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不解并疑惑。
但随后她又想起来了,之前在和小舅舅闲聊时提到过自从当今皇帝陛下独尊儒术后,好像朝堂最近又有人提出了“男女有别”和“男女之防”。
并且在朝堂中的共识就是:衣冠整洁就是守礼、尊君、修身。
刘昭有些不屑:“没想到弓箭没把你吓退,光个身子倒把你给吓着了。”
但手中已将宽大的袖口卷起。扯住左右交襟将自己一裹,拉住衣带绑死。当然这么做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冷。
“你没有学过男女有别吗?你家里人没教过你礼仪道法吗?”霍骁因刘昭的态度,厉声斥责。不知是少年人的羞恼还是气愤。
“呵。”刘昭冷笑一声。“巧了。我从小到大学的东西不少。就独独没学过什么。男女之别、礼仪道法。我只知道阴阳一体。礼教越盛大道越衰。”
霍骁这次是真的听着刘昭的话皱起了眉而且皱得死紧,从皇帝陛下宣布废除百家独尊儒术后至今已近二十年。眼前女子不过十五六岁,为何现在还有贵族人家会教导儿女黄老之说?
而且这女子还说的极为坦荡。抨击国策还并不觉得此言有何不妥。
少年人心中不免升起防备,这女子究竟什么来历?
从舅舅和陛下的交谈中也不难听出,两人都知晓这女子的来历。但这女子却并不知晓他们是谁?
奇怪,太奇怪了。
从来没有过当今天子和一个位极人臣的大将军。认识一个人而那个人不认识他们的这样的说法。这绝不符合常理。
“你到底……”是谁两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右肩被人重拍一计。
“你说话不能看着人说啊?”
力道有些大,给霍骁拍的身子一倾,被迫向前迈出了半步才稳住身行。
霍骁转过头,身后人正将手里的木簪放进嘴里咬着,双手搂着头发梳理。
少女面容素净未施粉黛,眉眼间明丽张扬,肌肤白莹,一看便知是出自养尊处优,不劳生计的门第。长安城最不缺的就是贵族。但她下额颈项紧实不见娇弱,又不似寻常贵女。举止言谈间更是毫无顾忌。
霍骁还是想问下她出自何门,他是真好奇谁家会如此养女?
只是他还未开口,眼前人拿下口中物,边挽头发边问:“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
听道她的话霍骁才猛的想起来,刚才陛下和舅舅提到过,这人要是出事了,她阿母那没法交代。
能让陛下忌惮的女人?还真没听说过啊?不过奇怪归奇怪,皇家之事,他还是不要打听的好。
“我家……头,怕你在林中遇到危险所以叫我来看着你点。”霍骁想了下刚才陛下给的身份。
刘昭怀疑的目光扫视他一遍,有些嫌弃道:“就你?我都拿箭对着你了,都没发现我。谁看着谁啊?”
听到这话霍骁才想起来一个事儿,目光看向依旧还在枯从后的“人影”。
刘昭顺着看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明白了。
走过去把那个“人影”拉了出来。
是她刚脱下的衣服。被她大大咧咧的的摊开铺在那里,可不就跟个人在那儿似的。
“就你这眼神,衣服和人都看不出来。别老虎走到你旁边了你都没看见。”刘昭手中抖着衣裳口中是对霍骁的调侃。
霍骁抿了一下唇,“谁也不会想得到,一个姑娘家能在这荒郊野岭里脱衣服脱的这么潇洒吧?”
霍骁真的是跟她前后脚进来的。
“好了,把剑还我。”刘昭没再跟他拌嘴,拿好了自己的东西,伸手去要自己的剑。
霍骁单手递去。
刘昭接过,收剑入鞘转身就走。
霍骁没在说什么跟了出去。
在河岸边的刘衡和燕宁,已经把被刘昭射杀在河岸边的麋鹿拖了上来正在处理。
当然主要是燕宁在干,刘衡在一边看着。
刘衡看见刘昭出来,一笑和蔼迎上两步去。
待人走近刘昭轻俯身微行了一礼, “谢先生衣物解困。”算是是道谢。
“不必多礼。”
刘衡看清眼前少女熟悉的相似长像,与他心中多年猜想的并无多异,心中对刘昭的喜爱更甚。
霍骁行了个礼,就去旁边帮燕宁了。
刘昭没在多说什么虚礼,看了一眼正在处理麋鹿的燕宁和霍骁,她也没说什么,就是拿着马鞍走到追风面前,将马鞍放上去穿好。
只是在穿戴马鞍的时候,因为刘衡一直在看她,那个目光不放肆就是上下的扫量,像是在欣赏一篇极好的文章似的。刘昭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想了想还是对刘衡出口道:“先前我的马不甚惊了先生,又蒙先生赠衣。那鹿就算我与先生的赔礼。”
刘衡看着刘昭一笑:“不必,我让他解一下那鹿是为了给你好带回去要不然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好把那大头鹿给弄回去。”
刘昭轻摇了摇头,“我的马确实是惊了你们,你们帮我把它医好还给了我衣服。我也理应答谢你们。只是我今日出门带的钱确实是用完了,只能用它作为答谢。”
刘衡刚想说话,刘昭又在度开口:“您也不必推辞,我向来不喜欢欠他人之情,也不喜与人有过多纠缠。您的这身衣服,我已然穿过,也确实不太好归还。只能劳先生再去做一件,那鹿先生看着什么能卖就把它卖了,也权当是我买衣服的钱。”
刘衡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刘昭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过后才说:“那便依姑娘所言。”
此时刘昭已将追风的马鞍穿搭好然后将衣服弓箭挂在了马鞍上。
手中扯了扯松紧,点了点头。
“我的马伤了,此处离我家中甚远。我不便久留,得快些回去,便就此别过了。”
刘昭口中的淡然和疏离明明白白,是真的不想跟人多接触。
但主要原因是因为,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看她的目光真的,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让刘昭感到奇怪,她还从来为别人用这种目光看过。
刘衡的笑容凝了一下,刘昭的排斥他看得清楚,说实话他有点不悦。
“你要怎么回去?一个人牵着一匹伤马走回去?”一旁正在用刀的燕宁发出了疑问。
刘昭愣了下。
刘衡顺势接上了话:“你一个姑娘家的,这里荒无人烟,还是跟着我们一道走吧。我们送你回去。”
蹲在鹿旁边帮燕宁抬着鹿腿的霍骁,再次忍不住看看自己舅舅又抬眼看看自家陛下。
心中诽腹:还说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