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戊做着题,思路顺了不少,只是偶尔走神,指尖会无意识地敲一敲桌沿,节奏很轻。
林野忽然停笔,从笔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剥开糖纸,递到他桌角。
动作很轻,像递一张纸条一样自然。
曲戊瞥了一眼,没立刻拿,只淡淡丢了两个字:
“不吃。”
林野也不勉强,只把糖放在两人桌缝中间,自己转回去继续做题,嘴角压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没过半分钟,曲戊假装翻书,手腕不经意一挪,指尖飞快地把糖勾到自己这边,塞进手心,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低头写题。
全程没看林野,耳尖却悄悄热了一点。
林野眼角余光瞥见,笔尖顿了顿,没戳破,只是做题的速度慢了一点点。
又过了一会儿,曲戊卡到一道题,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自己闷头算半天,越算越乱,最后把笔往桌上一放,动作不大,却带些许烦躁
林野适时侧过头,声音很轻:
“哪道?”
曲戊没立刻理他,沉默两秒,才不情不愿地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半寸,依旧冷淡淡一句:
“没卡。”
林野没拆穿他,只伸过手,指尖在公式上轻轻圈了一下。
就一下,点到即止。
曲戊盯着那个圈,愣了两秒,思路忽然通了。曲戊目光扫过一眼,便懂了。
他没表现出任何松动,只拉回自己的本子,下笔重了些许,像是在按捺被点透的不适。
门被风轻轻推了条缝。
曲戊的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拍。
他依旧垂着眼,面上没半分变化,只有耳尖极快地掠过一层浅热,快得像错觉。
下一秒,他便强迫自己沉回题目里,字迹稳而利,
把那点莫名的乱,一并压进纸页里。只是在旁人视角里,一来一回,显得比一般同学要熟稔一些。
窗外光线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桌角。
后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李老师站在门口,语气平和:
“曲戊,林野,你们两个来一下办公室。”
两人先后起身,跟着老师走出教室。
走廊安静,脚步声很轻。
二人走得平稳,神色没什么变化
办公室里,李老师拉过两把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语气轻缓,不带指责,更像一种善意的、怕影响学习的提醒:
“最近看你们课上互动比较多,走得有些近。”
他顿了顿,语气客观,“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个阶段,学习为主,同学之间注意一点分寸,免得被其他同学议论,也免得影响状态。”
话说得很浅,点到为止,
意思却很明显——
林野在旁边轻轻开口,语气平淡:
“我们只是普通同学,讲题而已。”
李老师点点头,像是听进去,又像是保留看法:
“我知道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回去吧。”
两人起身离开。
走廊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很凉。
曲戊走在前面,步伐依旧平稳,只是比来时稍快了一点,不是生气,只是不想多停留。
他不喜欢被人揣测,更不喜欢被放在这种微妙的位置上。
林野跟在他身后半步,没有靠近,没有安慰,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懂曲戊的性子,安静就是最好的距离
走到楼梯转角时,迎面遇上一个人。
沢池。
他刚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作业本,步伐不急不缓。
看见他们两人一起从办公室方向走来,目光只是极轻地顿了一瞬,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然后便自然移开,平静地擦肩而过。
曲戊目不斜视,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耳尖,极淡、极快地掠过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热,快得像风掠过。
回到教室。
曲戊默默坐下,翻开习题册,动作自然
他只是把椅子稍稍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点,维持一个更清晰、更规矩的同桌距离。
不是疏远,不是赌气,只是按老师说的,“注意分寸”。
林野也默契地没有再主动递东西、没有再靠近,只是安静做自己的题。
——全文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