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元山比其他五座要高，也更荒，只有偶尔几只大鸟愿意飞来停驻片刻。凌清迟只搭建了一所小木屋以供休息，绿植什么的早就死光了，整座山看起来很是空旷。

凌清迟清单收拾了一下床铺，加了一床厚被，他使了个净身术给朝辰雪：“你先凑和一夜，过后去掌门山里的弟子居找一间合适的房间，这太高了难走。”

“哦，好吧。那今晚我和师尊盖一床被子不行吗？”朝辰雪躺在里侧，有些郁闷了。凌清迟正坐在外侧摆弄着一件法器，他动作顿了一下坦言：“我是石头作人，身上常是冰冷，你挨着我也暖不起来。”

“不信，师尊进来我就信。”朝辰雪愣了一下，但还是眨了眨眼，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凌清迟无奈放下法器，转身替对方盖好，他点了一下对方额头轻言：“你当招小狗呢？山上没设法阵冷得很，想染风寒吗？”

朝辰雪眨眨眼问：“那我病了，师尊会管我吗？”“管，怎么不管。”凌清迟又复起身，看了一眼窗外，脱了靴躺到他旁边。

“如果我回了皇宫，师尊还管我吗？”

“……睡吧！”

“师尊，弟子睡不着。”

“那你闭眼，给你讲故事。”凌清迟回忆了一下，学着自己师尊的样子哄朝辰雪，“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有一名仙人与爱侣游历人间，他们在人间走了许多年，翻过雪山，淌过大江。直到那一天，仙人的爱侣因炉鼎体质被人们争抢、夺走，仙人为了保护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仙人神通广大，却救不了自己的爱侣，郁郁寡欢。他每日饮酒不断，以泪洗面，一日醉酒，他无意间点化了一块奇石，那石孩便被他收作弟子……”

“仙人开始建立山门，四处招生育人修仙，尽心教导石孩去向往世界，学着做一个有石孩听从仙人的话，观察着世界上的一草一木，一人一故事。”

“他曾离开山门，独自游历人间数百年，中途打听到一味草药，可以扭转阴阳，他开始寻找。”

“石孩遇到了很多人，他们或是强大，或是软弱，有一部分人说他很风光，另一部分人却说他很可悲。石孩不明白，但当他像曾经一样去找仙人询问答案时，却发现山门尽灭。赤裸裸的仙力痕迹展现在面前，石该终于发现仙人们的丑恶，为了替师尊师母报仇，他一边修炼一边尽可能利用身边人报仇。”

“最终，石孩借人皇的去逝，引来了神罚，在雷光中与众仙同归于尽。”

“那石孩明白什么是情了吗？”朝辰雪一阵唏嘘后这般发问，凌清迟摇摇头，低声说：“石孩再度清醒，发现那只是一场预知梦，他看到的皆是未来。”后半句是假的，那不是梦，是现实，是他所经历的一切。

朝辰雪若有所思，凌清迟隔着两层被子抱着他：“好了，明天还要上课，睡吧！”“嗯，师尊晚安。”朝辰雪合上眼，凌清迟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声，也没了打坐的心思。

罢了，放松一晚吧！

他不是没想过将重生之事说出，可相关的话如同被下了禁制，一个字节都发不出声。山门被灭注定有隐情，他必须得想办法知道，为何陈泽世会被众仙灭杀，对方做了什么事情让他们愤怒的这种地步。

次日一早，凌清迟派了仙鹤送朝辰雪去各个山峰上课，他自己则被鸣晨叫走。

“清迟，你为何要收皇族作弟子？”鸣晨忍不住追问昨日之事，她在朝雪身上看到了极盛的气运，“这人不简单，是未来的人皇，你散尽龙气，可有告诉他？”皇族只有散去龙气才能修仙，同时也意味着他不能参与夺帝之争，世上没有几个皇室子女愿舍去幸福，选择没有尽头的苦修。

对面树上，凌清迟一手撑着树干坐着，一脸淡然地低头看她。此刻他依旧昨日装束，恍惚中鸣晨似看到对方一次游历时，那个跟在师兄身后的少年郎……尤其叛逆！不敬师长，一个不留神人又不知道跑哪惹祸去了。

凌清迟憋了好半天，才回了干巴巴一句话：“我乐意，没有。”

鸣晨气极反笑，她想到对方的身世，不得不耐着性子引导：“你有没有想过朝辰雪的命数改变上面的会知道？你告诉师叔，你如今到底有什么打算？”“……我想过，我能够护住他，无论如何，他此后都、甩不掉我了。”凌清迟琢磨了好久，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

鸣晨闻之惊骇：“你还真是一鸣惊人不鸣则己，你师尊都怎么教你的？”“师尊教我练剑、法术、炼器……”凌清迟还欲说下去，鸣晨连忙打断：“停！我不是说这些，你现在的情感是“欲”，明白吗？”

欲……？欲会滋生心魔，现在不行，自己还不能入魔！

凌情迟仔细一思索，忙打消念头，他默念了几遍清心见，看向鸣晨毕恭毕敬：“谢师叔指导。”鸣晨摆摆手，轻叹一声，她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变出祥云走了——“你的路还很长，人类的情感是最复杂的，有时你看到的不等于你所理解的。但你记着，欲不是爱，欲会让关系破裂，促成伤害，但爱不会，至少不完全会。”

风轻轻地拂过脸侧的发丝，带走了一片灰色的薄云，凌清迟呆坐了一会儿，匆匆忙忙赶去山腰的练武场授课。

诺大的练武场上，一众内门弟子挥剑的姿势各有奇特，看得凌清迟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他掩唇咳了两声，高声指点：“我的左边，第一排第三个手臂抬高，第三排第二五六七个，没吃饭吗？第四五排的第六个同手同脚了……最后一排后两个，左右不分的吗？还是你左手比右手厉害。不服的上前来，跟我比试一场。”

本来还有弟子抱怨他过于严苛，闻言瞬间老老实实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