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果然是天生的好苗子。
墨师叔……应该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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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树叶,透过山上的树干,在青灰色石阶上投下斑驳光影。千里长梯,静默蜿蜒,直入云端。
贺屹南独自站在第一级台阶前,仰头望着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天路。光是肉眼就能看到那灵气造成的雾气,感到了头疼
顾唯生突然有事,说是有人找他
走前那句“到了山顶有人接你”还在耳边
可眼前这近乎垂直的阶梯,让九岁的孩子第一次对“仙家”二字有了具象的认知——高,太高了。
贺屹南抿紧唇,浅棕色眼眸里虽然有倔强,但也有点委屈。他甩甩脑袋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冽带着灵气的空气涌入肺腑,竟让他疲惫的身体微微一振。
唉,回不去了
抬脚,踏上。
刚开始还有力气能爬,他甚至分心感受着周身活泼游动的灵气丝线。
它们比山下浓郁得多,暖融融地,几乎不用他刻意引导,便自发地、涓涓细流般渗入他的四肢百骸。这种被温柔充盈的感觉很奇异,稍稍驱散了他独自攀登的孤寂,他很舒服。
可是九岁的小孩体力能好到哪里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他是早上出门的,现在瞧着已经大中午了,先不说饿不饿的问题,他在出门前已经吃了饭,背着的背包里也有宋樟给他准备的食物,贺屹南只感觉到身体逐渐受不住灵力的冲击,可灵力还跟疯了一样一下又一下往他身上冲着,虽然并未吃午饭,但是灵气却神奇的能让他感觉不到饥饿。
不能停。
他只知道,既然走了,就要走到头。
走了大概三个时辰。
周遭雾气渐浓,气温转凉。石阶的尽头,终于在氤氲云气中显露出一角巍峨的轮廓。贺屹南不知道台阶多高,一直是低着脑袋喘着气走的,身上的黑衣也逐渐被汗渗透
当最后一级石阶被踩在脚下,贺屹南踉跄一步,几乎直接瘫软在光洁冰凉的玉石地面上。
他双手撑地,剧烈喘息,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汗水顺着下巴尖滴落,在纤尘不染的白玉地面上洇开深色痕迹。
稍微缓过气,他勉强抬起头。
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全是白玉,华光内蕴。广场尽头,是几乎耸入云端的玄黑山门,“缕青仙宗”四个大字金字,散发着无形的威严。
山门前已聚集了不少人,多是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锦衣华服,神采飞扬,每一个都神色激动高兴,在长辈陪同下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期待与淡淡的竞争气息。
而一身汗湿黑衣、狼狈不堪、独自一人的贺屹南,就像一颗误落珍珠盘的灰扑扑石子,瞬间引来了诸多视线。
那些目光,好奇有之,打量有之,但更多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淡淡的鄙夷。
贺屹南脊背微微僵硬,却努力挺直,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试图在人群中寻找顾唯生或任何看起来像是接引者的人。
“喂!说你呢!”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贺屹南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青色束袖弟子服的少年正朝他走来,约莫十五六岁,下巴微抬,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的高高在上。腰间的玉牌表明他外门弟子的身份,贺屹南不自觉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人,出自直觉。
“哪儿来的?”外门弟子走到近前,皱眉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在看不小心沾上的污渍,“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乱闯的?”
“我是……”贺屹南开口,声音因干渴而沙哑。
“我什么我?”外门弟子不耐烦地打断,嗤笑一声,“看你这穷酸样,又是哪个穷乡僻壤想来撞仙缘的吧?收徒大典的时辰未到,山门重地,岂容闲杂人等逗留?赶紧下去等着!”
“是顾前辈带我来的,他让我上来。”贺屹南握紧了拳,清晰地说。他不喜欢对方看他的眼神。
“顾前辈?哪个顾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