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宅回来，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段阎清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档位上，偶尔会轻轻落在陆安安放在腿间的手背上，只是轻轻一碰，又收回去，像不经意间的触碰，却藏着克制的温柔。

陆安安乖乖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掠过的路灯，暖黄的光一段一段洒在脸上，心里安安稳稳的。

刚才在老宅，舅舅舅妈没有点破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处处透着维护和喜欢，那种被家人默许、被温柔以待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车子停在楼下，段阎清先熄火，却没急着下车。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他才侧过头，声音很轻：“今天累不累？”

“有一点。”陆安安小声回答。

“那回去早点休息，我不吵你。”

他推开车门，绕到她那边，替她打开车门，伸手虚扶在她的腰侧，没有真的碰到，只是护着她下来。

上楼、开门，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玄关的灯亮起，段阎清弯腰替她拿出拖鞋，还是那双柔软的浅粉色。陆安安低头换鞋，耳朵微微发烫。

以前她只觉得是表哥贴心，现在每一个小动作，都让她心跳悄悄乱一拍。

“我去倒杯水，你要温的还是凉的？”段阎清挂好外套，随口问。

“温的就好。”

他走进厨房，背影挺拔。陆安安没有像之前那样黏过去，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他的身影，心里满满的。

喜欢一个人，原来连这样安安静静看着，都觉得很甜。

段阎清端来两杯水，一杯递到她手里，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他坐在离她一个拳头远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让人安心。

“明天不用早起，你可以多睡一会儿。”他喝了口水，语气平淡，却处处都在替她想着。

“那你呢？”陆安安抬头看他。

“我处理点事情，不会吵到你。”

他说话总是这样，温和、稳妥，让人挑不出一点不安。

陆安安捧着水杯，小口喝着，水温刚好，从喉咙暖到心底。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觉得就算不说什么，这样待在一起也很好。

“在想什么？”段阎清察觉到她的走神，轻声问。

“没有……”她摇摇头，脸颊有点热，“就是觉得，今天很开心。”

“开心就好。”他笑了笑，眼底柔和，“以后常带你来。”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电视没有开，房间里只有墙上时钟轻轻走动的声音，还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没有暧昧到窒息，也不会生疏冷淡，是刚刚好的、让人放松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段阎清看了眼时间，轻声提醒：“不早了，去洗漱吧，我不打扰你。”

“嗯。”陆安安点点头，慢慢站起身。

她走进卧室，回头看了一眼。段阎清还坐在沙发上，没有跟过来，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她彻底安顿好，才会放心去做自己的事。

她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没有激烈的告白，没有紧紧的拥抱，没有越界的亲近。

只是一杯温水、一句叮嘱、一个保持得刚刚好的距离。

慢一点，再慢一点。

像春天刚冒头的嫩芽，小心翼翼，却又实实在在地在生长。

客厅里，段阎清听到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才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