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顾决还在医院里安安稳稳睡着,林承泽却早已起床,亲自开车去早市买煲粥食材,为他去熬那一锅红薯粥。
粥不能太稠,稠了他嫌腻,不肯多碰一口;红薯一定要煮得软糯香甜,少一分滋味,那人都要皱着眉挑剔。
守在灶边熬粥实在有些无聊,他随手摸出手机,刚点亮屏幕,一阵轻微的震动便撞了上来。
“顾决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是季屿的声音,一贯的清浅,却藏着几分真切的关切。
“挺好的,精神头足得很,还有力气跟我闹脾气。”林承泽顿了顿,顺口问,“你家那位呢?”
“还闹着别扭呢。不过顾决醒了,他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
自从顾决那天意外摔下山,江越就一直跟季屿僵着,谁也不肯先低头,冷战得明明白白。
林承泽望着砂锅里慢慢翻涌的粥气,轻声道:“我在给他熬粥,等会儿你们过来吗?”
季屿那边顿了半秒,语气里多了点了然的笑意:“嗯?这进度……够快的啊。”
他在心里默默咂摸,嘴上直接问了出来:“你们和好了?”
林承泽指尖轻轻敲了敲灶台边缘,声音淡而稳:“还在考察期。”
“那你加油。”
说完,季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林承泽:“……”
粥终于熬到火候,香气温温柔柔地漫开来。他拿了保温盒准备打包,装着装着又顿住——是不是太少了?
顾决本就偏瘦,刚从病里醒过来,多吃一点总没错。
医生明明嘱咐过,刚恢复要清淡,别乱喂零食。可林承泽站在原地想了片刻,还是鬼使神差地,又往袋子里塞了些他爱吃的小零食。
反正,偶尔一次,应该……没关系吧。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内。
早已醒来的顾决快无聊疯了。
手机被林承泽那个狗东西没收,美其名曰身体不好不能看,又是单人病房,连个能搭话的人都没有,只能干巴巴躺在床上瞪天花板。
不对啊,明明是林承泽在他的考察期,怎么搞得跟反过来了一样,本末倒置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病房门被推开,林承泽已经走了进来。
他把餐盒放在旁侧的桌上,随即径直走向病床,看见顾决正看着天花板发愣,他的心里忽然窜出点恶趣味,伸手直接探进了他的后颈。
顾决被那阵冰凉激得一激灵,猛地转头,撞进林承泽含着笑意的眼底,一瞬间竟像梦回三年前,可那恍惚也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
“我靠林承泽你是不是想死,冰死了。”
林承泽低笑出声,指尖非但没挪开,还故意在他后颈微凉的肌肤上轻轻蹭了一下,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纵容:“醒了就别发呆,粥刚熬好,趁热吃。
顾决故作嫌弃地偏头躲开,抬手拍开他的手,眉眼间还带着刚睡醒的懒怠,却半点不饶人:“少动手动脚的,考察期才刚开始,别得寸进尺。”
他说着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动作幅度稍大,牵扯到伤口,眉峰不自觉蹙了一下。林承泽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他的后背,动作轻得不像话,连语气都放软了半分:“慢点儿,急什么。”
顾决僵了僵脊背,没推开他,却也没给好脸色,只是别过脸哼了一声:“用不着你假好心。”
林承泽没跟他呛,转身把保温盒打开,软糯的红薯香立刻漫了满室,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绵烂,红薯甜而不腻,正是顾决爱吃的样子。他又拿过勺子递到顾决手边,指尖碰了碰碗沿,确认温度刚好才递过去。
“尝尝,按你的口味熬的。”
顾决瞥了一眼那碗粥,心里明明受用,嘴上却依旧挑剔:“谁知道好不好吃,要是煮稠了,我一口都不碰。”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接过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温度适宜,软糯香甜,半点挑不出错,他舌尖悄悄抵了抵腮帮子,没说话,低头一口接一口地喝了起来。
林承泽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见他喝得差不多,又想起口袋里塞的零食,手往袋子里摸了摸,又悄悄收了回来——还是等吃完饭再给他,省得被骂不听话。
病房门就在这时被轻轻敲了两下,季屿牵着脸色还有点别扭的江越走了进来,江越手里还拎着一篮水果,看见顾决好好坐在床上,紧绷的嘴角才松了些许,却还是别着脸不看季屿。
“看来恢复得不错,还能跟林承泽斗嘴。”季屿笑着走近,目光扫过桌上的空了小半的粥碗,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承泽一眼,说到“粥都喂上了啊。”
江越说了句要你管后随后看向顾决,轻声说到:“宝宝你总算醒了,诶呦你不知道我担心的呀,幸亏你醒了,呜呜呜,宝宝~”随后又回头瞪了季屿一眼“都怪你”。
这是冷战这么多天来江越和他说的第一句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季屿的内心居然有点兴奋,但表面还是要保持平静。
林承泽:……
顾决抬眼瞥他,一眼就看穿了他和季屿之间的不对劲,挑眉打趣:“我知道你最心疼我啦,不过某些人也真是的,跟自己对象闹别扭啦,跑我这儿找安慰来了?”
江越耳根一红,当即瞪了回去:“谁跟他闹别扭,我那是……懒得理他。”
季屿在一旁无奈失笑,没拆穿他,转而看向林承泽:“医生那边我问过了,情况稳定,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回去好好养着就行。”
林承泽点点头,目光又落回顾决身上:“知道了,麻烦你跑一趟。”
顾决喝完最后一口粥,把勺子往碗里一放,靠在床头环着手臂,看向林承泽,眼神带着点挑衅:“粥勉强合格,不过考察期继续,别想蒙混过关。”
林承泽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都听你的,慢慢考察,一辈子都行。”
顾决耳尖微微发烫,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嘴硬道:“谁要跟你一辈子,少臭美。”
一旁的江越看得嘴角直抽,小声嘀咕:“这叫还在考察?我看是快黏一起了。”
季屿轻笑,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道:“那我们也别冷战了,嗯?”
江越身体一僵,但没挣开,小声说了句
“看在阿决的面子上,这次放你一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