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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情深意重

濉藤寨坐落在濉藤山的山脚下,日落时可以看见大片红霞,天外的橙红映照进慕容檐的房中,为房间点缀了些朦胧的氛围。


慕容檐刚踏进屋中就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自己房中的慕容綏,少年倚在竹编床栏上,像一尊搁在暗处的薄胎瓷。银项圈沉沉地压着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上面錾的花纹暗幽幽地反着光。窗边透进来的微光让慕容綏眼下的红痣显得更加妖艳,让慕容檐升起了想要轻抚上去的冲动。


空气中混有陈年木头和干草药的味道。慕容綏偏着头,目光虚虚地落在对面墙上挂的靛蓝土布上,那上面绣着些红绿绿的古怪图样,像是鸟,又像是盘曲的藤。一只很瘦的手垂在蓝靛染的被面上,指甲盖泛着鲜花似的淡粉色。


他睫毛忽然颤了颤,仿佛是被慕容檐开门声音惊动,朝着慕容檐所在的方向看去,眼神对视上的瞬间,慕容綏对他绽开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比和那些姑娘们聊天时的还要灿烂。窗棂外,一片云正慢慢游过濉藤山,他的笑像是抚过了慕容檐的心。


要是他真有这么乖就好了。


“阿檐,你怎么才回来?”慕容綏轻盈自然的声音在慕容檐的耳边响起。


慕容綏已经很久没有喊慕容檐“阿檐”了。


但梦中的慕容檐似乎并没察觉出任何不对,仿佛他们本该是这个样子。他迈步朝床边走去,顺便回道:“刚刚白长老叫我,所以回来晚了些。”

“哼,这个白长老咋这么多事?真烦。”略显娇俏的声音响起。


“对啊,阿綏想我了吗?”慕容檐边说边朝慕容綏抱去,慕容綏也没有拒绝,任由慕容檐将自己的整个脸埋在他的颈间,感受着他呼吸时喷射在自己颈上的鼻息。


慕容綏环住他的后背答:“当然想啊!”


慕容檐听到满意的答案后将慕容綏彻底扑倒在床上,胳膊用力把自己撑了起来,但身体还是稳稳压在慕容綏身上,直视着慕容綏的眼睛。


他的视线逐渐从他那双明亮的眼睛转移到那颗红痣上,慕容檐觉得它好像有什么魔力,一次次的吸引着他。想着,慕容檐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触感如他想象中的一样灼热、细腻,如同上好的瓷器。触到时,马上能激起他全身颤栗,但这是因兴奋而导致的,像是压抑久了的野兽突然找到爆发点,并得到满足。


慕容綏在他身下乖乖享受着这一切,甚至在慕容檐亲完他的痣起身后,主动将自己鲜红的唇贴上他的唇角,反复亲啄着。


慕容檐可受不了这种撩拨,立马对着他的唇瓣深吻下去,慕容綏也积极的反馈着他,这让慕容檐更加兴奋,动作也更加大胆。


他将手从慕容綏的后背逐渐转移到他的腰上,宽大的手掌反复摩擦着少年劲瘦的腰肢,手掌下还能感受到少年因为自己动作而产生的轻微颤抖。


两颗心脏在此时同频,快速跳动着。相同的血缘将他们紧密连接在一起,让他们的血肉从出生时就都带有彼此。


一路往下,紧密相连。


不分你我,共砌生命。


但这终究只是一场幻觉,慕容檐清醒时看着眼前的床帘陷入了沉思。


……


他可能真的是长老们口中的疯子、邪祟。


慕容綏可是他之前动过杀心的亲弟弟啊……


慕容檐的出生比慕容綏提早五分钟,虽然双生子在濉藤寨被视作祥瑞,但当时的慕容檐出来时还把慕容綏往里踢了一下,这让慕容綏去到阿母肚中的更深处。长老们一致觉得慕容檐这一胎如果没有慕容綏这个双生子拴着一定会是濉藤寨的一大祸害,毕竟刚出生就这么恶毒,把自己的亲弟弟往里挤不想让他出来。

  

后来慕容檐知道这件事后表示非常不解,当时的他刚出生,还没有意识,只是无意识的踢腿不小心踢到慕容綏了就被恶意解读成这样。他同时也表示很无奈,但还是要感谢慕容綏的出生,让他有了活下来的机会。

  

当然这只是阿娘告诉他的所有,但他随着年龄的增长直觉逐渐告诉他,事情肯定不像阿母说的那么简单。


而当时的阿母也因他们是双生子而松了口气,不然慕容檐不可能活到现在。


长大一点的慕容檐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养蛊训蛊天赋,但他好像从小就缺乏情感。总是面无表情,像是一个冰冷的工具,没有一丝活人感,比夏娘制作的傀儡还像傀儡。


现在好不容易真有产生其他情感了,但结果却是最炸裂的一个。


夏娘第一次见到慕容檐时就觉得慕容檐是个养蛊天才,但成为天才总是会有代价的,慕容檐的代价就是只和疯子之间存有一念之差,如果不好好引导,迟早会走向毁灭。


阿母也为此担忧过好一阵子,但发现连有慕容綏这个“小太阳”在身边慕容檐还是没有什么好转后,阿母便也放弃了。


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慕容檐也只是性格孤僻了点,再疯也应该疯不到哪里去。


而且苗族人本来就要和阴毒的蛊虫纠缠一辈子,疯一点也是好的。


毕竟正常人可在濉藤寨活不久。


——


两个红衣少年同时对着高大古老的山神像颗头叩拜了三下,然后起身将香火插入供台中央的香炉上,随后跪在蒲团上闭眼为寨子祈福。


这场面属实有点像……拜堂成亲。


慕容檐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有些心跳加速,这真的很奇怪,可他控制不住这种奇怪。但他表面上还是高冷的一批,闭上眼睛,让旁人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没关系,反正慕容綏迟早都会是他的。


或者说慕容綏从出生起就是他的,他们长着同一张脸、流同样的血,他们是多么接近、多么合适,本就该永远在一起啊。


慕容綏总感觉慕容檐刚刚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闪烁着些莫名其妙的占有和……悸动?


怎么会在慕容檐的眼睛里读出“悸动”这个词?他连最基本的感情都没有,何来悸动一说?慕容綏很快就被自己刚刚的想法给逗笑了,心道完全不可能。


但他对视线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可能是光线太暗,看花了吧。


可他在跪着祈福、守神的这几个时辰中越想越不对,因为这种眼神慕容綏也不是在他身上第一次看到了。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但这么多次,总不能是他在最擅长的技能上真的翻车了吧?


阿檐,我好像发现了点什么。^ⅴ^


仪式结束。


慕容檐到自己的房间后,第一时间并不是将自己这一身繁复衣服换下,而是来到了全身镜前。


但这块全身镜中却没有他的身影,反而只有房中的软装。可再仔细一瞧,这些软装和慕容檐身后自己房中的又完全不同——那是慕容綏的房间。


这块“全身镜”在慕容綏房中看来确实没什么异常,但在慕容檐这边就单纯是块全身玻璃,所以说自从这块镜子装上以后慕容綏在他房间中的一举一动慕容檐基本上都能知道。


这块“玻璃镜”是慕容檐在发现自己心意后向夏娘要来的,夏娘那里简直跟个百宝箱一样,要什么有什么。


他本就没有想用正常的追求方式来得到慕容綏,毕竟任谁知道自己的亲哥哥喜欢上自己后第一反应应该都会觉得诡异吧?而且以慕容綏恶劣的性格,知道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整他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慕容檐就浑身难受。


没过一会儿,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个和慕容檐别无二致的少年。少年先是站在镜子前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提神,他清俊的脸上此刻挂着少有的疲惫,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的美丽。


慕容檐慢慢看着他接下来所做出的所有动作,眼神逐渐变得晦暗不明,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


慕容綏对着镜子想先将自己头上繁重的银饰给取下来,在这期间他精致的脸庞近乎贴在镜面上,慕容檐只要凑近观察,就一定能看到少年脸上细小的毛孔。少年温热的呼吸打在冰冷的镜子上,形成一层白色的水雾,显得他格外朦胧。


慕容檐吐出一口浊气,低下头,吻在了玻璃上,眼神紧盯着对面只有一墙之隔的慕容綏,他心中不能宣之于口的冲动在此刻终于在无人知晓的阴暗处得到发泄。


慕容綏似乎毫无察觉,终于把头上碍事的首饰摘掉后就开始解身上的饰品。解时还叮铃哐啷地响,然后他把解下的饰品随手一扔在一旁,反正第二天中午会有侍女过来把这些整理好。慕容檐的屋子除了他自己就没有第二个人进来过,他本来看起来就阴沉沉的,再加上特地吩咐过不要进去,就更没有人敢进他的房间了。连之前的慕容綏再怎么大胆也没走进过慕容檐的房间,他怕里面放了什么他对付不来的奇异蛊虫。


养蛊人好像都对自己的私人空间有着很强的占有欲,不希望任何人踏足,简单来说就是领地意识很强。


不过,慕容檐倒是挺希望看到慕容綏走进他房间后,看到这面“镜子”后的反应。


应该会相当有趣。


接下来要脱的就是衣服,慕容綏还挺喜欢这件红衣的。因为颜色鲜艳且足够扎眼,不出意外,他以后应该还会穿的,但这些配饰肯定会换些简单的,不然太重了。


慕容綏先将腰上的腰封解下,随后就是马面裙,马面裙下还有着一件黑色的打底长裤。当慕容綏将这些全部脱下后,那双雪白笔直的双腿赫然出现在慕容檐的面前。少年的腿纤细但具有力量感,肌肉匀称勾勒出堪称完美的腿型,雪白的肌肤下掩藏着淡青色的血管,膝盖处还隐约透出淡淡的肉粉色。


不敢想这双腿缠在身上是什么感受。


但这片春光他还没欣赏多久,慕容綏就很快将白色的睡裤给换好了。


最后换掉的是上衣,慕容綏脱上衣的速度很快,因为这个比较好脱,抓住衣摆往上一举就行。慕容檐也很快就看到了眼前少年人的胸膛,白花花的一片,像是上好的白瓷,让人忍不住想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慕容綏转过身将双手举过头顶,想将衣服先脱下来拿在手上,并去寻找睡衣穿上。弯腰的动作让他背上的蝴蝶骨格外明显,背上一个个灰色的凹陷都似乎吸引着慕容檐上前抚摸,但他现在只能触碰到冰冷的玻璃,隔岸观望。


慕容綏都换完衣服离开镜子上床睡觉了,慕容檐还是站在玻璃前久久没有离开,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看来今晚又是个属于慕容檐的不眠夜。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转身也回到了床上。


——


当然,就算发生这样的事并不影响他们之后的相处,这还得亏慕容檐太能憋、也太能装。第二天慕容檐和慕容綏碰面时一切正常,他们都将秘密掩藏在心底。慕容檐依旧冷漠脸,但慕容綏似乎有心试探些什么。


他俩同时跨出各自的门坎时,慕容綏看到慕容檐时,每日嘲讽的那句“你衣品真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慕容綏的步步逼近。


物理意义上的“步步紧逼”。


慕容檐不知道慕容綏又想干些什么,只好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但随着他俩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慕容檐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后,他才逐渐发现不对。


太近了。


虽然说这草药味可能来自于什么有毒植物,但还挺好闻的。


慕容綏贴近时一直抬头直视着慕容檐的眼睛,似乎想从中发现些什么。最后还是慕容檐先败下阵来,有些不自然的微微偏开头,问道:“你又有什么事?”


慕容綏不仅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还用手把慕容檐的头给掰了回来继续对视着。大约过了半晌,慕容綏终于主动放开他,回了句:“没什么,刚刚就是读了下你的心。”随后转身快步走向远方。


“呵。”慕容檐嘲讽的轻笑声在他身后响起,慕容綏向后撇了眼,嘴角缓缓勾起个玩味的弧度。


阿檐啊,你没救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是会要你哒!


但在这之前总得让我玩会儿吧,毕竟一个纯情疯子的真心可不是这么好得的。


慕容綏心道。


经过刚刚的对视,慕容綏已经能基本确定慕容檐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不是他自己自恋,而是依托他对慕容檐长久以来的了解。他连被慕容綏弄得整张脸鲜血淋漓的试鼠忽然突脸,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而且那试鼠只离慕容檐的眼睛有一寸距离。


现在你告诉他,慕容檐因为自己这个帅哥突然靠近而搞被的不自然了,说慕容檐对他的感情没点不同谁都不会信的好吗?


更何况再加上慕容綏几次发现慕容檐看向他的眼神都不算单纯,现在这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接下来的几日,慕容綏时不时就会往慕容檐身前凑。如上前撩拨几句、送点小花小草逗逗他之类的,慕容檐爽没爽他不知道,反正慕容綏玩爽了。每次慕容綏一逗弄他,慕容檐就会有些不自然,这些不自然的具体体现在:微红的耳尖、忽的收紧的指尖、飘开的视线……反正非常有趣、相当纯情。


慕容綏确实没想到慕容檐看起来这么冷血无情的人居然也会有纯情的时候,每当他想起这些瞬间的时候就会觉得格外兴奋。


慕容綏和慕容檐其实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祈福守神时的循规蹈矩是装的,外人面前的阳光开朗是演的,顽劣、阴暗、善妒、冷漠才是慕容綏的底色。


但这些只有慕容檐和他自己知道。


就连他们最亲近的阿母都觉得慕容綏和他哥完全不同,是对照面、是不同路。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区别,只是一个很是善于伪装、一个对此不屑一顾。


他们本该就是最为了解彼此的存在,是只能依靠彼此而共生的鲜血核。


阿檐,不管你想没想清楚,但既然让我感觉到了这个意思,你这辈子可就别想摆脱我了哦~


疯批这一块😋日更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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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哥哥想变我情哥哥怎么办?!(濉藤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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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哥哥想变我情哥哥怎么办?!(濉藤寨)

作者: 淮折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