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1日上午七点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青竹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起床了兔子。”谢怀舟看着睡眼惺忪的时青竹,清沉嗓音里掺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时青竹被强制开机,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眼前人穿了一件纯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谢怀舟好像格外偏爱浅色系。
时青竹盘腿坐在床上,穿了一条轻薄的白色吊带睡裙,浅绿色的被子堆在腰间,及腰长发披散着,头顶一撮呆毛顽强的翘起,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半睁不睁,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还带着点一大清早就被扰了美梦的怨气。
“你最好有事。”时青竹鼓了鼓腮帮子,有点恼怒。
以为自己很凶的笨兔子。
谢怀舟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生日快乐。”
时青竹呆滞了几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今天我生日啊。”
谢怀舟闻言失笑:“怎么有人连自己生日都能忘?”
他走到门口,语气略带了点无奈:“他们都到了,就等你了。”
他伸手指了指飘窗上整整齐齐叠好的衣服:“衣服我帮你搭好了,换完就下楼,我们去外面吃早餐。”
时青竹刚睡醒,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来,听谢怀舟一股脑说了这么多,只是呆呆的“啊”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谢怀舟默认她已经听懂了自己在说什么,拎着她房间里已经满了的废纸篓走了出去,还顺便带上了门。
时青竹发了会儿呆,慢吞吞的又躺了下去,手脚摊开,从床上慢吞吞的滚了下去。
几人在一楼等了五分钟还不见时青竹有下来的意思,于是推着谢怀舟,让他上楼瞅瞅。
谢怀舟站在时青竹房门前,抬起手敲了敲:“兔子?”
没人应。
谢怀舟心神微动,暗自腹诽道这人不会又睡着了吧?
思来想去,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顿了顿,又抬手敲了敲门,不太确定道:“我进来了?”
依旧毫无动静。
谢怀舟推开门,少女软糯的轻哼声就这样传入他耳朵里。
一只白皙修长、指节纤细的手缓缓搭上床面。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时青竹侧脸压在交叠的藕臂上,绵软的脸颊肉溢出,殷红饱满的唇瓣也被挤压得微微嘟起,墨发自圆润的肩头倾泻而下,白与黑的极致对比,活脱脱一只软萌可爱的垂耳兔。
谢怀舟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在这一方寂静的空间里极其清晰,震耳欲聋。
时青竹浑然不觉的趴着,脸颊蹭了蹭裸露着的手臂,发出几声不满的嘤咛。
谢怀舟受不住,耳尖迅速爬上一抹血红。
他快步上前,几乎是下意识的,拎起被时青竹丢在一旁的空调被往她头上盖去。
时青竹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感觉一阵暖意,甚至有点热。
她这下是真清醒了,掀开被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直勾勾的盯着罪魁祸首。
谢怀舟神色如常,时青竹却一眼发现了不同。
她慢吞吞的站起身,看着他说:“你发烧了?”
谢怀舟下意识回复道:“没有啊。”
时青竹狐疑道:“那你脸这么红。”
谢怀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日常扯谎:“你房间太热了。”
时青竹瞥了一眼空调:“热吗?”
她开的23度哎。
谢怀舟偏头,不大自然的转移话题:“你先换衣服吧,换完我们去吃早餐了。”
时青竹应了一声,看着谢怀舟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道:“我长得……很吓人吗?”
时青竹没再磨蹭,快速洗漱过后换上谢怀舟放在飘窗上的衣服,又把头发盘好,踏着轻快的步子,“噔噔噔”从楼上跑了下来。
“早上好呀各位。”少女清甜的声音在楼梯上响起。
几人应声看去,少女笑容明媚,一手搭在旋转楼梯的扶手上,及腰长发被扎成了精致的蝴蝶盘发,一袭浅绿色的斜肩娃娃裙更衬得她肤如凝脂,清冷如谪仙;两根细长的小麻花辫垂在身后,随着她动作一晃一晃的,更添了些许俏皮。
林榆笑得很甜,一双圆圆的小鹿眼都弯成月牙:“桉桉,生日快乐呀。”
她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了过去:“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在今后的日子里天天开心,事事如意。”
时青竹莞尔:“谢谢木木。”
“这么大?里面装得是什么啊?”徐翼好奇道。
林榆狡黠一笑:“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时青竹拆开表面缠绕着的彩绳,又打开盒子,里面分门别类,放了好些发箍、发圈、皮筋之类的发饰。
“我上次看你房间里的发饰怪少的,就想着给你加点。”
时青竹真情实感的“哇”了一声。
“谢谢木木!”
杨异检抱着厚厚一沓书放到桌子上,对着时青竹说:“生日快乐啊桉桉,这是小爷送你的礼物。”
时青竹一双桃花眼睁得滴溜圆,嘴角微微抽搐:“谢谢你,但是这是什么?”
江戌欠嗖嗖的接上话:“这是小卷毛对你沉重的爱。”
杨异检拍了拍那沓书,颇为骄傲:“历史类的课外书,还有练习册。”
谢怀舟在一旁蔫坏的补充道:“没个百八十年写不完的那种。”
时青竹被迫收下这份“沉重的爱”,她拿手量了量,又拿起一本粗略翻了翻,对谢怀舟的话表示十分赞同。
江戌送的是一个芒果状的抱枕,还有一套芒果睡衣。
就是这颜色……
时青竹挑眉:“绿的?”
江戌“嘿嘿”笑了两声:“还没熟的芒果嘛,就跟还不满十八岁的时青竹同学一样。”
程预捂脸:“你这角度倒是清奇。”
杨异检更是语出惊人:“桉桉成没熟的芒果精了?”
江戌轻咳一声,正色道:“亲爱的桉桉同学,十六岁生日快乐!”
时青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谢谢大江。”
“不过你真的很喜欢芒果哎。”
“对呀。”江戌笑着挠了挠头。
杨异检说:“怪不得你身上总是能闻到一股芒果的香味,感情是被腌入味了。”
江戌煞有介事:“我是芒果大侠。”
时青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江约也拎着礼物上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生日快乐。”
时青竹双手接过。
是一盒青提苏打蜡烛香薰,一共有十六个,做工十分精致。
“哇,这是你自己做的吗?谢谢小江!”
“嗯,你喜欢就好。”
江约抿唇笑笑,又递过去一个袋子。
时青竹眨眨眼睛,有点意外:“还有啊?”
她打开一看,袋子里静静躺着一个很可爱的棉花娃娃,再往里扒拉扒拉,还有好几套小衣服。
时青竹把棉花娃娃拿出来举在自己的脸旁边。
谢怀舟极轻的挑了一下眉:“缩小版兔子?”
江约扶了扶眼镜。
江戌笑着搭上他的肩膀:“这个娃娃是小卷毛设计的,我弟亲手做的,怎么样,是不是超厉害?”
时青竹眼睛亮得一批,超级捧场:“好棒!谢谢你们!”
杨异检好心情的搭上江约另一边的肩膀,摆摆手道:“小事儿,小事儿,低调。”
剩下几人也纷纷送上自己的礼物。
程预送的是一个毛茸茸的白色斜挎包,还带着俩长长的兔耳朵。
时青竹接过,笑着道谢。
韩径送的全套的《笑猫日记》和《山海经》。
时青竹两眼放光,爱不释手。
徐翼送的一套精美的玻璃水杯。
时青竹小心翼翼放到桌子上。
朱勤送的零食大礼包和一大箱饮料。
时青竹笑得眉眼弯弯,指挥谢怀舟搬去厨房。
紧闭的大门被推开。
几人应声看去,林妤韩费劲的拽着一只……一只目测有三米高的企鹅玩偶。
林榆嘴角微微抽搐。
“妤妤,你这是……?”时青竹当场懵逼了。
谢怀舟和程预一人抓着玩偶胖乎乎的胳膊,把它拉了进来。
林妤韩累得脸红扑扑的,却还是对着时青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生日快乐,这是礼物。”
时青竹也笑,笑得比林妤韩还灿烂点。
她轻轻抱了一下林妤韩,温声道:“辛苦啦妤妤,我很喜欢,谢谢你。”
徐翼环顾四周,发现了不对劲:“阿声呢?”
江约从兜里摸出手机,想给迟声打电话。
江戌制止他:“不用打了,今天星期三,正常这个点如果没人叫他他绝对起不来的。”
林榆“哦”了一声:“对哦,只要不是周末和假期,就别想看见阿声早起。”
…………
迟声睡得正香,忽觉身上加了重量,艰难睁眼,就对上了江戌那张脸。
江戌抱了一床厚被子压在迟声身上,眼里没有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全是对着兄弟犯贱的兴奋。
江戌跟江约说是双胞胎,其实两人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江约长得清秀,眼睛是又黑又圆的杏眼,看起来给人一种乖乖的呆呆的清水感。
江戌的眼睛偏细长,平日里看着像与世无争的好学生,实际上就是一只聪明又爱使坏的狐狸。
这点,摸鱼小分队心知肚明。
迟声习以为常的扒拉开江戌,撑着床坐起来:“干嘛?”
杨异检笑得蔫坏:“还睡,迟到了!”
迟声垂死病中惊坐起,“嗖”的一下跳下床,火急火燎的抓过一旁的校服外套就往身上套。
“愣着干嘛?走啊。”
时青竹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怀舟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得了,我们都请好假了。”
迟声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
“我去。”他反应过来:“你们又骗我。”
江约默默摸出手机,拍下了迟声顶着鸡窝头、校服外套套了一半、站在原地抓狂的样子。
时青竹余光瞥见,心说原来你是这样的小江。
什么无辜小可爱,分明是黑芝麻汤圆。
迟声胡乱抓了抓头发,从旁边拿过来一个盒子。
“桉桉,生日快乐。”
时青竹莞尔:“谢谢。”
她接过打开,盒子里是一顶白色的兔耳朵帽,耳尖还缀着珍珠。
时青竹又“哇”了一声,把帽子戴上,拉着两边的带子扯,两只耳朵就随着竖起又放下。
林榆靠在墙上,笑着调侃:“炭块,你可是我们摸鱼小分队最晚送礼物的人了。”
迟声“啊”了一声,缓缓道:“不能吧。”
程预道:“其实,阿行还没送。”
时青竹闻言,转过头看向谢怀舟,无声疑惑:“?”
谢怀舟轻笑一声,道:“晚上再给你。”
江戌看了眼时间:“八点了,再不吃早饭就成午饭了。”
杨异检推了下迟声:“炭哥,快换衣服。”
几人走出房间。
楼下客厅里,林妤韩和江戌江约在打牌,韩径杨异检开了把游戏,谢怀舟时青竹林榆和程预整整齐齐窝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迟声在床上又赖了会,才慢吞吞的开始换衣服。
等到他磨蹭完下楼,墙上时钟的指针已经走到九点五十五了。
林榆“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窜起来:“走走走,吃饭吃饭。”
一行十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大门,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大门口。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自车上下来,走到谢怀舟跟前,毕恭毕敬道:“小少爷。”
谢怀舟微微颔首,又问道:“让你订的包厢好了吗?”
男人点头道:“好了,您现在就要过去了吗?”
谢怀舟“嗯”了一声。
迟声打着哈欠:“快走吧,怪饿的还。”
杨异检捅了他一下:“就你最晚,还好意思说。”
时青竹看着毒辣的太阳,陷入沉思。
从大门处走到车上,距离可不短啊。
蓦地,头顶阳光被挡了大半。
时青竹似有所感,缓缓回眸,就对上了谢怀舟那双黑沉沉的凤眸。
平日里没什么温度的眼底,现今盛满笑意。
“走吧。”谢怀舟嗓音含笑。
时青竹弯了弯眼睛,应道:“好。”
……
礼寻阁前,一辆显眼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停在门口。
时青竹他们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
门童迎上来,带着孟白去泊车。
谢怀舟冷白指节握着伞柄,撑在时青竹头顶。
“走吧。”他轻声说道。
韩径长腿一迈,率先走了进去。
其余人也纷纷跟上。
包厢里,徐翼和朱勤已经点好了菜,正坐在座位上打游戏。
服务生领着几人进入包厢,又照例问了一嘴:“各位需要什么酒水?”
林榆道:“可乐,谢谢。”
服务生应好,走出包厢,又顺手带上了门。
礼寻阁上菜速度快,几人屁股还没坐热,桌子上的菜便上齐了。
看着自己面前的苦瓜炒蛋,谢怀舟微微蹙眉。
下一秒,一只素白纤手搭上了盘子边缘,把这盘苦瓜炒蛋和另一盘丝瓜炒虾换了位置。
谢怀舟心神微动,抬眸,顺着那双手看去。
时青竹对上他的视线,没说话,只是唇角抿出好看的弧度。
徐翼一拍脑袋:“得,忘记咱们谢家二少不吃炒的苦瓜了。”
他嬉皮笑脸的看着谢怀舟:“小的给您赔不是了。”
谢怀舟用公筷给他夹了一条虾,略带无奈:“吃你的吧。”
时青竹夹了一筷子苦瓜塞进嘴里:“挺好吃的。”
谢怀舟又给她夹:“好吃你就多吃点。”
杨异检笑出了声:“阿行,你把桉桉当猪养啊?”
林妤韩也笑:“就是,给她夹那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谢怀舟挑眉:“她这风一吹就得倒的体格,再不多吃点就成白骨精了。”
时青竹垂眸,筷子戳了戳碗里满满当当的米饭和快要溢出的苦瓜,无语凝滞。
一看就是谢怀舟的杰作。
她睁着一双潋滟的水眸,幽怨的看着始作俑者,无声的抗议。
谢怀舟理不直气也壮的给她又夹了一筷子鸡蛋:“抗议无效。”
因为迟声磨蹭的时候太久,导致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11点多了,于是几人直接早饭午饭合成一顿吃了。
时青竹吃饭慢,到一点多的时候其余人都吃完了,她还在慢吞吞的嚼。
一边嚼一边思考:谢怀舟吃相那么斯文,是怎么做到速度还快的?
江约已经打完一把游戏了,抬头看见时青竹吃的差不多了,收起手机站起身说:“走吧。”
林妤韩问:“我们接下来要干嘛来着?”
“看电影。”韩径接了一句。
徐翼选的是一部喜剧片。
出来的时候大家眼里都泛着泪光。
“什么喜剧片嘛?明明就是悲剧批了张喜剧的皮。”林榆揉着眼睛,嘟嘟囔囔的。
时青竹眼皮子浅,当下哭得眼尾泛红,眼睫都被泪水濡湿了。
旁边忽而伸出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指尖捏着浅绿色的帕子。
时青竹低垂着头,声音闷闷的:“谢谢。”
谢怀舟垂眸,有点郁闷。
她没认出来吗?
时青竹拿着帕子在他面前晃晃:“想什么呢?”
谢怀舟回神,下意识的要接过帕子:“没什么。”
时青竹却将手收回:“干什么,这不是我的吗?”
谢怀舟怔愣了下。
时青竹轻轻推了他一下:“发什么呆呢?回家吃饭了。”
…………
说是要回家吃饭,但是天色尚早,几人就决定先去逛街。
林榆一手拉着林妤韩,一手挽着时青竹,蹦蹦跳跳地朝着女装店走去。
程预拎着林榆的毛绒小猫趴趴包,边走边吐槽道:“小卷毛他们真是太不讲义气了,居然丢下我们俩跑去电玩城。”
谢怀舟瞥他一眼,嗓音淡淡:“你也可以不来。”
“去你的,你还不知道我。”
谢怀舟扯出一抹笑:“那不就得了。”
林榆在这,程预要是没跟过来,那就该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时青竹一进店里,就被人叫住了。
“青竹?”
来人穿着一袭纯白长裙,黑长直发披散着,身形清瘦单薄,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
时青竹眨了眨眼睛,一时没认出来她。
“不好意思,你是?”
“我是沈音呀,你不记得我了吗?”
时青竹“啊”了一声,又仔细看了看,眼前人与某个身影逐渐重合。
“是你啊。”时青竹礼貌的笑笑:“好久不见。”
林榆小声问旁边两个男生:“这是谁啊?”
谢怀舟压低声音:“她就是兔子从潘改手里救下的那个女生。”
沈音笑着挽上时青竹的手:“是好久不见了,你最近怎么样?”
时青竹有点突然,心说我们也没熟到这种地步吧?
“我挺好的。”时青竹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出来。
“这位就是谢怀舟同学吧?”
沈音含羞带怯的看着谢怀舟,面颊染红。
谢怀舟不明所以,淡淡“嗯”了一声。
沈音脸上绽开一个很漂亮的笑,踩着步子走近谢怀舟:“我也转学到安阳一中了,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谢怀舟往后退了一步,依旧是那副冷淡散漫的样子:“嗯。”
沈音像是没感觉到谢怀舟的冷漠和敷衍,抬手把耳边碎发撩到耳后,嗓音甜得发腻:“那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林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小声吐槽:“这剧情什么鬼走向?”
程预不关心沈音想做什么,反正跟他没关系。
他拆了颗糖,抵在林榆唇前。
林榆下意识的张嘴,程预顺势把糖推了进去。
连带着一小截指尖。
林榆还没反应过来,程预就收回了手。
只是指尖好似在发烫,程预耳尖泛红,无意识的摩挲指腹,像是在回味那种温热湿润的触感。
林妤韩目睹全过程,无语的偏头,喃喃自语道:“没眼看没眼看。”
谢怀舟挪到时青竹身后,俯身贴近她耳朵,嗓音低低沉沉:“兔子,有陌生人要我微信,你不应该站出来保护我吗?”
细听,怎么还带了点委屈。
沈音端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青竹,我只是想跟怀舟同学交个朋友,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不会死缠烂打的。”
林榆看不下去,双手叉腰,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你想跟阿行交朋友,不应该问阿行同不同意吗?关我们桉桉什么事?”
林妤韩抬手扶了扶眼镜:“还有,你跟阿行很熟吗?你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
“第一次见面就叫得这么亲,还怀舟同学,怀你个大头鬼啊。”林榆气鼓鼓的。
沈音的眼眶瞬间红了:“青竹,我只是……”
时青竹微微蹙眉:“沈音,我跟你好像也没那么熟吧?”
“可是你救了我啊。”
“无论是谁,我都会救的。”时青竹说。
“还有,劝你别打我同桌的主意。”
“他,我罩的。”
…………
晚上七点半,谢宅。
林榆鼓着腮帮子:“可恶可恶,那个什么沈音也太茶了。”
程预好笑道:“别气了小河豚,你都念叨多久了。”
杨异检窝在沙发上:“早知道我们就跟着你们去了。”
迟声呛他:“说得好像你能打女生一样。”
“那不能。”杨异检喝了口水:“我可以跟她吵架嘛。”
时青竹拧眉:“她怎么像变了个人?”
“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江约慢吞吞的说:“她姓沈。”
“我去。”徐翼瞪大眼睛:“沈家人!”
“但是沈家不是倒台了吗?还是我们亲手搞塌的。”朱勤提出疑问。
时青竹轻嗤一声:“漏网之鱼。”
谢怀舟骨节分明的手搭上她的肩膀:“行了,来吃蛋糕。”
林妤韩“耶”了一声:“吃蛋糕吃蛋糕。”
韩径推着一个8+12寸的双层蓝莓蛋糕出来,招呼其他人:“快去洗手。”
餐厅圆桌旁整整齐齐坐着十二人,时青竹戴着生日帽,在歌声中许下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平安顺遂。”
“哇哇呜好好。”
“第二个,希望在高三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我们都能金榜题名,得偿所愿。”
“第三个。”
时青竹闭着眼,长长的睫羽微颤,在眼底投射出阴影。
“我许完啦。”时青竹把蛋糕上十六根蜡烛吹灭。
谢怀舟把蜡烛拿下来。
“寿星切蛋糕!”
时青竹被林榆拉着,伸手切下了第一刀。
杨异检和江戌对了个眼神,不约而同伸手抹了点奶油,糊在时青竹脸颊。
时青竹“呀”了一声,开始反击。
谢怀舟从楼上下来,就看到几人的混战已经蔓延到客厅。
时青竹一张精致白净的小脸东一点奶油西一点奶油,看得谢怀舟不由失笑道:“真成兔子了啊桉桉。”
时青竹拉着他躲回楼上。
“天,他们怎么比我还疯?”时青竹扶额。
倏地,一个硬物压在她头顶。
“你干嘛?”她有点炸毛,抬头看向谢怀舟。
谢怀舟无辜道:“我干什么了?”
时青竹伸手把自己头顶的东西拿下来:“拜托,证据都在这儿了。”
“哎?”她张了张嘴,有些发愣。
谢怀舟还是那副无辜的样子,只是话里带着笑意:“我干什么了?我不就是送了你一套房子?”
时青竹一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谢怀舟冷沉脸上挂着晃眼的笑:“手续我都跟墨边哥一起弄好了,你呢就安心收下。”
迟声咋咋呼呼的跑上来:“我就知道你们俩在这儿……我靠!”
杨异检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来,一个没刹住,脑袋撞上迟声的后背,疼得“嘶”了一声。
“你干嘛?”
他揉着脑袋探出头来,然后发出一声跟迟声如出一辙的“我靠!”
时青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迷迷糊糊的被谢怀舟拉着下楼坐到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小红本。
林妤韩一张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阿行,你的礼物是一套房啊?牛逼。”
时青竹缓过来神来,问了一嘴:“这套房子现在是我的了?”
“嗯。”
时青竹眼睛倏地亮起,声音雀跃:“那我是不是可以随意支配了?”
谢怀舟笑着点头:“可以。”
迟声小声bb:“见了鬼了,我居然从阿行的表情里看出来一丝宠溺。”
韩径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我意想不到的样子。”
谢怀舟冷冷看他们一眼。
“我去。”两人不约而同拍了拍胸口:“正常了。”
时青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这套房子有名字吗?”
“闻竹居。”谢怀舟弯了弯眼睛。
杨异检和江戌异口同声:“哦哟哟。”
时青竹很认真的想了想:“那我要把它定成我们摸鱼小队的秘密基地。”
“好。”
“完了。”徐翼说:“阿行快成唯桉桉主义者了。”
这话音量小,盖不住谢怀舟耳力好。
他微微仰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乐意。”
“得。”徐翼无语:“你开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