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着街边花枝的甜香,漫过熙攘的集市。晟愿牵着花枝的手,指尖轻轻勾着她的腕间,像攥着一捧易碎的春光,慢悠悠晃进街角那家挂着布帘的小饭馆。
店里人不多,木桌木椅泛着温润的旧色,掌柜的端上两碟小菜,又拎来一壶温好的米酒。瓷杯斟满时,酒液漾开浅浅的涟漪,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眉眼。
晟愿先端起杯子,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声音裹着几分刻意的慵懒:“花枝,今日集市热闹,陪我喝几杯好不好?”
花枝指尖微顿,轻轻应了声“好”,端起酒杯小口抿下。米酒清甜,入喉却带着后劲,她向来酒量浅,不过两杯,脸颊便染了淡淡的绯红,眼神也添了几分朦胧,却始终绷着心神,强压着翻涌的醉意,坐得端正,不肯露出半分失态。
晟愿看在眼里,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她酒量本就极好,几杯酒下肚,不过是面上添了些薄红,却故意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倾过去,手肘撑着桌面,额头轻轻抵着花枝的肩,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醉意呢喃。
“花枝……”她呼出的气息裹着酒香,拂过花枝的耳尖,惹得人浑身微颤,“我心里,藏了句话,藏了好久好久……”
花枝身子僵住,指尖紧紧攥着杯沿,指节泛白。醉意早已漫上心头,头晕目眩,可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听着晟愿贴近的声音,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膛,却只是垂着眼,不敢应声,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只轻轻“嗯”了一声,细若蚊蚋。
晟愿感受着怀中人的僵硬,心底了然,却依旧借着这半分“醉意”,把藏了许久的心意,一字一句说出口。她抬手,轻轻抚上花枝的脸颊,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绯红,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喜欢你,花枝。我想日日牵着你逛集市,想夜夜同你看月色,想往后岁岁年年,都只陪着你。”
话音落下,饭馆里的喧嚣仿佛都远了,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和米酒淡淡的甜香。
花枝的心跳几乎停滞,垂着的眼睫剧烈颤动,醉意翻涌得更甚,可她依旧忍着、受着,把所有的慌乱与心动都压在心底。她不主动,不回应,只是安静地靠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指尖微微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唯有眼底泛起的湿润,泄露了她藏不住的心绪。
晟愿没有逼她回应,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肩膀。
她根本没醉,清醒得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清楚地看着怀中人隐忍的模样,清楚地知道,这份借着醉意说出口的心意,终究会落在花枝心上,生根发芽。
窗外的花枝随风轻晃,映着窗内相依的两人,温酒未凉,真心滚烫。
花枝再也忍不了刻意压制的醉意。扑通倒在了晟愿怀里。晟愿笑了笑,抱着花枝往凌绝宗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