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笛与彤叶本已准备告辞,可目光落在大师姐身上时,两人同时一怔,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位在宗门里向来清冷寡言、终年面无表情、连话都极少说一句的大师姐,此刻唇角竟微微上扬,眉眼柔和,竟是真真切切地笑了。
不仅笑了,还伸手轻轻揉了揉花枝的发顶,语气是他们从未听过的温和,话也比平日里多了数倍:“没事了,他们既已知错,便不必放在心上。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随意笑你。方才那几道雷符用得很好,沉稳又利落。”
夕笛与彤叶面面相觑,满眼震惊。
他们入宗这么多年,见惯了大师姐的冷、严、淡,别说笑,便是多一句叮嘱都难得。今日竟对着花枝又是笑,又是柔声细语,简直像换了个人。
两人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小心翼翼上前:
“大师姐……您今日……”
大师姐垂眸看着躲在自己身后、依旧冷萌呆愣的花枝,眼底笑意更浓,声音轻缓却清晰:
“我话多,我笑,只因为是她。”
她抬手,轻轻将花枝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里藏着旁人不懂的温柔与笃定:
“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她了。”
花枝仰起头,看向身旁的大师姐。
那张向来没什么情绪的小脸上,冷意悄悄散去几分,圆眸里映着师姐的身影,虽还是呆呆的,却多了一丝旁人没有的依赖。
她没说话,只是悄悄攥紧了师姐的衣袖。
夕笛与彤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惊涛骇浪,却又瞬间了然。
什么剑修符修、强弱高低,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他们看着眼前相依的两人,终于明白——
大师姐所有的笑意与温柔,从来都只为花枝一人。
但花枝竟然进了凌绝宗就不能不会用剑。毕竟凌绝宗的主修就是剑修,所以晟愿要教花枝修剑修,花枝以前又修体修,又修符修,却唯独忘了剑修。因为剑修实在是太难了,花枝也学不会。晟愿准备亲自教她。
风柔和极了,晟愿把着花枝的手一点一点耐心的教着她,可好花枝就是学不会。呆呆的,可能是几年不见有点不熟悉了吧,以前上一世两人可是一天不打不舒服的,天天闹追追打打的。她在前面跑,她拿着扫帚追。回宿舍也是,经常打架。叫喊声贯穿整个宿舍楼。
可毕竟是上一世的事。两人也已经分开了好几年了。忽然见面花枝还是感觉有些尴尬的,而且她要装失忆,所以并没有对晟愿发脾气,老老实实的听她的。至少现在是如此。
可花枝就是学不会,晟愿让她慢慢来,用柔和的语气说“学不会没事的以后你要有危险叫我的名字我保护你。慢慢来不着急。”
“嗯”
“我带你出门逛集市
“嗯”人间集市人声鼎沸,糖画香与吆喝声缠在一起,红绸灯笼晃得人眼晕。
晟愿牵着花枝的手,一路慢走,时不时回头看她,怕这呆呆小小的人儿被人潮冲散。可不过是转身问了句要不要吃糖葫芦,再回头时,身后空无一人。
“花枝?”
晟愿心头一紧,声音都轻了几分。她拨开熙攘人群,一双眼在密密麻麻的人影里急寻,方才还漫不经心的眉眼,此刻全是慌意。
而花枝被人流卷着走了几步,便站在原地不动了。她仰着小脸,冷萌依旧,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无措。四周都是陌生人,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
就在她指尖微微发紧时,一只温热的手穿过人群,稳稳握住了她。
“花枝。”
花枝抬头。
晟愿就站在她面前,额角微汗,气息微促,却一眼只看着她,仿佛这满街喧嚣都不存在。
她没看旁人,没理周遭,穿过人山人海,径直走到她面前,只找她一个。
那一瞬间,花枝忽然想起了上一世。
也是那样多的人,运动会的操场人声沸腾,所有人都在为晟愿欢呼。她站在角落,安安静静,觉得自己普通又渺小,在晟愿那么多朋友里,根本不算什么。
她以为晟愿跑完,会被众人围着,会和大家一起说笑离开。
可晟愿冲过终点线,抛下所有欢呼与簇拥,拨开人群,一步一步,径直朝她的方向走来。
眼底只有她,所求也只是她一句夸奖。
“晟愿……”花枝小声开口,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样子,可耳根悄悄泛红。
花枝摇摇头,仰着小脸看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格外认真:
“你跑得……很好。”
晟愿一怔,随即笑了。
她弯下腰,与花枝平视,眼底盛着星光与温柔。我不要旁人的喝彩,我只要你这一句。
我跑过万千人群,从来都只为奔向你。
花枝攥着她的衣袖,冷萌的脸上终于漾开一点极浅极软的笑意。
原来她从不是无关紧要的那一个。
原来无论多少人围着,晟愿的目光,永远只先找到她。
花枝回忆着。思绪又回到了这一世。晟愿依旧又拉着她的手微笑着带她逛着集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