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筝由着他用手把自己的头发又扒拉几番,有问题道:“好,但是这里不太好观察。”
李岩意说:“不在这里,我们去邻市的山上看。”他调出手机页面给男人看,“诺,我票都买好了,现在去还来得及!”
何明筝笑道:“原来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唯独没有和我说一声。”
“昨天吃了药就光顾着睡觉了,忘记了嘛。”李岩意大言不惭。何明筝也不怪他,两人齐齐离开床收拾自己。
邻市的气温比霖城好像更冷,李岩意下车后身子猛地一抖,凛冽的寒风直直吹来,把人的骨头都浸在风里。李岩意被冻得受不了,他抬手将领子往上扯了扯,罩住自己脆弱怕寒的脖颈,总算留住了一丝温暖。
何明筝被他领到一个景区,李岩意做攻略时特意看了天气预报,所以才买了今天的票。而现在,时间刚刚好,雾散天晓。
两个人腿长,山也不算特别高,李岩意像是有浑身用不完的劲儿一样往上跨台阶,何明筝紧紧跟在后面,不出多时两人成功站在了山顶。
山低但胜在周围的建筑少,遮挡视野之物也跟着少。何明筝见男生捂着胸口喘气有些担心他道:“爬了一路还好吗?”李岩意没回头只空空举着手晃两下,“没事,就是有点累,缓缓就好了。”
远处的天悠悠亮起来,这个点的人们都还沉睡在梦乡里,没有平日里的喧嚣,世俗一下子寂寥下来,只剩他们在此伫立,静候时逝。
李岩意和何明筝并肩靠着,隔着厚重的衣物两人并不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只是彼此贴在一起获取一份温馨。
他们不说话静静地眺望远处,天边的云廓终于镶上了金带,连带着周围一片又一片的白云都被渲得热火。李岩意看到天际上空升起一个圆角。渐渐的,整颗热瞳完全暴露出来,他们相互凝视对方。
曦光就在这一刻穿过云层散到半个世界里的各个角落。“真漂亮……”光照得强势,李岩意却舍不得闭眼,他从内心发出感叹,何明筝也在一旁点头,没有发出声音搅乱这一隅安宁。
李岩意借着初光,站在山顶上往下看去。陌生的城市给外地的来访者带来无限的刺激感。他呼吸着薄薄的空气,看着越来越灿烂的阳光,不由得道:“呼吸一寸土,怀揽一寸金。”
何明筝拉着他的时候防止他里栏杆太近,听了这话粲然一笑,而李岩意刚好回眸刚好定眸。何明筝被他靠近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李岩意却答非所问:“原来你的瞳孔是茶棕色的啊,我今天才知道。”
平常时何明筝总是在外人面前半敛着眼皮,不怒自威,一副生人敢近他身就会原地暴毙的样子,那双瞳孔也就被深深地藏在了低垂下来的睫毛后,让人看不清也不敢看。
可是过去在家相处的时间里,他也从未注意过何明筝的双眼。如果不是今天,他会下意识地觉得男人的瞳孔是黑色的,绝无例外。
“喜欢吗?”
李岩意:?他觉得何明筝这话问得好笑。
“喜欢又怎么样?又不是我的眼睛。”
何明筝唇角弯起俯身凑得更近,“我把你装进眼睛里好不好?”李岩意神色一滞,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倒映在男人的眼睛里,那颗高贵的棕色宝石此刻仿佛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够着。
阳光真好,能让人发现许多平常时被忽略的美景,就比如,何明筝的眼睛。
李岩意两边颧骨高高扬起来:“好。”
他们一起抬头望天,李岩意看见光的形状,宝石的唯美。
下山的时候路阶上的薄雪有些已经化成了一氹冰水窝在石头上,李岩意走得格外小心,就连何明筝也在后面提醒道:“不要踩到冰。”
他当然知道!
李岩意在心里愤愤地想,觉得何明筝把他当成三岁小孩子来看待,一时间有些不乐意甚至是反骨,全身傲气继续走根本就不理人。
等到了最后几个台阶李岩意也没有踩到冰,他骄傲地在心里喊威武,自己真厉害,就要扭头痛快地在男人面前炫耀一顿。
抱着这样的心理,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李岩意着急了,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他双膝一弯一伸,直直往下跳。果不其然,他踩到了一滩雪水上的一团冰,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一旁的雪对堆上倒去!
何明筝还在台阶上,他眼看李岩意往一边倒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事情发生后他三下两下走完剩下的台阶,弯腰想把栽着的人拉起来,“岩意!”
可还不用他伸手拉,李岩意就一声不吭地自己撑着身体爬起来坐着了。何明筝见他不说话,赶紧抚上他的后脑勺担忧道:“是不是摔疼了?”
李岩意还坐在雪上,闻言好一会儿才摇头说:“不疼。”
他的模样一下子看起来让人觉得很呆,何明筝实在是怕他把脑子给摔坏了,再次伸手想要把人拉起来,“走,去医院看看。”结果他的手一用力李岩意就喊疼然后又跌回原处。
“不行,我扭到脚了……啊!”
何明筝一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身体腾空的感觉让李岩意吓得不轻,他挣扎着要男人放开他,可男人像是患有选择性耳聋,对自己的诉求丝毫不予理睬。
两个人亲密的举动直接让景区里昏昏欲睡的检票大爷一下子清醒过来,愣是瞪着他们走远。
何明筝带着李岩意来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挂了号,李岩意刚开始是被痛懵了才愣愣的不说话,等神经递质清晰地把所有痛感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他时他才想嚎出来。
医生捏了捏他左脚的脚踝,问他:“这里更痛吗?”李岩意忍着痛咬唇点头,何明筝在旁边看他忍得辛苦,心里也很着急,“医生,他这一扭伤得严重吗?”
医生又按了按李岩意的脚道:“比较严重,过几天会肿大。擦完药酒去药房拿点消炎消肿的药回家了要用温水送服。”
“他刚刚站不起来。”
“我正要说,后面等恢复的时间要多走动,”资深的老医生把整个科室人人觊觎的黑色钢笔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站不起来就要拄拐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