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热气裹着蝉鸣，把走廊闷得发黏。

成绩榜前早围了一圈人，细碎的抱怨飘得老远，连风都吹不散。

沢池缓缓的睁开眼睛，慢悠悠地走上前

—实则还没等到沢池走上前，成绩榜单前面已经围满了人

“这次又是倒数，我回家怎么说”

“我和上一名就差0.5分啊啊啊！”

“九敏，我还能和你们做同班同学了吗，感觉我要转校了”

人声乱糟糟的，沢池站在人群外，指尖轻轻转着笔。忽然听见两个女生挤在榜前小声嘀咕：

“唉！这个和沢池总差一名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啊”

“我也想知道啊！说不准哪天这个人就能让我们遇到呢！”

沢池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最后上课铃响了回到座位的一瞬间，看到了在他排名旁边的名字“曲戊”，不过和自己相差一名，曲戊是谁没放在心上。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又一个和自己分数接近的陌生人

榜单前的喧闹消散

曲戊向来习惯等人群散得差不多，才慢悠悠走过去，安静地看一眼自己的位置。

他和沢池不在同一个班，甚至不在同一楼层。

教学楼一东一西，连课间换教室、去食堂、放学路上，撞见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就算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他也从不会特意去留意谁是谁。

他只认榜单。

而榜单上，永远有一个固定规律——

他和沢池，永远只差一名。

这次他在前，下次沢池在前。

像被设定好的数列，交替出现，紧紧相邻，却又隔着一道清晰的界线。

曲戊对这个人，没有好奇，没有好感，也没有敌意，只是一个客观存在的对手，一个分数咬得极近、却从未真正打过照面的陌生人。

他甚至能清晰地分出两人的差别：

沢池是数学极强，逻辑锋利，解题快、准、狠，压轴题几乎不丢分；

而他自己是物理更稳，步骤严谨，注重过程，擅长分析模型，不喜欢跳步。

一个偏理数的锋利，一个偏物理的细致。

单科竞赛的名单里，他们也从来各占各的坑，互不干扰。所以在曲戊心里，沢池只是一个不同班、不同楼、极少遇见、数学很强、没有面孔，没有声音，没有性格，没有情绪，只有来回跳动的名次的名字

上课铃像一把细锤，敲碎了走廊最后一点喧闹。

曲戊坐回靠窗的位置，把物理课本摊在桌上，指尖捏着笔杆，还没从刚才榜单的思绪里抽离。

教室里很快静下来。

只有粉笔头在黑板上划过的沙沙声，混着窗外蝉鸣被玻璃滤淡后的余响，像一层细密的白噪音，把每个人都裹进自己的题海里。前排的同学翻书时带起一阵风，吹得讲台上的教案页角轻轻晃了晃。

—

沢池坐在另一栋楼的教室里，数学老师正讲着他已经满分的压轴题。他指尖转着笔，目光落在黑板上，却没听进去多少。

刚才在榜单前被挤来挤去时，那个“曲戊”的名字，像颗小石子，投进他平静的思绪里。

物理稳得离谱的对手……

他想起自己上次物理竞赛模考时，因为受力分析漏了一个变量而丢分的场景，指尖的笔转得更快了些。

—

两个手的影子慢慢重合

曲戊盯着草稿纸上的图形，却迟迟不下笔写下答案—沢池做物理题会慢慢思考吗？管他呢，数学天赋怪。下次我应该是在他上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