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迟下了课,走到岛边放飞了一大群纸蝶。履行完承诺,他简单算了一卦,神色微动,跟妄以安传音支会后,御剑赶往人间。
雪原的冰河开化,树木抽枝发芽,蛾氏族的部落被军士包围,姬封旻黑着脸质问:“敢问国师大人,圣上这是何意?”“圣上有令,交出皇子,否则一个不留。”被唤作国师的男子将圣旨扔在地上,神色倨傲。
姬雾湄攥紧手上的香,他一边观察这些人的态度一边踌躇是否点燃,毕竟国师是仙人,也不知有用否。
“报国师大人,找到一件瓷器。”一个士兵将瓷瓶奉上,国师睨了一眼,看清灵力残的后,他瞳孔骤缩,急促地接过仔细摸索:“这是……啧,那石头怎么参与人间事了?难道不是发现了什么。”仿佛是为了确认,国师将瓷器扔还士兵,拔剑刺向姬雾湄。
一柄如雪的长剑挡开攻击,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浮枯沐家,何当此差?”“果然是你,掳走皇子,你想做什么?!”沐羽朝顾不得仪态,厉声质问。
凌清迟坦然自若地收剑,他与对方身高相近,但眼神更是淡漠,在旁人看来就是高傲。他只看了沐羽朝一眼,张口就戳人伤口:“浮枯沐家此生不得离守,你为何替殊北沐家作国师?”
南北都有沐家,殊北沐家通常在人间当国师辅佐人皇,但南方的浮枯沐家一生都只能遵循天命,无法飞升,驻守南方一隅。
沐羽朝气极却也没忘正事,烦躁地挥手:“罢,既皇子不在,本仙只好拿你交差了。”“国师不要无礼,没有证据就在我族地盘拿人。”姬封旻眯着眼,他的声音沉闷,“就是当年先帝治罪,也是把证据摆在台面上。”
凌清迟点头,又向沐羽朝说道:“此事与蛾氏族无干系,你误会他们,理应道歉。”“本仙给他们道歉?想得美,你赶紧跟我走!”沐羽朝不屑一顾,他知道当今圣上欲除蛾氏,便不必以礼相待。
“无法达成相同意见,打一架好了。”凌清迟索性抽剑拦住他,神色不变。
这石头天生克自己的吧!
沐羽朝咬牙切齿地想着,实不想与对方多缠,于是他掐了一卦,开口道:“这皇子你养可以,但决不能让他修仙,一年后还回人间,天机阁不计你错。”“两年。”凌清迟依旧举剑,盯着他的眼睛说。
沐羽朝拒绝了两次,最终还是同意了,带兵回报圣上,临走时他意味深长说:“看在你和沐家的情分上,奉劝你一句。你们本就没有正缘,别因欲望迷失自我。”
凌清迟点头:“改日拜会令兄。”
“……好心当驴肝肺!只会打报告算什么本事!”沐羽朝气急败坏地走了。
打报告?不懂。
凌清迟暗自疑惑,又再三向姬封旻致歉,才又极速赶回宗门。
关于两个沐家的事,凌清迟询问了鸣晨:为什么浮枯沐家人会北上?
鸣晨只含糊地说是天机阁的安排,她是仙,不能插手人间的事,所以并不清楚。他又去问了师尊,对方亦是这般回答。
于是,他突然发觉得自己好像被蒙在鼓里了,看来沐家也是调查前世种种的线索之一。
整理完思绪,凌清迟看向练剑的徒弟,深深皱眉:“停,剑招乱了。”
朝辰雪停下,他还以为对方在游神,尴尬地低头:“弟子愚钝,并未记清楚出招顺序。”“嗯,好吧,那我亲自教你。”凌清迟起身,右手轻轻握住他持剑的手,朝辰雪还没反应过来,稀里糊涂地跟着挥剑。
“如何?”一次终,凌清迟拿出条帕子半蹲着为对方擦汗,朝辰雪脸有些红,他点头又摇头:“师尊动作太快了,没记住。”
凌清迟沉默片刻,无奈又手把手教了一回,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教学方法有问题,改天找师尊好了。
等到剑道课开始,凌清迟又笑了,真的就莫名奇妙,他掩饰一下又继续指导学生。
而泽世正收拾战后的残局,听凌清迟的计划他并未出手,只是山门弟子的攻击法术破坏性太强,毁了不少建房。
泽世为此黯然神伤时,弟子余安乱着头发,手拿扫帚来报说:“师尊,鸣晨师叔来了,正在帮忙清理。”“哦?师妹竟下凡来了,快带为师过去。”他有些意外,自己这师妹可是很少来见他的。
随余安到了偏房,只见一朵样云正忙上忙下地吞食巨石,又吐到一旁堆起,青衣女子一如旧时灿烂地笑着同一名弟子攀谈。陈泽世心中慨叹时间过得真快,眨眼百年已过。
“师妹。”他走过去,鸣晨转头看到他就是一掌:“师兄你也太不负责了!居然自己着让师住们冲!”泽世忙躲过这一下,又接住下一掌解释:“是清迟的计让他们练手。房子都是他们弄毁的,我还得出钱修缮!”
鸣晨一计较,是这么个理,于是她停手整了衣服,严肃了神情说:“我这回是为了清迟来,去你屋里说。”
看对方一脸凝重,泽世颔首,又嘱咐余安几句,后者便离开了。泽世与鸣晨相坐而谈,一壶茶直到凉了,都没人喝过一口。
“清迟已经有了人类的反应,只是还无法理解,如果约定实现,他们真的会放人吗?”鸣晨垂着眼眸,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
“……会,他们是想让我找到天地之灵,这样的比炉鼎更好用。”泽世不得不说出自己藏了许久的事实,他很早就已经知道了那些人的目的。
“交换?!不,决不能这般,清迟你养了多久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师兄,为了你的计划,我成仙后学他们,连下凡都不能同人类接触,必须见死不救。”鸣晨拍案而起,茶水洒了几滴在桌案上,她眼神紧紧盯着对方,“我不想,也不甘心就这样袖手旁观!”
泽世叹了口气,站起身,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知道你难受,放心,我不会将清迟交给他们,你早些走吧!别让他们知晓。”
鸣晨沉默了几秒钟,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最终她妥协了:“师兄,别让我看不起你。”
二人不欢而散,泽世长叹一声,给一些好友发去了消息。
与此同时,四境之内开始躁动,明暗势力交织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