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愿半扶半抱着浑身发软、酒意渐散的花枝,一路避开宗门夜巡弟子,轻手轻脚踏入她独居的小院浴池。
烛火昏黄,她将人小心放在软榻上,指尖拂过花枝仍带着薄红的脸颊,声音褪去了方才饭馆里装醉的慵懒,只剩实打实的温柔:“酒气重,我给你擦一擦,再泡一泡,舒服些。”
花枝此刻酒意已醒了大半,只是浑身仍泛着软,耳根发烫,不敢去看晟愿的眼睛,只轻轻点了点头,任由她摆布。
铜盆注满温热的清水,晟愿挽起衣袖,动作轻柔地为花枝解去外衫,指尖避开敏感之处,分寸拿捏得极好,生怕惊扰了眼前人。她将柔软布巾浸在温水里,拧至半干,先细细擦过花枝的脖颈、肩臂,每一下都轻得像羽毛拂过。
待到要清洗长发时,花枝下意识地缩了缩肩,眼底掠过一丝无措——她抵制洗澡,从前独自沐浴时,总被水迷了眼,刺得生疼,却只能忍着。
晟愿一眼便看穿她的局促,低声安抚:“这不是有我在吗,别怕,我来。”
她一手轻轻托住花枝的后颈,将她的长发缓缓浸入温水中,小心翼翼的顺着发丝慢慢梳理。温水顺着发丝滑落,没有半分水流进眼睛,没有半分刺痛,只有安心的暖意。
花枝垂着眼,感受着晟愿指尖的温度,忽然就怔住了。
眼前的场景与记忆深处的画面骤然重叠——
那是现代宿舍楼的公共澡堂,水汽氤氲,她那时也是这般,笨手笨脚地洗头,泡沫夹杂着水不慎入眼,辣得眼眶通红,眼泪都要掉下来。也是晟愿,快步走过来,把她拉到一旁,用干净的温水小心翼翼的帮她冲净眼周,再细心地替她洗头、冲净泡沫,动作和现在一模一样,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原来从那时起,心意就早已埋下。
从现代宿舍楼的澡堂,到如今宗门小院的浴池,从年少相伴,到此刻借着醉意剖白心迹,兜兜转转,始终是眼前这个人。
花枝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眶微微发热,却依旧是那副不主动、不张扬的模样,只是悄悄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晟愿的手腕,像一只怯生生的小猫,无声地泄露出自己藏了两世的依赖与心动。
晟愿低头,恰好撞进她泛红的眼底,心中一软,手上动作更轻,声音低哑又温柔:“怎么了?在想什么?”
花枝停止回忆,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刚醒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没有。”
晟愿心头一震,随即漾开无尽暖意。
花枝没说自己记得清清楚楚,没说那一幕在她心里藏了无数日夜。突然晟愿俯身,在花枝发顶轻轻印下一个近乎虔诚的轻吻,温声道:“嗯,以后每一次,都我来。”
水汽氤氲,烛火摇曳,两世的牵挂与温柔,都融在这一方小小的浴池里,落在彼此相触的指尖与发烫的心底。
晟愿有你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