发觉师兄生得极好,不同以往,不知为何,就是这样觉着。


        沈常絮见她神驰太虚,思量是否语调不善惹她不快了。蹲下身捋一捋她额前碎发,慢慢挽去耳后别着。


        涂越低头,“师兄你去哪儿进修了,怎么说话愈发好听了。”


        只是将悦容编的随缘葺居雅供博古借资几篇,阅览了一遍,另加浮生六记、启颜录效果显著。他道:“翻了几页书,偶有进益。”


      “哎,涂越!”


       魏仟黛气喘吁吁将酒坛放下,“你人呢?我见不到你——”


       涂越黑了脸。


       沈常絮则状无波澜面无渲滔,半晌,略一施力携她的手,与她去迎客。踏过槛一出殿门,便瞧外头石桌摆着几坛酒,馥郁袅袅娜娜飘散至十里不为过,品香即知岐宫青红酒果真名不虚传。


        魏仟黛不明所以,“你瞪我干嘛,不是你叫我带酒过来庆祝吗?”


        涂越无言以对,默默腹诽:那你不懂挑个好时机再来么。


        酒,庆祝。


        沈常絮:“……”

        “自骄可以,但狷傲不可。”


        “这算什么啊。”涂越不满地低头踹石子,“我恨不得摆一千张案席告知全蓬莱我清清白白呢。”


        她今已极尽收敛低调,师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支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通融任她饮去了。


        魏仟黛送了酒便离去,涂越可惜她走得快,多个伴多好。


       坛中发青,出坛呈红,自斟自饮,玉觞潋滟生光,绿蚁新醅酒。不知不觉连饮三觞,兴意在头上高峰,昏沉感亦如影随形浮上心头。


        下意识寻称师兄的身影,在四周快速掠巡一番,众里寻他千百度,未见其人蓦然回首,烦躁促使心口有物狂撞不止,涂越站起身来,脚步略显踉跄找寻,找了一圈之后,两处茫茫皆不见。


        她最后回到石椅上盘踞成一团,茕孑闷闷,思绪乱糟糟纠结,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不多时,她终是见到师兄了。


       沈常絮端来一皿冷淘给她下酒,她一眼没看,借酒肆意耍疯,慢吞吞挪动跨坐在师兄腿上,如愿以偿在胸膛探来探去,脑袋不时轻撞。


       沈常絮见状道:“授受不亲。幼儿时我会拥你照拂,但你早已并非一两岁的婴童。”


       涂越装作未闻此言,双眸紧闭,唇角带笑,双手紧紧抱着他颈项,两躯严丝合缝宛若一体。


        师兄道:“你亦学熏华主将枕麹藉糟?”


        涂越跟个酒蒙子一样咋咋呼呼,“不准你贬义许师姐。师兄,你头一回抱我是什么滋味啊?温馨?”说话也同酒蒙子一样前言不搭后语。


        ​“……是热的。”沈常絮记得彼时襁褓的涂越活蹦乱跳,一入他怀中便奇异地静伏在他胸口,他略有无措,怀中温度与此时此刻重合。


       ​涂越难以置信,“我不热那你不慌吗,不热才奇怪吧!”


​​        师兄太半以己度人了,他修寒玉道,体质极阴;涂越却是火灵根的天火道,至阳之身。

       ​至阳至性,至阴至郁。

        ​涂越再三流连师兄面色,可知书上也不全是真知灼见。师兄至阴却不至郁,他冷冰冰哪有心,何谈忧愁善感?


        她没半分羞愧,尽是坦坦荡荡,反衬得沈常絮面皮薄,将她置去另一个石椅,在她又一次意图靠近之时捧住她的脸,轻声细语告诫:“停下。”


      而后,给她念起一大串清心诀……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不近人情,拒我于千里之外。”

        涂越一番提点,师兄毫无反应,本就心烦意乱,恼意更如荒草肆意蔓延,伸手欲取酒樽斟酒,想以酒液入喉来消解烦闷,正待那酒液将入口。


       师兄握住她手腕,阻道:“你醉了。”其声虽关切,却不容置疑。


        她转向沈常絮,丹唇未启笑先闻,额间一抹映日红,附在师兄耳旁低语:“我不喝,给你喝。”


       旋即,她退开一些,抬起手来,眼神顽劣,满满当当的青红酒酒送至师兄唇边,微微晃动几欲溢出,果有少许溢在她白皙指节处蜿蜒而下,坠滴入地。


        鎏金波转绕冰瓷,未饮先醺岂在卮。


       师兄从不饮酒,无论何等场合,饮了便算犯诫,但若她喂则一定喝。


       此诫今日必破无疑。


       沈常絮眼睑耸拉虚目观她,慢条斯理饮去那杯酒。三足一鋬两柱,口沿外侈,器身较深,喉结滚动间,杯盏齿关相叩轻响衬得她腕间金钏清鸣更催人心颤。


       盏中酒线将沉之际,她旋腕发力,陡升半寸,最后一道酒泉直坠咽喉,带着得逞的笑音呢喃:“师兄,这是岐宫红曲黄酒,一滴都不可糟践。”


        玉觞又一次斟满。


        沈常絮道:“今君劝我醉,劝醉意如何。”


        涂越道:“不如何,我只不过是想看你吃醉什么样。”


        一次又一次,除了初始那回是她亲手递去以外,剩下则全是她斟满,师兄就自觉喝了去。


       酒过三巡。


       沈常絮伏在桌,双臂环着,侧枕右臂,长长的乌发掩盖半张脸,顿显几分朦胧,睫羽忽几根发丝,不甚清楚道:“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


        昨日烟,今日酒,破诫两回,应赎罪。


        忽然,涂越愣住不敢动。


        但觉一道阴影自头顶覆下,抬眸正逢师兄俯视。涂越周身轮廓皆没入他身影之下,他身巍然,白梅冷香笼来,万物声光寂,恍犹天地间独余此一人。


         听说醉酒会使人昏神,从而做些乱智的错事,涂越摸着桌沿慢慢后退,“师兄你从不喝酒想是醉了,不若休息……靠近我做什么!”


        沈常絮扶住她双肩,强行把她摁回座。


        她瑟瑟发抖待睁眼后,却感到师兄绕去她身后,散掉她的长发,拨去头饰、钗子、簪子。


        遂,为她梳了个惊鸿髻,还又散,复重梳,来来回回梳好了又散开竟为她梳了一晚的发髻。


         醉酒并不使人昏神乱智,只会使人做出平日不敢却渴求的事情。


        “你儿时说想梳一整日我的头发,我没应,倒好,趁现在大过手瘾。我好想骂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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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力降十会,堂堂之阵,正正之旗。(以实力不靠奇谋诡计正面取胜,出自《孙子兵法》)

2.融雪煎香茗,调酥煮乳糜。(白居易的《晚起》)

3.《悦容编》随缘葺居雅供博古借资,就是生活美学指南,涵盖居所、妆容、修养、娱乐。

4.《浮生六记》,大有文章,这书是关于情爱的书籍,主人公自幼订婚是古代夫妻感情的典范。沈师兄学语言表达看这个包是有私心的。

5.《启颜录》古代笑话集,隋代侯白所著,中国最早的笑话集之一。

修仙界百科之“祂”。“祂”之一字在古时称作为神,然,在天元九千四百七十三万二千一百(94732100)年紫霄朝覆灭,自此以后,此字作为人意!!!以用众称。譬如全是女子是她们,全是男子是他们,有女有男便是“祂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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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洁美人师兄给我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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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洁美人师兄给我当狗

作者: 如醴沾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