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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探情问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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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綏,不要再惹阿母生气了。”


“切,阿檐你就是怕阿母会怪在你头上吧?”


慕容檐依旧顶着他那张和慕容綏一模一样的脸对着慕容綏说教道:“并不是,你要是把阿母新寻来的试鼠吓死了,阿母肯定会让我们去濉藤溪口拔四个时辰的泽楠藤,我才不想去。”


“哼,不就是不想受罚吗?别以为我不知道,阿檐你在我之前已经去见过那只小试鼠了。这下你不想去也得去了!”慕容綏毫不在意的把自己知道慕容檐之前去折磨过小试鼠的事情告诉他。


说句实话,要不是知道阿檐已经去过,慕容綏才不敢去找那小试鼠,阿母可宝贝他了!连笼子都给他用了空间最大、工具最齐全的那间。


但这些慕容綏才不会和慕容檐说。


慕容檐听完他这句话后终于结束了他面无表情站桩的姿势,微微歪了下头,把眼睛重新聚焦到慕容綏瞳孔上,平静的叙述道:“看来我埋蛊的技术是真的退步了,连你都看得出来。那我们完蛋了,阿母一见到他就会把我俩扔到濉溪河口的。”


“就不能是我进步了吗?!阿檐你真恶毒。”


“不过说实话,那只试鼠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差,刚看到埻格璃就开始求饶。好恶心,还好埻格璃吃了两口就爬回来了,看来它也不怎么喜欢这只试鼠。 还没阿爹强。”


埻格璃是慕容檐目前最强大的蛊虫。


慕容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立马笑道:“哈哈哈,慕容檐你是不是放血放傻了,那只试鼠怎么能和阿爹比?听说阿爹可是大汉当时最有名的将军,除了我俩还没有东西可以让阿爹大惊失色。阿檐,我有点想阿爹了。”


“当然,是想念阿爹的麒麟骨和万解血了~这些东西对蛊虫来说可是大补啊!阿爹怎么当时没有多撑几天呢?明明阿母的忘忧草马上就要长好了。”


“还不是因为你太急着见他。”


“那又怎样?你不是比我更想?装什么啊阿檐~”


慕容綏脸上挂着纯真的微笑,雪白稚嫩的脸庞上泛着恰到好处的粉,左眼角下的红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虽是只有六岁的年纪,却不难看出这是一张由女娲精心雕琢脸。可他说出的话却并没有一个正常稚童该有的童真,正好相反,这些话但凡让一个常人听见恐怕都会立马忽略他的容貌并吓出一身冷汗。


慕容檐看着这样的慕容綏心中却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厌恶。


为什么世界上要有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每次都拿着我的脸干一些恶心事情。要不杀了吧?这样世界上就只存在一个慕容檐了,独一无二的慕容檐。


慕容綏被慕容檐像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但慕容綏不在乎。


虽然他现在的实力并不如慕容檐,可反正慕容檐现在也杀不了他。毕竟他们俩同为濉藤寨的圣子,每隔六年都需要参加祭祀并向山神进行祷告,保佑全寨寨民平安长寿,他们两个少一个都不行。


如果慕容綏死了,慕容檐肯定也会被寨民们处死祭祀给山神大人。因为在濉藤寨的习俗中,双生子代表祥瑞,是山神赐下的双守神,保佑着寨子不受外敌和自然侵害。可一旦双生子中的一子逝去,这就是神明降下的警告,代表着不祥之兆。


如果是被对方杀死,那么杀人方就是不祥!会被立刻祭祀个山神,代表铲除不祥。


所以阿母很早就告诉过他们,自己在家里再怎么闹都没关系,但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兄弟,这样做不仅是为了他们自己,也是为了寨子。


——


日子也就一天天的这么过,慕容綏和慕容檐每天种种草药;养养蛊虫;放放血;抓抓小试鼠;试试新蛊术……非常平淡。


但他们之间的较量从未结束,什么都要比上一番,可慕容檐每次都能更胜一筹。这也导致慕容綏极其不痛快,逐渐从七岁起的几句调侃演变成现在的随时找茬。


慕容檐每次赢了慕容綏就会用鄙夷不屑的眼神望着地上站不起来的慕容綏,他很喜欢把慕容綏欺负到短时间内再也站不起来,可能就是喜欢看他既愤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但慕容綏很不喜欢,因为这会显得他非常没有,而且慕容檐就从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反正现在我慕容綏不痛快,他慕容檐今后也别想痛快!


慕容綏就这样开启了自己一生的捉弄之旅。


但很可恶的一点,慕容檐每次面对慕容綏的挑衅就像什么都不在意一样。依旧面无表情,别人根本察觉不出他的半点愤怒和颓废,这更显得每次去找茬的慕容綏像个傻子。

可就是这样的毫无收获,彻底激起了慕容綏的胜负欲。他迟早要让慕容檐的脸上因为自己出现别的神情!


后来的他如愿以偿,可用的方式却和现在有所不同……


他开始深入了解慕容檐的生活习惯,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不仅是为了找慕容檐的弱点,还为了更好的模仿他,把自己做的坏事嫁祸给他。从小到大他已经干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可每次阿母都能精准的分清他俩。


但没事,反正只要别人分不清就足够了。


但慕容檐好像从来不屑于去模仿慕容檐,也没有嫁祸过他,慕容綏也算他此生干了件好事。不过,慕容綏觉得慕容檐不模仿他是因为慕容檐单纯模仿不出来,所以才不敢模仿,毕竟这辈子慕容綏还没见过慕容檐除了冷脸之外的其他表情。


他连哭都是没有声音的,只是几滴泪从眼眶中涌出。慕容綏有幸见过一次,但那次已经是五岁时,慕容檐摔了一跤,真的被摔疼了所才落下的生理性泪水。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对慕容檐厌恶值的不断提升,慕容綏对慕容檐的称呼也从最开始亲切的“阿檐”变成了带有不敬义意味的“慕容檐”。可慕容檐对他的称呼却从来没变,一直都是“阿綏”。但阿母和长老她们也这么叫!他就是想显摆自己辈分比我高,是我哥又怎样?!反正我一次也没叫过他哥哥。


——


他们十八岁这年终于迎来了第三次祭祀大典。这次是他们成年后的最后一次祭祀,所以格外隆重,服饰也比之前的两套繁复许多。是的没错,每一套祭祀的服装都是崭新的,毕竟六年的时间也够他们长大很多了。


他们平时的服装都是藏蓝色的苗族袍子,带着许多美丽的银饰,走起路来叮铃作响。但慕容綏不太喜欢这个颜色,因为和所有人的衣服都差不多,所以他专门让人给他做了身银白色的。虽然和银饰是同一个色,但银饰会更亮些,不丑,反而有种协调感。当然这件衣服上不可能只有白色一种颜色,还加了些墨绿色的刺绣布条做为点缀,更具有苗族特色。


而慕容檐还是循规蹈矩的穿着藏蓝色的苗服。慕容綏觉得他好养活,给什么用什么,像是没有喜欢的东西似的,他最喜欢可能就是埻格璃了。


而这一次祭祀的服装选用了正红色,可能是因为红色喜庆。慕容綏和慕容檐的衣装是同系列不同款,两人艳丽的五官衬地他们身上的服装更加华丽,慕容綏也感觉到这一次的饰品似乎格外繁杂,戴在头上有些沉。


换好全套的慕容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恍惚,那一身正红,是苗乡最炽烈的火焰,烧在这少年身上,却成了蓬勃的朝气。上衣是交领右衽的样式,紧密的深红棉布上,用五彩丝线绣着连绵的“涡妥”纹,那是祖先迁徙的路径,盘绕在襟边与袖口,针脚细密得如同少年人尚未宣之于口的心事。衣摆不长,刚过腰线,可以看到少年白皙精瘦的腰肢,行动间便显得格外利落。


同色的长裤宽松挺括,只在裤脚处收紧,绣着一圈繁复的“龙鳞”纹样。最夺目的,自然是右鬓边那一片倾泻而下的银光。


那是一件精心打造的银饰,虽非女子盛装那般层层叠叠,却自有一股英气。银片紧贴额发,中央缀着一轮太阳纹的银片格外夺目,光芒顺着鬓角流泻而下。


右侧,才是银饰真正登场的主场——数支修长的银凤尾簪斜斜插入发间,簪头坠着细链串联的蝴蝶与叶片,随着他哪怕最微小的转头,便颤巍巍地晃动,仿佛一群被惊动的银蝶。耳边悬着的那枚吊坠,是一只精致的银雀,喙下衔着三根细链,链尾各缀着小铃、叶片和方印,行动间,泠泠清音便如水滴落玉盘,不是沉闷的撞击,而是清脆的、跳跃的,与他脚步的节奏合拍。


当他侧过脸,那片银瀑便与红衣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银的冷冽,压住了红的灼热;红的背景,又托出了银的华彩。银光跳动时,掠过他明朗的额角与下颌,那份重量仿佛不曾存在,只余一片流动的光晕,将他那份未经世事的骄傲与鲜活,映照得无比清晰。


那墨绿色的瞳孔在阴影里是沉郁的深潭,迎着光便流转成透亮的翡翠,藏着山涧千年沉淀的幽谧。皮肤是上好的冷白瓷,日光落下几乎要透出青色的脉络来。黑色半长发未束,几缕松散地拂过颈侧,发尾微微蜷曲,随着他侧首的动作,漾开一段乌亮的光泽。


最惊心的是左眼尾那点红痣,恰在睫毛末梢之下,像朱砂笔尖悬停时无意滴落的嫣红。当他垂眸,那红痣便隐入鸦羽般的睫影;抬眼时,它又蓦然浮现,在白得几乎透明的肌肤上灼灼一点,给这张过分清冷的脸平添了说不清的艳色。唇是淡粉的,笑开时,嫣红的唇瓣显得格外耀眼。银饰的冷光映着他的下颌与颈线,每一处转折都干净得像雨洗过的山棱。


——美得易碎,却又在抬眼刹那,让你看见他眼底那片原始森林里,藤蔓悄然绞紧的、寂静的生机。


眼前这个大帅哥也太帅了吧!不愧是我!


但又猛的想到慕容檐和自己有着同一张脸,慕容綏多少有些不得劲。但好在我的左眼眼尾比他多一颗红痣,比他好看多了。


慕容檐也换好衣服来找慕容綏汇合,他们的房间就在旁边。慕容檐出来看到慕容綏时愣了一瞬,但很快又调整回来。这身红衣让慕容檐穿起来并不像鲜活似火的少年,更像是伴着刺的烈火,一不注意随时会将人燃烧地一干二净。


对方身上紧实的肌肉形成流畅、优越的线条,不会过于夸张,但也不纤瘦,带有丝暴戾的美感。


虽然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这也是寨子中的人为什么更喜欢慕容綏的原因,他看起来更亲切、更温柔。不像慕容檐,一眼便知是冷酷、残忍的代名词。要是让慕容檐听到这话,他肯定会说:谁更残忍还不一定呢。


毕竟真正善良的人怎么会去养只带有巨毒的蛇当宠物呢?


慕容綏:小白别听,是恶评!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超长粉耗子!它只是一个软萌小年糕!


慕容檐:呵呵,埻格璃会因为这点看不起它的谢谢。


小白是慕容綏养的宠物,也算是他的一个得力助手。听夏娘说它属于麦格雷戈,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濒危的毒蛇种之一,因为通体雪白所以慕容綏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夏娘也是寨子里的人,但她可以随时去外面的世界游历,算是寨子和外面的唯一连接。她没过几年就会回来一次,但没过多久又会离开,还会带些外面的东西回来分给大家,小白就是夏娘在慕容綏六岁时带给他的礼物。


慕容綏对待小白更像是对待朋友,真正需要战斗时是不会让它上场的,但吓唬吓唬人还是可以的。


虽然如慕容綏所说它现在只是一只超长粉耗子,这是因为它真的有些过于圆润了,但它的毒性还是让人不容忽视,一口咬下去,还是能让你当场毙命。


祭祀大典一般是持续一整夜的,也就是说,这整个晚上他们都不能离开祭台,但这些他们都早已习惯,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大典一共分为四个流程:开典仪式、祈福、守神和离场仪式。这四个环节都需要慕容檐和慕容綏全程主持,所以从未时起到丑时末他们都不能离开,并且还要进行祈福和祷告。


按慕容綏原本的性子肯定是跪不住的,但奈何全寨人都看着,而且还有慕容檐陪,他也就没那么抗拒了。


未时,开典仪式准时开始。


慕容綏端着圣子该有的架子和慕容檐并排走着,手中还拿着濉藤寨的寨花枝条——濉藤花。他们沿着濉藤溪一步一步走上濉藤山,身后的乐声伴着银饰碰撞的泠泠清音,时常还传来几声鸟儿的鸣叫,配上山上雾气弥漫的氛围,莫名显得有些诡异。


申时,他们终于来到了山神庙。


慕容檐和慕容綏看着侍女打开山神庙的大门,缓步迈了进去,并在中间站定,放下了手中的花枝,拿起一旁侍女们提前备好的三根香火。


一左一右,一模一样,格外对称。


他们将香火举到胸前,同时转身面朝着对方,看着细细火光后的另一个“自己”。


慕容檐直视着慕容綏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却是深潭才该有的墨绿色。就像他少年人的皮肉和顽劣阴毒的内心,格外矛盾,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慕容檐忍不住探索、忍不住纵容。


当然,这些想法他是不会让慕容綏知道的。


慕容檐养蛊的天赋确实比慕容綏高,不管慕容綏怎么努力,慕容檐的实力永远比慕容綏更胜一筹,可现在他也有了弱点、有了把柄。


自从慕容檐发现他对慕容綏产生巨大兴趣的时候就想过自己可能会有这一天,但当时的他不以为意,再怎么疯都不可能喜欢上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亲弟弟吧?


但事实证明,慕容檐算错了。


慕容綏自从因为慕容檐的实力一直比自己强而讨厌上慕容檐后,就开始给他找各种“麻烦”。


如:偷偷拔慕容檐种的草药并嫁祸给埻格璃。但他不知道埻格璃对草这种东西毫无兴趣,只会关注血就肉;给埻格璃喂自己的血试图拐走埻格璃。可埻格璃早已认主,不是这么容易移主的,还让它饱餐了几顿;在背后扎慕容檐小人,而且那个娃娃还是他自己缝的。慕容檐从来就不信这些诅咒之类的话,并感到无所谓……


甚至因为慕容檐发现这些事情后刚开始觉得他就是个傻子,后来时间长了竟然逐渐觉得慕容綏有些……可爱?


但要是换作别人他肯定会用自己的蛊虫让他悄无声息的消失。


做这些事情时慕容綏是鲜活的、顽皮的,时常还会夹杂着些碎碎念,让慕容檐真正感受到了小孩子该是什么样的,观察慕容綏也逐渐成了他除了训蛊以外最喜欢的活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年的成长和青春期的到来让慕容檐对慕容綏的感情产生了变化。刚开始他也只是觉得有趣,想当乐子一样观察慕容綏,可观察着、观察着慕容檐发现自己的心脏逐渐不受控制。


看到慕容綏靠近自己挑衅会漏跳一拍,下意识开始紧张,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但这些反应在慕容綏眼里却是他看不起他的证明。


还好他只是这么想。


每当他看到慕容綏每天割手腕放血喂养蛊虫时会下意识的心疼,不想让他受伤。可他自己喂蛊虫时却是眼都没眨一下,仿佛那刀子是割在别人身上。


慕容綏和寨里的少女们聊天露出绚丽的笑容时,他也会感到不爽。当时的他不理解为什么慕容綏一和别人聊天他的胸口就有些闷,一口气喘不上来,变得特别烦躁。


但十七岁时的一场梦,解答了他之前因慕容綏而升起的所有疑惑。

亲兄弟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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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折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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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哥哥想变我情哥哥怎么办?!(濉藤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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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哥哥想变我情哥哥怎么办?!(濉藤寨)

作者: 淮折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