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尘死死盯着从花坛后走出来的宋檀玉，月光勾勒出他白衣飘飘的身影，那双异色的桃花眼里还带着几分未掩饰好的慌乱，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铁扇上的血腥味若有似无地飘入鼻腔，沈卿尘握紧了扇柄，等着看他还要要什么花样。

晏蓦北站在一旁，左手下意识地按在被铁扇划伤的左脸上，指腹沾染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红。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明显的忌惮看向沈卿尘，声音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沈小将军，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他这话像是一根火星，猝不及防落在沈卿尘心头堆积的干柴上。

沈卿尘哪里听得出什么歉意，只觉得这解释虚伪得可笑。

宋檀玉派他送来那样的东西，此刻倒想轻飘飘一句“没别的意思”就揭过?

沈卿尘冷哼一声，手腕翻转，铁扇带着凌厉的风声朝他挥去，寒意顺着扇骨蔓延到掌心。

“晏侍卫，你跟它说去吧。”

晏蓦北反应也算快，猛地侧身躲闪，铁扇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去。

沈卿尘能清晰地听到扇刃划破皮肤的轻响，如同丝绸被撕裂。

铁扇在空中转了个漂亮的弧圈，稳稳落回沈卿尘手中，扇面上已沾了一丝温热的血珠。

再看晏蓦北，他左脸上赫然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来。

晏蓦北怔怔地抬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血迹时，瞳孔微微收缩，显然也没料到沈卿尘会真的下狠手。

“该死的沈卿尘!”花坛后传来宋檀玉低咒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沈卿尘转头望去，只见他撸起了白色衣袖，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关节处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那双异色的眸子此刻像淬了冰，死死地盯着沈卿尘，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与自己拼命。

晏暮北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血迹，看向沈卿尘的眼神里却没有太多怨恨，反而带着一丝复杂的歉意，“小将军，下手还挺狠的。”

“哼，敢在本皇子头上动土，本皇子跟你没完!”宋檀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添了几分戾气。

他往前迈了半步，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沈卿尘懒得理会他们主仆一唱一和，只觉得心头的火气越来越旺。

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刀鞘上镶嵌的宝石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沈卿尘挑起散落在腰间的长发，手腕轻转，长发便如瀑布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被我利落地挽成一个发髻，将短刀插在发间固定。

发丝摩擦脖颈的微痒，被发间短刀的冰凉彻底压了下去。

“哎哟喂……”宋檀玉突然双手环胸，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沈小将军这是要去唱戏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也不怕闪了腰!”

他说着，还故意撅起嘴，翻了个大白眼，那双异色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戏谑。

沈卿尘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

夜风拂过，吹动我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他白色的衣袂，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无声的对峙。

“看什么看!”宋檀玉梗着脖子与沈卿尘对视，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嘴上依旧不饶人，“再看本皇子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彻底激怒了沈卿尘。

沈卿尘冷呵一声，懒得与他多费唇舌，提着铁扇就朝晏蓦北再次冲了过去。

既然宋檀玉护着他，那我偏要看看，他能护到几时。

“你想干什么?”宋檀玉见状，立刻从花坛后跳了出来，几步跑到晏蓦北身边，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他挺起胸膛直面我，白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仿佛一只张开羽翼保护幼雏的鸟，“本皇子在这里，有本事冲我来!”

“殿下。”晏蓦北看向宋檀玉，微微皱起了眉，似乎不想让事情闹得更大。

“晏蓦北，你退后!”宋檀玉转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随后立刻转回来看向我，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倨傲，“今天有本皇子在，看谁敢动你!

晏暮北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沈卿尘，又望了望宋檀玉，最终还是乖乖地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了宋檀玉身后不远的地方，只是目光依旧担忧地停留在我们身上。

“这才对嘛!”宋檀玉见晏蓦北退到安全地带，心里明显松了口气，说话的底气也更足了。

他仰起头，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沈卿尘，你别以为本皇子怕你!”

沈卿尘盯着宋檀玉，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六皇子，你想干什么?”

“本皇子想干什么?哼，本皇子还想问你想干什么呢?”宋檀玉双手叉腰，怒目圆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无缘无故打伤本皇子的人，这笔账该怎么算!”

“无缘无故?”沈卿尘被他这话气得笑了出来，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沈卿尘焚烧殆尽，恨不得能把牙咬碎，“殿下，难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他竟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无缘无故，那份送来的“礼物”，分明就是故意挑衅。

宋檀玉眨巴着那双异色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本皇子做了什么?本皇子不过是让晏募北来给你送点东西。你就把他打伤了，你还敢恶人先告状!”他摊开双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沈卿尘闻言，上前一步，微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东西?殿下，你要不要看看，你差人送的是什么东西?”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就是几本绝版好书么。”宋檀玉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摊开双手作出无辜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真的只是普通的书籍，“这也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火?”

沈卿尘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铁扇。

扇柄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沈卿尘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越是装作无辜，沈卿尘就越是肯定，他送那些书来，绝对是故意的。

那些书里的内容，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嘲讽他，在揭自己的伤疤。

宋檀玉看着沈卿尘紧握着铁扇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知道沈卿尘此刻定是怒火中烧，可他偏要装作毫不知情。

他就是喜欢看沈卿尘被激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那样鲜活的模样，比平日里那副温润隐忍的样子有趣多了。

可当他看到沈卿尘紧抿的嘴唇，和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时，心里又莫名地有些发慌。

他确实是故意让晏蓦北送那些书去的，他就是想看看沈卿尘看到那些书时的反应，想知道那些书是不是真的能触动他。

只是他没想到，沈卿尘的反应会这么激烈，竟然还动手伤了晏蓦北。

宋檀玉嘴上虽然强硬地维护着晏蓦北，指责着沈卿尘，可心里却忍不住在想，那些书到底是什么内容，能让一向沉稳的沈卿尘如此失态。

他更好奇的是，沈卿尘的身上，到底藏着怎样的故事，会对那样的书有如此大的反应。

沈卿尘的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笼罩下来，让宋檀玉有些不自在。

他忍不住想再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份沉默，或许是想再刺激一下沈卿尘，看看他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沈卿尘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锐利地看向宋檀玉，“绝版好书?殿下倒是会说。不知殿下是否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沈卿尘特意加重了“初次相遇”几个字，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宋檀玉听到“初次相遇”这几个字，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那双异色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他强装镇定地说道：“初次相遇?不过是在那种风月场所，有什么好记得的。”

“风月场所?”沈卿尘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是啊，那样的风月场所，想必殿下是常客吧。不然怎么会对那里如此熟悉，连送人的“好书’，都带着那般风月气息呢?”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宋檀玉的痛处。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剥去了伪装，眼神里的怒意再也掩饰不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沈卿尘，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卿尘看着宋檀玉恼羞成怒的样子，心中竟生出一丝快意。

他不是喜欢装吗?

不是喜欢阴阳怪气吗?

他就是要撕开宋檀玉那层虚伪的面具，让宋檀玉也尝尝被人戳痛的滋味。

宋檀玉死死地盯着沈卿尘，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过了好一会儿，宋檀玉才勉强平复了一些气息，眼神却更加冰冷，“怎么?难不成沈小将军不喜欢看书?”见沈卿尘沉默不语，他眼珠子转了转，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语气里的嘲讽又浓了几分，“也是，像你这种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怎么会懂书中的乐趣呢。”

他这话如同又一根刺，狠狠扎进沈卿尘的心里。

沈卿尘看着宋檀玉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紧紧攥着铁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