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岩意就开始在家里拄着拐杖走进走出,何明筝想来扶他却被阻止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把自己晃累了。
“你拐杖拄反了。”
李岩意:?
“哪里反了?”他看了看手里的拐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何明筝却道:“你左脚受伤了拐杖应该拄在右边,把自身重心往右边带。”
李岩意听话照做,他把拐杖换了一边:“这样?”“嗯。”李岩意试着走了一段路,确实没有这么费力了,他感慨道:“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拐杖还能这样用。”
他就这样持续了几天,然后,成功崩溃了。
由于脚受伤裹着纱布,李岩意行动受限,在生活方面更是显得极为不方便。
就比如今天晚上他去浴室里擦了个脸就走出来一直杵在床边。何明筝早就在床上等他了,但是李岩意实在是站了好几分钟也不见有下一步动作,他问道:“怎么了,脚疼?”
李岩意摇摇头,在心里狂喊:他已经四天没洗澡了啊啊啊啊!虽然说现在是大冷天平常时不运动也没有出汗,但是他一想到何明筝身上是香香的就会觉得自己很膈应不愿上床。
何明筝还是怕他疼正打算下床去扶就听见他说:“我去客房睡。”
何明筝:!!!
“不要!”他努力回想最近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好惹人不高兴了。基本上是这样的,只要李岩意反常,他就会下意识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管他三七二十一就拼命想要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他惊觉刚才急促的挽留可能会吓到李岩意,把声音放柔和了问道:“怎么想去客房睡?”他想抱住李岩意,却被男生微微侧身躲开,“别碰我,脏。”
何明筝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向下看了一眼自己,委屈涌上心头,“我不脏的岩意……”他自认为洁身自好,除了眼前的男生没有跟其他人好过。
但是眼下李岩意的种种行迹落在他的眼里无非就两个字——嫌弃。
李岩意看他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就知道这人会错了意,无语道:“你是不脏,是我脏,我都好几天没洗澡了。”
何明筝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他关切地说:“难受吗?”“不难受,就有些膈应吧。”
“我给你擦身子,最近还是不能碰太多水。”何明筝说着就要进浴室,李岩意赶紧叫住他,何明筝只是想让他留在主卧,那他就留下。
“很晚了,不想擦了直接睡吧。”李岩意躺下后决定等伤好了一定痛痛快快地泡一顿澡再好好搓一搓身子。
林词草草吹完头发懒得去够梳妆台上的梳子,顶着凌乱的头发就倒在了床上。她捞过一旁的手机解锁发现前不久有一个未接来电,是应意嫣打来的,响铃两分半。
可是刚刚她在吹头发没有听到手机响,现在她顶着屏幕想着要不要拨回去?
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电话一接通应意嫣就开始在那一头嚎叫:“啊啊啊林女我睡不着啊啊!”
林词把手机拿远了一些距离听她拖长的声调。
应意嫣不仅认床还认睡觉的位置。有一次她和自己只是换了个位置睡就失眠了。可自己是后来偶然发现的,因为当时的应意嫣没有把自己叫醒,而是选择睁眼到天亮。
人出差也已经有好几天了,现在才打来电话,只有两种可能。
一,工作太忙。
二,忍不住了。
林词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从始至终都是应意嫣在和她分享自己出差工程中遇到的一些趣事,和她分享自己的劳动成果。
语音渐息,趋于规律的呼吸声微微通过电流传过来,林词的脸色并不好。她知道应意嫣不是不困,而正是因为太困才导致睡不着。
第二天,心里装着行程的应意嫣醒来没顾得上其他,抓紧收拾了自己的着装,打好端正的领带才想起来看手机,昨晚的那通置顶电话,仅二十分钟就被挂断。
李岩意在窗台上捣鼓东西,他拿了几片白布团了些种子包了起来。
何明筝因为担心他受了伤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便把工作搬到家里处理。此时他正在书桌前开着视频会议,眼神是不是往窗台的方向瞥一眼。
视频对面的是一位年轻的职工正在汇报工作,见何明筝总是有点分散注意力忍不住问道:“何总,是我哪里讲得不够清楚吗?”
“没有,继续。”
等到视频挂断,何明筝终于有时间来看家里多出来的新奇玩意儿。李岩意正拿了一只颜料笔在白布上面画笑脸,旁边已经有了一个盈盈笑脸。
何明筝伸手抓起来,随口道:“晴天娃娃?”
“嗯。”李岩意把最后一笔扭扭歪歪地画完了,他终于得以放开紧握笔杆的手,掌心有几个被指甲嵌久了留下的紫印。
他不甚在意地揉了揉掌肉,把晴天娃娃拿起来并在何明筝的手边,“像吗?”
何明筝一下子被问得有点懵,老实说,他并不觉得这两个晴天娃娃像什么,但如果问出来那答案就显而易见,这无疑是对李岩意的一番创伤。
他点头:“……像。”
李岩意把绳子给两个娃娃的脑袋上系好交给他:“挂到窗户上的那根杆子去。”
何明筝照做,李岩意却不满意了。他跪着一条腿努力把笑脸端正的那个晴天娃娃从后往前调换位置,边调整边说:“‘何明筝’要在前面,这个家先是有‘何明筝’再有‘李岩意’。”
何明筝这才反应过来男生嘴里的“像”是指什么,他把李岩意刚调整好的位置又重新调换成最初的样子,“‘李岩意’要挂在前面,这栋房子因为有了‘李岩意’才改名叫做‘家’。”
风很轻,晴天娃娃悬在窗前,素白的布身跟着风势慢慢晃悠。
圆脑袋一点一点,长长的下摆悠悠荡荡,像被阳光托着,慢悠悠地在空中打了个轻浅的旋。
没有急促,没有声响,只有一摇一摆的温柔,把整片晴好都摇得软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