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男子口中的“术”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沈卿尘心头激起层层涟漪。
沈卿尘紧握着铁扇,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几人,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张力在蔓延。
就在这时,为首的男子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铜铃,轻轻摇晃起来。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狭窄的巷弄里回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沈卿尘眯起眼,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铁扇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稍稍压下了心底的不安。
这些人身形彪悍,所用兵器并非南昭制式,此刻又拿出这古怪铃铛,绝非凡俗之辈。
“装神弄鬼!”沈卿尘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窜出,手中长剑带起一道凌厉的寒光,直刺为首那名塞外男子的面门。
剑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混着巷弄里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果断。
他身旁的同伙反应极快,横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剑刃相碰之处进出刺眼的火花,震得沈卿尘虎口微微发麻。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他的剑法大开大合,带着塞外草原的粗犷与狠厉,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沈卿尘不得不全神贯注应对。
眼角的余光瞥见为首的男子再次扬起了那柄单勾链,铁链上的尖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光,朝沈卿尘后腰袭来。
沈卿尘心头一凛,侧身旋身的同时,左手铁扇疾挥,精准地挡在勾链必经之路。
“铛!”
铁扇与勾链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手臂一阵酸麻。
那勾链力道奇大,若非沈卿尘及时用巧劲卸去大半,恐怕此刻已被勾中。
宋檀玉躲在巷口的阴影里,白色的衣袍被墙角的蛛网沾了些灰,他却浑然不觉。
方才沈卿尘以铁扇格挡单勾链的动作利落干脆,扇尖的短刺在阳光下划出的弧度,竟莫名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宋檀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暖玉,那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一如他此刻有些发烫的耳根。
见沈卿尘被两人夹击,那为首的家伙还在一旁伺机而动,宋檀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真是卑鄙无耻!”宋檀玉低声咒骂,拳头握得死紧,指节泛白。
这两人明显是想消耗沈卿尘的体力,好让为首的有机可乘。
不行,不能让沈卿尘吃亏。
宋檀玉眼珠一转,目光落在脚边几颗圆润的石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狡點的笑。
趁着沈卿尘与那名持剑男子缠斗、双方注意力都集中在彼此兵器上的空档,他屈指一弹,几颗石子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砸向那两名塞外男子的膝弯。
与沈卿尘缠斗的那名男子突然闷哼一声,膝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身形一个踉跄,手中的长剑顿时松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卿尘心中一怔,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人踢得后退数步。
借着这短暂的空隙,沈卿尘朝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宋檀玉正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下巴微扬,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那双异色的桃花眼在光影下闪着促狭的光。
这家伙……沈卿尘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头却莫名一松。
他总是这样,嘴上不饶人,行动却比谁都快。
只是,这些塞外人来者不善,他贸然现身,实在太过危险。
那名被踢开的男子也看到了宋檀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为首的塞外男子冷哼一声,目光在沈卿尘和宋檀玉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卿尘身上,语气阴侧,“沈小将军,你还真是个麻烦。不过,他不足以对我们产生威胁,倒是你,可不好说。”
“你说什么?”宋檀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撸起袖子就想冲过来,“本王不足以产生威胁?真是天大的笑话!本王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宋檀玉,别过来!”沈卿尘急忙喝止,同时警惕地盯着为首的男子,右手握紧长剑,左手铁扇护在身前,准备随时应对他的攻击。
沈卿尘不想恋战,只想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好让宋檀玉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咳咳……”巷口传来宋檀玉的咳嗽声,他显然也闻到了这古怪的气味,“不好,这粉末有古怪!沈卿尘,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让沈卿尘心头一暖,却也更加担心他的处境。
为首的塞外男子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取下那个小巧的铜铃,轻轻摇晃起来。
叮铃,叮铃——
铃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钻入沈卿尘的脑海。
沈卿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那不断回响的铃声。
“沈卿尘!”
男子突然开口,清晰地喊出了沈卿尘的名字。
那声音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猛地缠上了沈卿尘的神经。
沈卿尘的身体一僵,竟有种想要回应他的冲动。
“沈卿尘,千万别答应!这其中必定有诈!”宋檀玉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
沈卿尘想听从他的话,想挣脱这诡异的束缚,可脑海里的铃声却越来越响,像是无数根细针,不断刺穿着自己的意识。
眼前的男子身影开始晃动,他手中的铜铃在我眼中不断放大,占据了沈卿尘所有的视线。
“蛊……”一个字不受控制地从沈卿尘的唇间溢出。
这个在南疆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东西,此刻却如此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粉末,那铃声,那呼喊,一切都指向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宋檀玉眼睁睁看着沈卿尘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涣散,那双平日里清澈锐利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了一层薄雾,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当“蛊”字从沈卿尘口中吐出时,宋檀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糟糕!
真的是蛊术!
他双目圆睁,异色的瞳孔中写满了惊骇。
宋檀玉曾在古籍中见过关于塞外“放罗”蛊术的记载,据说此术需以特殊药粉为引,配合特定的声音或信物,便能操控人的心智。
没想到这些人竟敢在京城之中,光天化日之下使用如此阴邪的手段!
沈卿尘若是真的被控制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死死盯着那男子手中的铜铃,那清脆的铃声此刻听来如同催命符一般。
宋檀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中的焦急。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打断这该死的仪式!
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他看到不远处的墙角靠着一根粗壮的木棍,大概是附近人家用来撑门的。
宋檀玉没有丝毫犹豫,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拾起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摇铃的男子掷了过去。
“沈卿尘,你清醒清醒,可别着了道!”
宋檀玉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急切,像是一道惊雷在沈卿尘耳边炸响。
沈卿尘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松动,眼前的模糊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然而,那为首的男子反应极快,侧身躲过飞来的木棍,同时眼神一厉,对身旁的同伙喝道:“拿下那个碍事的!”
两名刚刚缓过劲来的塞外男子立刻转身,朝着宋檀玉扑了过去。
他们手中虽然没了兵器,但那股凶悍之气却丝毫未减,拳脚之间带着凌厉的风声。
宋檀玉虽也学过些防身之术,但面对这等亡命之徒,显然有些吃力。
他只能不断闪避,一时之间竟陷入了险境。
沈卿尘心头一紧,想要冲过去帮他,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脑海中的铃声再次变得响亮,那男子的声音也紧随其后,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沈卿尘,过来!”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千斤之力,不断推着沈卿尘向前。
沈卿尘的双脚开始不受控制地移动,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眼角的余光里,宋檀玉正被两名男子围攻,白色的衣袍在打斗中显得格外单薄,他的额角似乎已经见了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