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有所感地望向紫竹林深处。
那里的灵气流动,好像有些不同。更凝实,而且好像更...有序?
而且,隐隐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却让他感到莫名熟悉的锋锐感,像是……像是他曾在那本旧册子上感受过的、描绘“剑意”的模糊线条。
印知贯自己走着自己的,嘴还滔滔不绝的说着
“大师兄是纯剑修,师姐是丹剑双修...我嘛我就是比较爱玩啦!是修符和阵的哦?但是师尊毕竟是剑修很强的人物,给我和我师姐二人也教了剑法...师尊说一个团队中的「补」与「辅」也不能缺少自护能力...”
印知贯滔滔不绝的说着,一张嘴张开能有无数种句话,一直叭叭叭叭叭叭不停,等他说完了才发现刚才起贺屹南一直都没理他,刚才可是再怎么说不愿意理,贺屹南也会轻轻嗯几声回应。
“怎么了?”印知贯回头看他。
贺屹南指着紫竹林:“印师兄,那里……”
他话未说完,紫竹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简单的玄色窄袖武服,这件武服是贺屹南第一次见,看着服饰普通但却能被少年穿出别样风味。他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长得高,容俊朗,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沉静如古井寒潭,看过来时,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带着一种冰冷的、纯粹的专注感。
他整个人,就像一柄收入鞘中、却依旧寒气四溢的宝剑。
看到印知贯和贺屹南,他脚步未停,径直走来,目光在印知贯身上一扫,顿了顿过后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那冰冷锐利的视线,便落在了贺屹南身上。
这一眼,让贺屹南瞬间有种被无形剑气刮过的错觉,背脊下意识挺得更直。
“大师兄”印知贯干巴巴打招呼,看着望川珩有些焉了吧唧的,“你出关了?剑意又精进了?隔着竹林都感觉凉飕飕的。”
来人正是萧墨宫大弟子,望川珩,字望间。
贺屹南侧眸看了眼印知贯。
望川珩的目光在贺屹南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印知贯,言简意赅:“他是谁?”声音如其人,清冷,干脆。
“哦,这是贺屹南,小屹南。”
印知贯连忙介绍,“昨天顾师兄从山下带上来的好苗子,结果在山门口被个没眼力见的外门弟子欺负,差点掉下去,是师尊亲自出手救下,给带回静楠园的。”他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又对贺屹南道:“小屹南,这位就是咱们大师兄,望川珩。”
贺屹南连忙站好,学着印知贯的样子,认真行了个礼:“贺屹南见过大师兄。”
望川珩看着他,没说话。那双冰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评估一柄剑的材质、火候和潜力。空气仿佛都因他的审视而凝滞了几分。
片刻,他才开口道:“根骨尚可。灵气亲和度异常。”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师尊的意思?”
“师尊把他放静楠园院子里,就去睡了,还没交代。”印知贯摊手。
望川珩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似乎对“师尊捡回来的麻烦”这件事本身并不意外,又不是第一次了。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贺屹南本身给他带来的“感觉”上。
“你,”他看着贺屹南,忽然问,“可感知到林中剑气?”
贺屹南一愣,犹豫了一下,诚实点头:“感觉……有点不一样,很利。”
望川珩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明日辰时,竹林外。”
他丢下这句话,不再看贺屹南,对印知贯略一点头,便转身,朝着望间轩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拔孤直,很快消失在回廊转角。
贺屹南又一次茫然地看向印知贯。
印知贯却是摸着下巴挑眉“哇哦,小屹南,了不得。大师兄这是……对你感兴趣了?居然主动约见,虽然只是竹林外。”
他拍了拍贺屹南的肩膀,语气带着鼓励和一点幸灾乐祸和看戏,“好好把握机会,大师兄亲自指点,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不过嘛……”他拖长了语调,“要做好被剑气洗礼的准备哦。”
贺屹南望着望川珩消失的方向,又想起昨日那抹墨色身影和冰冷的梅香,再感受着这宫中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和隐隐的压力。
这萧墨宫,似乎和他想象中仙气飘飘、逍遥自在的样子,不太一样。
这里的人,也一个比一个……特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