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不用了,谢先生好意。”
刘衡也没在好勉强。只是从袖中拿出一盒药膏递给了刘昭:“这是上好的金创药。你刚才摔马时肯定伤了,回到家中记得涂些药。能好的快一些。”
“不必了,我家中有药。”刘昭再次拒绝。
阿母教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萍水相逢的,对方对她这么好说实话有点吓人。
“你家中的药肯定没有这个好,这个是我姨母亲自调的,止痛消肿化瘀的效果一绝,是绝不外传的秘药。好用着呢,你别不识货。”霍骁少年人清亮的声音响起,张扬的姿态里隐隐带着丝别不识抬举的威胁。
刘昭的眉头的皱起毫不示弱的对着霍骁回道:“我还说我自己调的药最好用呢,会调个药了不起啊,跟谁不会调一样。”
霍骁抬头跟刘昭对视,眼中那股盛势凌人的傲气丝毫不藏,“那你现在有药吗?你手肘处和膝盖上的伤,还有腰上的淤青,不处理?待会儿你一个人在半道上疼的走不动道可没人管你。”
已然做好了和霍骁吵架的刘昭听到这话顿住,这个人是在关心她?可是这烦躁不耐烦的语气……
刘昭听着就是不太舒服,于是硬着脖子回怼了一句:“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霍骁撸了撸袖子,站起身:“嘿!你这人…”
“好了,晨风。”刘衡再次止住了,即将发作的霍骁。
一边的燕宁也伸手拉住了霍骁的手臂。
刘衡看着刘昭眉间聚起的戾色,陡峭的春风撩动宽大的衣袍显现出少女虽纤细却绷直了的身板。河岸边的柳枝随风摇晃,林中的高枝被吹得沙沙作响,却为撼动她丝毫,这样一副毫不退让的姿态,与记忆深处那个在年少时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重合。
刘衡轻笑,那一丝笑意中含着些无奈。
“姑娘即是不要,也不好勉强,只是这药…”刘衡将手中的小漆盒转了一圈,“姑娘用不用,全凭姑娘意愿,可我既知姑娘受伤,又不看着姑娘收下,我心下实在难安。”
话说这份上,刘昭也算是没法了。
可能她今天是真遇上了好人。伸手接过,道谢收下。
刘昭收好东西就打算离开。只是看着眼前的三人,想着两位长者一个给她衣服和药一个帮她医马,至于另外一个虽然有点讨厌,但也不算坏人。
算是报答吧,她出口提醒到:“近期皇帝陛下应该要动兵了,其规模恐怕不会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战役小。你们二位若是有什么人脉关系便走动走动,若能避以便避开。若是避不开边关苦寒,战场凶险,保重身体。”
刘昭的话说的平静淡然,却让听见的三人瞬间感到了惊悚,三人齐齐看向了她。
燕宁更是把手中的刀给放下,拉着霍骁站了起来。
刘衡对刘昭的目光也变了,不再是和蔼的注目,成了审视的打量。
刘昭被这三人的反应弄得有些不明所以。试探回问道:“怎么了?”
“姑娘怎么知道,陛下要用兵了?陛下还未下过任何召令,朝堂之上也还未议战。”
刘衡是好奇的,刘昭刚才说的都是对的。但这个“对”还只是他心中的想法,他从未对旁人有过丝毫透露,连对身边的近侍都没有闲谈过。
听到这个问题,刘昭松了口气。她还当怎么了呢?
“就,看出来的啊。”
“看的?”燕宁也发出疑问。
刘衡没接话,但是姿态明显也是在等她的后续。
到底是小姑娘的心思,刘昭见三人的姿态便略带些得意的分享出自己的见解。
“自从皇帝陛下发动马邑之谋彻底与匈奴决裂,战争打到现在十几年了。我们春天出击,匈奴人秋天反击,已经是心照不宣的常规了。可自从两年前的春日大将军在漠南打掉了右贤王庭。匈奴单于秋季大规模集结军马南下侵入代郡报复,强抢了边境大量的财物,掳掠百姓一千余人,斩杀了都尉朱英。
但第二年春皇帝陛下却没有什么动做。就咱们皇帝陛下的性格不就是在酝酿着今年准备做个大动作的吗?再说长安这两天马匹走动的规模又大,细柳原的防备都增多都了不少。不是为了打仗为什么?”
“那你觉得陛下要做什么?”刘衡轻问。
“不知道。”刘昭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件事她心中也是有疑问的。“按照陛下的惯例去年春天就应该可以对匈奴人动手,燕宁将军用兵如神,以我们现在的军备状态还有实力再打一个篡位上来的位置还没有坐稳的匈奴单于应该也不算难。
可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陛下非要拖一年等到匈奴单于那边军备富足了人员充足了然后才去打。”
“那你阿母怎么说?”刘衡的声音又轻又随意,像是在引诱。
而且成功了。
“阿母说皇帝陛下八成是要跟匈奴单于决战。毕竟我们还没跟匈奴单于交过手,怎么着也得先试试这个匈奴新任单于的深浅,所以才要做这么久的准备。”
刘昭完全没有意识到任何的不对全然的脱口而出之后也没有任何觉察,这个人为什么会关心她阿母。
回味着刘昭的话,刘衡浅笑出了声,显然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只是还没等刘昭问他为什么笑?注意力又被打断了。
“试什么呀?要打就直接灭了。”
少年人的话爽朗,张扬又理所当然。
不止刘昭皱眉看他,连刘衡看霍骁的眼中也有些诧异。
霍骁先向刘衡,在收到了皇帝陛下继续的意思后,才对刘昭解释道:“自皇帝陛下对匈奴发动战争以来虽然说靠大将军胜了几场。但是跟匈奴人打一架实在是太费时间又费财又费力的。还不如直接灭了来的省心。”
“灭了?”刘昭语中是对霍骁异想天开的可笑。
“那是匈奴。你……”刘昭强调一下想了想没说多余的:“是,天佑我大汉,皇帝陛下英明,燕宁将军威武,让我们有了能与匈奴一战之底气,能坐在棋盘上与匈奴人对弈已经很难了。你竟然想灭掉匈奴也太异想天开了。”
“唉,怎么就异想天开了?匈奴人怎么了?”霍骁的脾气也上来了。“匈奴人也是人他们也会死。再说了我汉家的儿郎比匈奴人差?要是我上了战场,大漠草原就不会再只是匈奴人的天下。”
“你…”刘昭望着眼前少年人说这话时候的眼睛又黑又亮,目光坚定。
这个少年人的身上,有一个她一直想要却从未找到的东西。
突然间不知从哪里窜上来的一股火气。“你上过战场吗?”
“还没有。”霍骁摇头。
“小儿狂言。”刘昭这一声骂的声音比较低但还是被三个人听清了。但是她又紧跟着对着霍骁说了一句:“你啊!还是先上过战场再来说这话吧。”
随后刘昭没再有什么虚拟俗套的告别,也没理刘昭和燕宁,拉着马转身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