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阳单手根本反抗不了,被干茉莉呛得连连咳嗽,脸颊憋得通红,挣扎间连椅子都晃倒了,嘴里全是干涩的花香,气得眼睛都红了。
等楚挽鸢撒完手,季阳狼狈地吐出嘴里的花瓣,抹了把脸,看向楚挽鸢的眼神里写满了“你完了”三个大字。
一刻钟后,天机堂秒变开庭现场。
季阳把楚挽鸢告了。
掌门坐在主位上揉着突突直跳的额头,一脸生无可恋;两位长老分列左右,一个扶额一个叹气,显然对这对师徒的闹剧早已习以为常。
季阳孤零零站在左边,右臂绷带吊在脖子上,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沾着茉莉花瓣,活像个被欺负惨了的小可怜。
季阳对着掌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掌门!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楚挽鸢他虐待弟子!我手断了他不伺候就算了,还拿茶水泼我!还揪我头发、塞我一嘴干花,差点把我呛死!这是妥妥的苛待!”
楚挽鸢站在右边,一身华贵的红衣狐裘,漂亮的脸上满是不服气,叉着腰理直气壮顶嘴:“我没有!是他先故意刁难我!一会儿要喝茶说不好喝一会儿要茉莉还要加蜂蜜,我是他师尊不是他奴才!”
“门规说了弟子受伤师尊必须照料!”季阳立刻拔高声音。
“我照料了!是他挑三拣四!”楚挽鸢毫不示弱。
“你泼我水还揪我头发!”
“谁让你威胁我扣钱!”
两人当场就在天机堂吵得面红耳赤,你来我往唾沫横飞,把堂内吵得鸡飞狗跳,掌门被吵得脑袋都快炸了,猛地一拍桌子:“安静!”
现场瞬间噤声。
掌门揉着眉心,看向楚挽鸢,语气疲惫又坚定:“楚挽鸢!门规在前,你身为师尊动手虐待亲传弟子,属实不该!”
楚挽鸢立刻瞪圆眼睛:“我没有——”
“罚俸禄一千灵石。”掌门眼皮都不抬,直接宣判。
楚挽鸢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瞬间惨白,不敢置信地尖叫:“一千?!掌门你偏心!明明是他先刁难我的!”
季阳在一旁偷偷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得意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啊对对对对——扣钱扣死他。”
掌门斜睨他一眼,又淡淡开口:“季阳,故意挑衅师尊,无视师徒尊卑,罚抄门规两百遍,少一个字都不行。”
季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是,他是受害者啊!
楚挽鸢一听季阳也被罚了,瞬间忘了被扣一千灵石的心痛,指着季阳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哈孽徒!叫你告状!两百遍!你右手断了左手慢慢抄吧你!”
季阳气得咬牙切齿,瞪着幸灾乐祸的楚挽鸢,心里已经把新仇旧恨记在了小本本上。
天机堂内,一长老扶额叹息,另一长老默默闭眼,掌门则疲惫地挥挥手:“都滚出去,再闹过来,双倍惩罚。”
这对冤家师徒,真是百岁山永远的噩梦。
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青石路上打了个旋儿。回馀春院的路上,师徒俩一路吵得没停。
楚挽鸢走在前面,双手抱臂,一张娇艳的脸暗沉,脚下发狠,把小石子踢得噼里啪啦乱撞,嘴里还碎碎念:
“气死我了,又扣一千……我这个月就剩一千灵石了啊!连新出的凝玉膏都买不起了,没钱吃饭了……”
季阳吊着手跟在后面,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凉凉补刀:
“该!谁让你先欺负我。还有一千?怎么不干脆给你扣完,省得你天天乱花。”
楚挽鸢猛地顿住脚步,唰地回头,狐裘披肩随着动作一扬,凤眼瞪得溜圆,冷哼一声:
“要不是你告状,我能被扣钱?全是你的错!”
“呸!明明是你先虐待我,错的人是你!”季阳也炸了,单手指着他,“天底下哪个师尊是你这样的?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拜你,我就算去拜山脚下看门的、修为低的老头,也不找你!”
楚挽鸢被戳得火冒三丈,反而气笑了,语气尖酸又决绝:
“呵,行啊,你有本事!我当年才是瞎了眼,一时糊涂收了你这么个孽徒!”
季阳胸口一堵,脑子一热,话直接冲出口:
“好!那走啊!明天一早就去天机堂,签解除师徒契!”
楚挽鸢眼尾一挑,半点不服输,咬牙就应:
“去就去!谁不去谁是孙子!”
季阳一回到自己的偏房,“砰”地一声甩上门,气得往床上一倒,右臂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也顾不上,满脑子都是明天一定要和楚挽鸢断绝师徒关系的念头。
与此同时,馀春院主房内灯火暖亮,大长老赵恩尧端坐在软榻旁,看着面前气呼呼、像只炸毛猫似的楚挽鸢,满脸无奈。
楚挽鸢趴在桌边,指尖狠狠戳着桌上的桂花糕,怨气冲天:“季阳那孽徒是越来越放肆了,无法无天,真的是不打不行!”
赵恩尧扶着额头,好心劝道:“我说你们师徒俩,就不能安安稳稳好好相处吗?整天斗来斗去,闹得整个百岁山鸡飞狗跳,有意思吗?要我说,你干脆再收一个乖巧点的徒弟,好歹能压压他的性子。”
楚挽鸢抬眼瞥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委屈:“我没钱再养一个徒弟了!季阳一个都已经折腾得我半条命都没了,万一再收一个跟他一样混世魔王似的,我这半飞升修为,不得被活活气废啊?”
赵恩尧被噎得一时语塞,最后只能叹道:“说白了,你们俩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下次我再接到季阳的举报,你干脆别要俸禄了,直接扣光拉倒。”
楚挽鸢一听“扣光俸禄”,瞬间从桌边弹了起来,连忙摆手赔笑:“唉别别别!使不得使不得!”
眼珠一转,他又想到了主意,拍着手道:“要不这样,我直接把季阳逐出师门!一了百了,以后眼不见心不烦,总可以了吧!”
赵恩尧稳稳坐着,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
“为何不可?”楚挽鸢急了。
“季阳是掌门亲自点名、内定的未来百岁山掌门,你敢把他逐出师门,掌门第一个提着剑过来跟你拼命。”赵恩尧淡淡道。
楚挽鸢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合着……明天那解除师徒契,压根就签不成?
他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放软了语气:“那……那给他换个师尊总成了吧?我是真当不了这个师父了,谁爱当谁当去!”
总不能还逼着他带徒弟吧。
可赵恩尧依旧坚定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依旧不可。天下玄门之中,就属你修为最高、根基最稳,只有你能培养好季阳这个千年难遇的好苗子。这徒弟,你想教得教,不想教,也必须教。”
楚挽鸢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漂亮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蔫哒哒地跌坐回椅子上,欲哭无泪。
逃不掉,躲不开,逐不出,换不了。
他这辈子,算是被季阳那个孽徒,缠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