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烁阳笑不出来了,把照片收回来,一个正眼也没有留给自己的画作。
他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的卷边,独自呢喃:“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垂着眸,极力掩饰眼里的哀伤,“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或许是觉得不够严谨,他补充道:“起码从我记事开始。”
“除了这张照片和这张脸,”他手指靠上自己的下颚线,明明已经濒临崩溃却还是上演着平静,“我还有什么吗?”
“还有叔叔……”
“我爸已经不会再管我了!”祁烁阳打断他的话,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阴狠,像是隔空看见了一只令他垂涎欲滴的猎物,而他,就是那头随时都有可能发疯的猛兽!
“他把我养大后飞到国外,杳杳无音,现在说不定已经有新的伴侣了,他不会再管我,更不会记得我妈!”
陈允恃平复着他的情绪,努力和他讲道理:“这是叔叔的新生活,谁都无权干涉,那一方面都是,包括情感。”
“你的意思是在教训我不该恨他吗?新生活?那当然是他的。”
祁烁阳满目萧然:“那我呢?我怎么办?”
他话一说完就被陈允恃拉过一步抱住了,男人小心地将他手里的照片抽走放回他的口袋里,手揉着他的头发以示安慰。
橘子的清香就在鼻尖萦绕不绝,祁烁阳靠在他的肩颈处,情绪不佳。
他的眉头拧起来不肯让自己的神经放松,不多时他听见男人把画纸揉皱的生声音,神色漠然,闭上眼没有阻止。
“我求你,祁烁阳,”他很少听见陈允恃叫他全名,“求你帮我当成你新生活的开始,或者是一部分。”
祁烁阳的背僵了一会儿,他闭着眼没立即答应也没有马上拒绝,而是静静地呼吸,很久才说话:“你把姿态放得很低,很廉价,我应该接受吗?”
“你想吗?”
祁烁阳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话题扯远了为两人争取时间冷静思考:“你这样子被你父母知道了会不会……”
“他们没那个本事。”
祁烁阳挑眉,他大约能猜到是成人后的陈允恃把家里的所有财权都一并揽走了,听着像是一点也没给陈氏夫妇留。
他问:“你恨他们吗?”
陈允恃不说话,揉着他头发的动作却愈发用力,祁烁阳能感觉到头皮像在是被人暴力撕扯,他忍住疼痛打趣男人的默认:“你自己也恨自己的父母,还有什么立场和资格来教育我?”
陈允恃的手一顿,他的心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直直往下坠。
祁烁阳提醒了他,他现在立场不清,资格不足,名分不白。
他既不是祁烁阳的至亲也不是祁烁阳的至爱,两人之间确定下来的关系,从来都只是恋。
他们之间,只是相互喜欢。
“对不起。”
祁烁阳发出一声闷哼,他好像已经是个没事人了,居然有心思和人说起玩笑话来:“那么较真做什么?我又不是在反驳你。”
陈允恃的表情似乎是有些松动,祁烁阳竟然不知道他还屏住了呼吸,直到看见男人的胸膛大起大伏才恍然回神。
他只惊讶了一下就把手伸到男人背后搂住,把想好的说辞一并倾泻了出来:“如果按你所说的话,那么新生活早就开始了。”
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开始。
陈允恃当然也知道他的意指,但他似乎是觉得这个说法不够好,“更新的生活还在明天。”
明天,是个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存在,是客观的现实又是主观的幻想。
“错,”可祁烁阳却不想被新旧掌控,不想随着更替而衰去,他从男人的怀抱里退出来,眸眼双双对映,锈霞共生,他望着男人坚定道——
“是在下一秒。”
……
何明筝连续几天下来都是一脸餍足,这会儿他正躺在阳台上的躺椅上面朝屋内招呼李岩意出来。
李岩意在房间里盖着被子活动被压麻的半边身体,听见了男人的叫喊声就扯到了疼痛的神经,他赌了气回道:“外面这个么冷我才不要出去!”
“出太阳了。”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用很久李岩意就慢慢挪着步子走出来了。
躺椅很大,李岩意躺在椅子的另一边和男人隔开一条道宽的距离。
何明筝长臂一身将他捞了过来,成功招到一声骂:“嘶,疼!找打吗?!”
李岩意不等他解释就先往他胸口上抡了两拳,这点力气对于何明筝来说不痛不痒,非但没有识相地收敛还因此来了兴致。
他往男生的大腿上捏了一把:“都上过药了怎么还会疼?”
李岩意竭力地扒拉他的手,气愤道:“疼就是疼哪有上不上药的问题?还有,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还先发制人上了?!”
何明筝仰颈昂头,朗笑出声,随后又低头在男生的脸上啄几口:“我的错,但谁让我老婆这么诱人呢,这不害得我没能把持住。”
李岩意:???那……怪他咯?
“你!你恶人先告状!”李岩意撑起半个身子去拧男人的两颊试图泄愤。
他上半身没有任何支撑,何明筝看准时机将他的手臂往自己方向一扯。
李岩意毫无防备地被这一拉,忍不住惊呼一声,随即落到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他想起来却被缠上来的的手臂给箍得死死地,何明筝把他圈在怀里加他动弹不得。
“你还有脸抱我?敢不敢松手?!”李岩意夹了怒气在嗓子里,可吼出来还是软绵绵地腔调,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不放手就等着吃巴掌,放了更是等着吃双倍巴掌!
李岩意在心里想着阴招。
何明筝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似的三两下把他的手腕并起来抓在一起,自己空余的那只手去探寻他的衣服下摆。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李岩意想挣扎,何明筝适时出声打消他的顾虑:“腰疼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