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是绷带,被砸过的额角隐隐作痛。
烛火摇曳,星火映在他的眼中,眼底是疯狂,是野心。
正如楚琼所言,苏清并未向丞相报告这一切,他默默攥紧了手指,“楚琼……该死!”
彼时,一只白鸽从窗中飞了进来,苏清轻车熟路地将它腿上绑的信件取了下来。他将信件徐徐展开,看完后,将其投入火海。
[丞相府]
江枝渺蹦蹦跳跳的进了丞相府,楚琼走在她身后。
“江大人,我们的事稍后再议。”楚琼行了一礼后,并由管家带着去了前厅。
楚琼一走,江枝渺就笑不出来了。她还是穿着那身土土的衣服,脸上还被楚琼抹了一把灰。
“跪下!”江蓄朗朗的声音传来,带着中年人的沧桑与雄厚。
江枝渺哆哆嗦嗦的跪下。
“在这里,跪满三个时辰,滚回自己屋去。”江蓄拂袖而走。
[前厅]
楚琼轻轻将茶杯放下,对上江丞相的目光。
“江河大人,主上来信,让我们早做准备。”
“楚大人,你的胆量,实在是让老夫刮目相看。”江丞相缓缓吐出,眼中露着精光。
楚琼轻笑,“我只想要拿回我的东西。”
江丞相了摇头,“不知主上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楚大人如此涉险。”
楚琼:“那江大人呢?不也是搭上了身家性命与荣华富贵?”
江蕃朗朗大笑,“我是为了给江家博一个未来,一个将来家族延续几十年的机会。它比我的命重要,我就算是死,也要实现它。”
楚琼轻笑,“我求的东西,未尝低于我叫性命。”
江蕃一怔,他不曾想自己这个青年人竟有如此抱负,竟不惜赌上性命与前程。
江蕃:“那就各自准备吧。”
楚琼起身,行了一礼,“楚琼,告退。”
已是深夜,江枝渺跌跌撞撞地回了屋,丞相派人来传话,将她禁足半个月,另外抄五十遍女则女诫。
江枝渺不为所动,她将床底的草稿都翻出来,数了五十份,将另外的又藏回床底。
她轻笑,她嘲讽。女则女诫是世上最愚蠢的东西,女子又如何?男子又如何?女子又当如何?男子能当如何?岂是几篇文章就能说得清的,女子与男子本是一类,为何男子可行四方,女子却只能相夫教子?为何女人是男人的点缀?而男人却是女人的全部?女则女诫,困住了一个个女人,将他们推向牢笼,推向坟墓。
“春芳。”江枝渺红唇轻启,“将信鸽拿过来。”
一个豆蔻之年的少女急急走来,手上捧着白鸽。
江枝渺在纸上急速写下一行字,那墨水是特料的,写在纸上并无印记。
不一会儿,小丫头捧着鸽子走出去,在屋檐下将其放走,信鸽舒展着它洁白如雪的羽毛,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
[皇宫]
李云易一身白袍斜卧在软榻,手中执卷,长发散落,似仙人入凡尘。
不一会儿,一个黑衣人从房顶上落下来,“主子。”
李云易懒懒抬起眼皮,“查到了?”
“是。正如主子猜的那样,楚大人和江丞相之间有了很深的瓜葛。”黑衣人说。
李云易“啧——”了一声,楚琼是留不得了。
“小七,”李云易说,“接下来该做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是。影七退下。”
影七翻窗而去,没入黑暗中。
李云易伸了个懒腰,白袍套在他劲瘦的身上,松松垮垮。
他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兄长……你马上就是我的了。
[南书房]
李惊玉在房内披着奏折,一个侍卫匆匆走了进去。
“他见过他了。”李惊玉放下手中的朱笔,漫不经心的说。
“是。”
“看着点,别太紧,小九想做什么随他,不必拦着。”
那……勾结外臣,谋权篡位呢?
侍卫怂了,他不敢说,说了主子估计也不听,搞不好他自身性命也难保。
“归雁。”李惊玉突然开口,将侍卫吓了一机灵。
“属下在。”
“看好小九,别让他涉险。答应你的事,朕会做到。”
“是。”
“归雁。”李惊玉突然显得很悲伤,“除了你,我信不过别人。”
归雁的记忆也被唤醒,从李惊玉是太子时,他就跟着他了。十年,可真是一晃而过。十年,足以将一个少年火炼成嗜血面的君王。
归雁退了出去,一片黑暗下,他轻抚上一块成色不太好的玉佩,那是弟弟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夜深了。
李惊玉走回了寝宫,他与其他帝王不同,他偏爱独自,所以他总是一个人来,一个人去,就好似这缥缈红尘路,来来去去,也只有他一个人。
回到寝宫时,他冷汗涔涔,脖颈上漫着清晰的毒纹,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在死前,我希望能给你留的东西,再多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