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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放肆!”燕宁厉声呵斥霍骁,声音不大倒也够让刘衡听见。燕宁小心观察着刘衡的神色,见无不妥才稍安下心。


遭到呵斥的霍骁抿抿唇默默退回刘衡身边。


刘衡见此轻笑:“霍骁,你怕你舅舅吗?”


霍骁看了下自己舅舅,认真回禀:“陛下,臣倒不是怕。但总不能和舅舅对着干吧。”


“不怕就好。”刘衡叹口气,其中意味不明。但随后抬手指着刘昭方才进入林中的方向命令:“霍骁,你去看着她点,这里荒郊野岭的不说人,别让兽给扑了。”


霍骁又是一愣,那女子是去换衣裳!自己跟去合适吗?


只是他还没开口,一旁的燕宁已恭敬劝阻:“陛下,这毕竟男女有别,让霍骁去怕是不妥。”


刘衡瞥了一眼燕宁:“那我跟你谁去妥当?她真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了,她阿母那你去担?”


听出刘衡语中隐有不悦,燕宁没有再说话,将头低得更深了些。


刘衡没再跟燕宁交谈,而是对霍骁再次命令道:“霍骁,快点去。”


“是,陛下。”这次霍骁没再迟疑,行礼接下旨意转身阔步而去。


密林中,刘昭特意走远了些,找了处枯丛后开始脱衣裳,先是外袍然后是里衣。她刚将湿了的衣裳搭在一旁时,就听到草木的悉窣声,透过枝木缝隙间看见前方有个人影正向她所在的方向而来。


“站住!不要再走了!”看着对方离她的位置越来越近,刘昭急叫出声。


霍骁脚步一顿,目光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寻,果然瞥见前方的枯丛后有一个黑影。


少年定眸看了下,唇边扬起一丝玩味的笑意。眼眸紧盯着枯丛,脚下抬步又故意向前迈了两步。


出乎意料的是枯丛后并没有传出恼怒的呵斥,而是一阵悉窣声。


霍骁刚想跨出第三步时,突然一道寒光从中飞出,迎面而来。霍骁反应迅速连退几步,精钢宝剑“铛!”一声定入离霍骁仅一步之遥的泥土中。


完全没入土中的剑尖,斜立的剑身,入地后轻颤的剑柄,这般力道无一不在昭示着掷剑人愤怒的杀意。


霍骁却是看着眼前的剑笑了,没有将对方发出的死亡威胁放在心上。上前一步将剑拔出,拿在手中观赏把玩。剑身流畅轻便,剑刃光滑如镜,果真是考工令新造的。


“一击未中。你就这么将保命的武器掷出?现下你可没有能震慑人的资本了。”


少年人手背白皙,手掌偏宽,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却不粗大。指腹落于剑脊,顺着锻打的隐纹拂去剑身上尘土。


手中把玩的是剑,眼中紧盯的是枯丛后的人影。


“要把你解决掉,不用剑也可以。”


刘昭的声音蓦地从左侧传入耳中,霍骁一惊抬眼望去。


少女已拉满弓,搭在弦上的箭矢正对着他,她身上穿着宽大的黑色直裾袍,拉弓的姿势使她看似纤细的小臂裸露出来。


精炼的肌肉线条此时因用力而突出,看这力道和距离只要少女拉弦的手指一松,就能毫无悬念的将他射个对穿。


难怪刚才从河岸过来时总觉得不对劲,原来是没在岸边看见她的弓箭。不过她是什么时候拿的?


霍骁眉间轻皱,倒不是因为此时刘昭的箭正对着他。他转头看了眼正前方枯丛中的“人影”又看向侧方的刘昭:“什么时候过来的?”


霍骁此时只有好奇,丝毫没把刘昭正在威胁他性命这件事放在心上。或许该说是压根就不在意。


这个想法让刘昭也皱起眉头来:“你现在不应该害怕的对我求饶吗?”她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


“我为什么要跟你求饶?”霍骁反问。


“因为……”刘昭顿了下,因为从前只要她这样对着谁,那个人都会害怕的跪下请罪,求她饶命然后连滚带爬的离开,至于原因老师好像告诉过她:人都是怕死的,没有比用生命来控制一个人更简单的方法。


但这话她该怎么说呢?她想到了一个最直白的答案:“因为现在我要杀你啊。”


“那你会杀吗?或是……伤我?”霍骁回问的语气中带着些挑衅的笑意和笃定。


这个回答听得刘昭一蒙,虽然自己确实没想杀他,拉弓搭箭也只是吓唬,他要还不走最多也就是让他吃点苦头。可他为什么就能认定自己不会伤他性命呢?


“我为什么不会杀你?”有疑惑就要直接问,这是小舅舅说的。


“你刚才射杀河边的那头麋鹿时,有和它打招呼说你要杀它吗?”


刘昭被这话问得莫名其妙:“谁打猎会告诉猎物自己要猎它?”


“同样的,你刚才也可以直接将我射杀,为什么还要出声与我交谈呢?”


其实霍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认定了眼前的女子不会杀他,甚至是不会伤他?但就是有一种直觉。


这种直觉大概来自刚才她的马受惊时,他翻身上马后,远远的看见她正搭着弓箭,对准了自己的方向。刚才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她是要射杀自己的马,阻止它伤人。


但霍骁并不觉得眼前这女子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因为心地善良的人不会在吃穿不愁的情况下在初春时分进行春猎。


况且这人在射杀那头正在河岸边喝水的麋鹿时一箭毙命,出手时显然是没有任何迟疑的。这样的人绝非良善之辈。


可她方才却是又真的怕自己的马伤了他们,所以霍骁推测出来,就像方才陛下阻止他暴露身份时一样,这人也有阻止她伤人的“旨意”。


霍骁确实猜对了。


刘昭没法反驳。在不能确认对方是否会对自己造成危险时,自己确实不能伤他一个百姓,更不能杀他,因为这是阿母对她立下的唯一的规矩:与民无犯。


慢慢放松手中拉弓的力道,将手垂下,站直身子。刘昭没好气的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霍骁却是突然避开视线快速转过了身:“你!你干什么?!”少年人急斥的语声中有些怒气。


刘昭被他突来的转变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快速观察着四周查看刺激来源,但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了?”刘昭不明所以。


“把你衣裳穿好!”


“衣裳?”


刘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怎么了?不就是这件衣袍太宽大,衣带子没系紧,她放松身体站直时就敞开了,露出她内里贴身穿的小衣、小裤。


这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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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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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歌

作者: 幸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