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5章 余温,序曲

春末的风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穿过教学楼长长的走廊,吹动了教室里淡蓝色的窗帘。七班的教室里,头顶的吊扇正呼呼地转着,叶片切割着沉闷的空气,发出单调的嗡鸣。尽管如此,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绷紧神经的紧张感——离月考还有三天。


这种紧张感在下课铃响的那一刻,短暂地松懈了一瞬,随即又以另一种形式爆发出来。


“柳兮,这道数学题怎么解?我卡在这一步半天了。”坐在前面的秦羽墨急匆匆地挤到柳兮的课桌旁,将练习册摊开在她面前,笔尖指着一道复杂的几何题。


“柳兮,英语作文帮我看看?就这一段话,我觉得语法有点怪。”秦羽墨的同桌何念念也凑了过来,手里捏着半张皱巴巴的作文纸。


“柳兮……”


柳兮的课桌前很快围满了同学,像是一块磁石吸引了所有的铁屑。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目光专注地在那些习题和作文上扫过。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逻辑严密地拆解着那些复杂的数学步骤,或是温和地指出英语作文里细微的语法错误。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微垂的睫毛上,在眼睑处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温润的玉雕,散发着一种沉静而安定的力量。


夏随趴在别人的课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中性笔,笔在她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打着转。她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柳兮,又看向自己桌上那本连一页都没翻的复习资料,长长地叹了口气,用只有旁边人能听见的声音嘟囔道:“真是的,学霸的烦恼我这种学渣是体会不到了。这种时候,还要肩负起拯救全班数学英语的重任,多累啊。”


“你就贫吧你。”坐在她斜前方的姜可夏闻言抬起头。她手里正捧着一本《飞鸟集》,书页已经翻得有些旧了。她无奈地瞥了夏随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要是有柳兮一半的耐心和聪明劲儿,也不至于每次考前都像只无头苍蝇。”


“哎,姜大小姐,”夏随不服气地支起半个身子,好奇地凑过去,目光落在那本密密麻麻写满人名的书上,“你看这书看得懂吗?全是奥雷里亚诺和阿尔卡蒂奥,我都绕晕了,感觉他们家生孩子就是为了凑人名的。”


“慢慢看,就懂了。”姜可夏轻轻合上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最后一排。那里,陆锦州正坐在别人的位置上靠着椅背,和旁边的林时远低声说着什么,神情看起来颇为放松。她看着陆锦州侧脸的轮廓,忽然轻声说道:“就像有些事情,一开始看不懂,后来经历得多了,也就慢慢懂了。”


“哎呀呀,看谁呢?”夏随立刻捕捉到了她目光的落点,促狭地笑道,身体也跟着凑得更近,“是看我们英俊潇洒、运球如飞的陆大球星呢,还是看我们高冷禁欲、深藏不露的林大才子?”


姜可夏耳根一红,没好气地轻捶了她一下:“你瞎说什么呢!我只是……刚好看到那边而已。”


“好好好,是‘刚好’。”夏随拖长了音调,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随即又把话题转了回来,压低了声音,“不过说真的,姜可夏,你有没有觉得,最近陆锦州怪怪的?”


“嗯?”姜可夏一愣,转过头看她,“哪里怪了?”


“就是……”夏随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以前他看见你,总是会嘴贱说你两句,听到你骂他两句才好受,现在呢?跟你说话都温温柔柔的,有时候还磕磕巴巴的,但还是会犯病,而且每次开口都是些有的没的。”


姜可夏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微微卷起的边缘,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是吗?我没注意。”


“你就装吧你。”夏随嗤笑一声,忽然看见柳兮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问问题的同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拿起水杯喝水。夏随立刻像只弹簧一样从座位上跳起来,冲过去一把揽住柳兮的肩膀,动作之大,让旁边的桌椅都发出了一声轻响。


“小柳兮,辛苦了!为了犒劳你这三天来‘教书育人’的伟大功绩,本小姐决定,自掏腰包,请你吃冰淇淋!”夏随的声音里充满了慷慨就义的豪情。


柳兮无奈地笑道,侧过头看着她:“夏随,你刚不是才说,为了在月考后能穿上那条新买的短裙,要戒掉所有甜食吗?”


“此一时彼一时嘛。”夏随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一脸“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表情,“再说了,为了庆祝你拯救了我们班的数学英语平均分,这点牺牲算什么?”


“我也去。”姜可夏合上书,站起身。她个子高挑,这一站起来,立刻挡去了窗外大片的光线,整个人沐浴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


“陆锦州!林时远!去不去?”夏随放开柳兮,转身朝教室后排喊道,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陆锦州立刻转过头,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刚才讨论篮球战术时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当然去!正好我刚才打球渴了,得去买瓶冰可乐压压惊。”


林时远也笑着合上手里的书,站起身,目光温和地扫过她们:“走吧,我也正好想透口气。”


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地出了教室,沿着长廊朝小卖部进发。春末的风比之前更暖了一些,带着淡淡的、不知名野花的香气,吹散了教室里积攒的沉闷。


“你们说,这次月考,我们班能拿第几?”陆锦州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转着篮球,球在他指尖灵活地旋转着。


“第一吧。”林时远走在最后,淡淡地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那是必须的!”陆锦州立刻附和,语气里充满了自豪,目光却悄悄瞥向了一旁的姜可夏,“毕竟我们班有姜大小姐坐镇,数学英语双料学霸,想不拿第一都难。”


姜可夏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毕竟你上次数学测验,好像也没及格。”


“不是,那是……战术性失误!”陆锦州嘴硬道,耳根却悄悄红了,“我这种全能型人才,哪能跟你们专门啃书本的比。”


“你就贫吧你。”姜可夏学着夏随的语气,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眼底却漾开一丝笑意。



夏随在一旁看得直乐,小声对柳兮嘀咕:“哎呀,你看你看,这两人现在是越来越有默契了啊,一个眼神就能交流。”


柳兮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


到了小卖部,芒果味冰淇淋依然很抢手,不过这次他们运气不错,刚好还有几盒。


“老板,来三盒芒果冰淇淋!”夏随立刻冲上去,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别人抢光了。


柳兮、夏随和姜可夏各拿了一盒,陆锦州和林时远则买了冰镇可乐。


“柳兮,你吃不吃这个?”夏随忽然指着货架上的一种新出的草莓味夹心饼干,包装是粉嫩的马卡龙色,看起来十分诱人。


“我不吃了,你吃吧,热量太高。”柳兮摇摇头,拉开书包的拉链,准备把水杯放进去。


“那我买了。”夏随拿起一包,又转头问姜可夏,“你要不要?我看你平时好像挺喜欢草莓的。”


“好啊。”姜可夏点头,伸手拿了一包。


陆锦州见状,也随手拿了一包看起来很硬的原味薯片,走到姜可夏面前,别别扭扭地递了过去:“喏,给你。”


姜可夏一愣,随即笑道:“谢谢,不过我不太喜欢吃薯片,太干了。”


“哦……那我……”陆锦州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我就是觉得,这个牌子的薯片,热量比较低,适合你……我是说,适合大家吃。”


“谢谢。”姜可夏还是接过了薯片,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了他微凉的手掌,两人都像触了电般微微一缩。陆锦州心跳空了一拍,强作镇定地别过脸,假装研究货架上另一种口味的饼干,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林时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拉开易拉罐,气泡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发出“嘶”的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叹息。


买完东西,他们没有急着回教室,而是来到了操场边的长椅坐下。春末的操场,夕阳正缓缓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与淡紫,云朵像是被点燃了一般,边缘镶着金边。远处的篮球场上,还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不知疲倦地奔跑、投篮,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和着偶尔的欢呼声,远远地传过来,给这静谧的黄昏增添了几分活力。


“柳兮,”夏随忽然靠在柳兮的肩上,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黄昏的宁静,“你说,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柳兮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方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轻声答道:“不管是什么样子,我们都会是好朋友,对吗?”


“嗯!”夏随重重地点点头,把脸埋在柳兮的肩窝里,闷闷地说道,“永远的好朋友!谁也不许忘了谁!”


“还有我们。”姜可夏也靠了过来,从另一边握住柳兮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


“当然。”柳兮笑了,笑容如春日暖阳般温暖,她反手握住她们的手,三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在夕阳下投下一片交叠的影子。


陆锦州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悄悄地将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里面那个小小的、包装精美的水果硬糖——那是他刚才在小卖部顺手买的,包装纸上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是他觉得姜可夏可能会喜欢的类型。他原本想趁着她吃冰淇淋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塞给她,却始终没有勇气拿出来。此刻,糖果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带着一丝甜腻的期待。


林时远看着远处的夕阳,听着耳边传来的低语和远处隐约的喧嚣,心中默默许下一个愿望:希望这个春天,能再长一些,再慢一些。慢到足以让所有的美好都凝固成永恒,慢到足以让他记住此刻每一缕风的气息,每一抹光的颜色。


春日的序曲,还在继续。而他们的青春,也正如这春日一般,充满了希望、悸动与无限的可能。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发梢和衣角,像是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他们尚未完全展开的未来之上。


……


月考的成绩在四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公布了。空气里那股慵懒的暖意似乎一夜之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绩单张贴出来时,走廊里那一片死寂般的沉闷。


七班的后两排,气氛尤其凝重。


柳兮的课桌上摊着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鲜红的“142”在试卷顶端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枚闪亮的勋章。她正低头仔细地订正着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神情专注,仿佛那道题的解法对她而言,远比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更值得探究。阳光依旧穿过淡蓝色的窗帘,在她摊开的错题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唉……”一声悠长的叹息,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夏随趴在自己的课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沉闷地传出来,“又是凉凉的一天。”


她面前的试卷上,“80”这个数字被红笔圈得格外醒目,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脸。对于一直徘徊在及格线边缘的夏随来说,这个分数并不意外,但每次看到,心里还是会涌起一阵熟悉的失落。


“别叹气了,来,我给你讲讲这道选择题。”柳兮放下笔,转过身,温声说道。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夏随试卷上那个被画了叉的地方,声音清晰而耐心,“你看,这里的关键是找到主语……”


夏随抬起头,有些沮丧地看着柳兮,但还是乖乖地凑过去听讲。柳兮的讲解总是那么一针见血,能把她脑子里那些乱成一团的线头瞬间理顺。听着听着,夏随眼里的迷雾渐渐散去,嘴角也重新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柳兮,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要是没有你,我这数学估计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少贫嘴,快记下来。”柳兮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眼神里满是宠溺。


“哎,我说,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我们这些‘难兄难弟’的感受?”一个带着几分懊恼和无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是陆锦州。他转过身,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试卷,上面的“63”分像是一道难看的伤疤。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烦躁。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眉头紧锁的姜可夏,又看了看她试卷上那个“136”的高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同样是呼吸着一个教室的空气,同样是听着一个老师的课,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姜可夏放下笔,侧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鼓励:“你这次物理和英语进步了,数学只是发挥失常而已。周末我帮你补补吧,把这几个公式重新梳理一下,你肯定能懂。”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陆锦州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又开始泛红。他别过脸,假装去捡掉在地上的笔,掩饰住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啊……那个……不用了吧,周末我还要去打球……”


“打球打球,你就知道打球!”姜可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气,“你再这样下去,下次月考就要去‘差生班’报道了。”


“哎,姜大小姐,你这就小瞧人了不是?”陆锦州立刻来了精神,挺直了腰板,“我这叫‘战略性’分配时间!篮球也是我的强项,将来……”


“将来怎么样?难道要靠打球考大学?”姜可夏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陆锦州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闷哼,把脸转向窗外,假装看风景。窗外的篮球场上,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正在打比赛,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一下一下,敲打着少年的心房。


夏随在一旁看得直乐,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柳兮,小声嘀咕:“你看他们俩,这都快成‘欢喜冤家’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进度条走得比蜗牛还慢,急死个人。”


柳兮抿嘴一笑,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帮夏随整理错题。


“对了,柳兮,”夏随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神秘兮兮地递过去,“给你的!”


“这是什么?”柳兮有些好奇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设计简约的钢笔,笔帽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L”字。


“我上次看你那支笔坏了,就想着给你买支新的。”夏随笑得一脸灿烂,“这支笔写字特别顺滑,你试试!”


柳兮心中一暖,她拿起笔,在纸上轻轻划过,果然流畅无比。她抬起头,真诚地说道:“夏随,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夏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咱俩谁跟谁啊!你的笔写出来的字那么好看,以后多帮我写写作业,就算回礼了!”


“你还想抄作业?”柳兮故作严肃地瞪了她一眼,“快把这道题再做一遍!”


“遵命,柳老师!”夏随夸张地行了个礼,然后乖乖地拿起笔,开始埋头苦写。


教室里的气氛因为她们的互动而稍稍缓和了一些。林时远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天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桌上的试卷上,一个“128”的分数显得不温不火,和他的性格一样,沉稳而内敛。


“喂,林时远,”陆锦州忽然转过身,打破了他的一片宁静,“周末去打球吗?就咱俩,顺便……帮我补补数学?”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飘向了旁边的姜可夏。


林时远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了看陆锦州,又看了看姜可夏,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啊,几点?”


“下午三点,老地方。”陆锦州立刻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嗯,我尽量。”林时远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正在认真讲题的柳兮和夏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像是一道解放的号令。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整个教室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柳兮,夏随,我们走吧。”姜可夏收拾好书包,转过身招呼道。


“来了来了!”夏随背上书包,顺手拿起那盒没吃完的草莓夹心饼干,“哎,你们饿不饿?我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庆祝我们终于熬过了这次月考!”


“你还庆祝呢?”柳兮无奈地笑道,“你数学就那点分。”


“哎,此言差矣!”夏随一本正经地反驳,“我虽然没及格,但我进步了啊!而且,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走走走,我请客!”


“你哪来的钱?”姜可夏笑着问。


“嘿嘿,我妈给的零花钱!”夏随得意地晃了晃钱包,“走不走?不走我可自己去了!”


“走走走!”姜可夏和柳兮相视一笑,跟着她一起朝教室外走去。


陆锦州和林时远也收拾好东西,跟在她们身后。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地出了教室,沿着长廊朝小卖部进发。春末的风依旧温暖,带着淡淡的花香,吹散了考试带来的阴霾。


“哎,陆锦州,”夏随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他,“你周末不是要打球吗?带上我们呗!我们给你加油!”


“啊?你们也去?”陆锦州有些意外,随即有些兴奋,“好啊!不过你们可别嫌无聊啊,篮球场上的风可大了。”


“没事没事,我们有防晒霜!”夏随笑嘻嘻地说,“再说了,看你打球也是一种享受嘛!”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陆锦州哭笑不得。


“当然是夸你啦!”夏随眨了眨眼,“你可是我们班的‘灌篮高手’!”


一行人的笑声在长廊里回荡,惊飞了树梢上几只正在休憩的麻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温暖的符号,印在了这个春日的黄昏里。


柳兮看着身边笑闹的朋友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无论成绩如何,无论未来怎样,只要有这些朋友在身边,这个春天,就永远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发梢和衣角。远处的篮球场上,陆锦州已经开始热身,篮球在他手中灵活地旋转着。姜可夏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夏随拉着柳兮坐在看台的台阶上,从书包里掏出那包草莓夹心饼干,分给每个人一块。林时远接过饼干,轻轻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春天的气息。


“柳兮,”夏随忽然靠在柳兮的肩上,轻声说道,“你说,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柳兮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方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轻声答道:“不管是什么样子,我们都会是好朋友,对吗?”


“嗯!”夏随重重地点点头,把脸埋在柳兮的肩窝里,闷闷地说道,“永远的好朋友!谁也不许忘了谁!”


“还有我们。”姜可夏也靠了过来,从另一边握住柳兮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


“当然。”柳兮笑了,笑容如春日暖阳般温暖,她反手握住她们的手,三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在夕阳下投下一片交叠的影子。


陆锦州一个漂亮的转身,将篮球稳稳地投进篮筐,发出“唰”的一声清脆声响。他转过头,看着看台上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三个女孩,还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们的林时远,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他拿起场边的水瓶,大口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朝她们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喂!看什么呢?快过来捡球啊!”


夏随立刻跳起来,朝他做了个鬼脸:“来啦!陆大球星,接招!”


她拿起一个篮球,用尽全身力气朝陆锦州扔过去。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眼看就要砸到陆锦州的头上,却被他轻松地单手接住。


“就这水平,还敢挑战我?”陆锦州得意地挑了挑眉。


“你……你等着!”夏随不服气地叉着腰,“有本事你教我啊!”


“好啊,那你可得认真学!”陆锦州笑着朝她招招手,“来,我教你最基本的运球……”


夕阳的余晖下,篮球场上的身影交织在一起,笑声、欢呼声、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汇成了一首青春的交响曲。春日的序曲,还在继续。而他们的青春,也正如这春日一般,充满了希望、悸动与无限的可能。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发梢和衣角,像是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他们尚未完全展开的未来之上。而未来,正如同这春日的天空,广阔、明亮,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絮夏语

封面

絮夏语

作者: 龙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