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沉,馀春院便静了下来,只有秋虫在墙角低低叫着。屋内灯火通明,暖光把窗纸映得一片柔和,季阳挨着楚挽鸢坐在软榻边,看着对面的人一口清茶一口点心,吃得悠闲自得,心里早已疯狂吐槽开了:
妈的,一回来就知道吃吃喝喝,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教我功法?
季阳已经十八岁,按百岁山规矩,师尊早该把自己的独门功法传给亲传弟子了。他比谁都清楚,楚挽鸢是半飞升修为,强得离谱,心里早就馋那套功法馋得不行。
他忍了又忍,终于开口,直呼其名:“楚挽鸢。”
楚挽鸢拈着块桂花糕,眼皮都没抬,语气敷衍得很:“干嘛。”
“你什么时候教我你的功法?你这长老教资,不想要了?”
楚挽鸢慢悠悠咽下点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得理直气壮:“呵,教资我本来就不想要,是掌门哭着求着我拿的。所以我教不教你,全凭我心情。”
季阳:“……”
真的不务正业到了极致。
他懒得再理这人,打算安安静静坐一会儿,别破坏这点难得的平静。
谁知道楚挽鸢忽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你修仙,是为了什么?”
季阳几乎是脱口而出:“装逼耍帅。”
楚挽鸢眼睛一亮,“啪”一下跟他击了个掌:“知音啊!”
可下一秒,他又立刻拉下脸,凉凉补了一句:“拉倒吧你。想让我教你我的功法,你得先修到元婴。你现在才结丹,根本承受不住。”
季阳整个人一僵,当场石化。
……这个姓楚的,怎么不早说啊!
要是早点知道门槛这么低,他现在早就是元婴了!
季阳现在右手断了,暂时不能提剑,所以他想继续修炼都不行,影响到他了。
可身边也没有下人伺候,单手做事太麻烦了。
季阳眼珠一转,突然想起百岁山的一个规则,徒弟受伤,师尊要好好照顾,如果接到徒弟的举报,师尊会被扣俸禄五百,严重一千。
季阳终于想到了一个让楚挽鸢伺候自己的法子,季阳清咳两声,对楚挽鸢道:“楚挽鸢,我渴了。”
楚挽鸢:“???”
楚挽鸢:“渴了你喝啊。”
季阳:“可我手断了,你帮我倒。”
楚挽鸢:“……”
楚挽鸢心中是万般嫌弃,他倒了一杯茶后直接泼到季阳脸上。
季阳:“???”
温热的茶水顺着额发、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湿了一大片。季阳僵在原地,满脸水珠,整个人都懵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楚挽鸢。
他活了十八年,就没见过这么混账的师尊!
楚挽鸢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搁,雪白的狐毛披肩微微晃动,脸上写满了嫌弃与傲慢,冷哼一声,作死得理直气壮:“叫我给你倒水?你简直是做梦——不对,梦都别去做,我楚挽鸢长这么大,只有别人伺候我的份,还轮得到你来使唤我?”
季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受伤的右臂不能动,动作笨拙又狼狈。他盯着楚挽鸢那张骄纵又得意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慢悠悠开口:
“行,楚挽鸢,你有种。”
“你可别忘了,百岁山门规第三十七条,弟子受伤期间,师尊必须悉心照料,若有苛待,一经举报,扣俸禄五百,情节恶劣者,扣一千。”
楚挽鸢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身子:“……你说什么?”
季阳抬了抬自己打满绷带、纹丝不动的右臂,语气无辜又欠揍:“我现在,手断了,生活不能自理,你身为师尊,不给我倒水就算了,还拿茶水泼我,这算不算苛待?”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语调,字字戳心:“我要是现在跑去掌门那里,轻轻说一句……你这个月刚被扣了三千灵石,再扣五百,你这个月,怕是连买胭脂水粉买珠宝的钱都没了哦。”
“你敢!”楚挽鸢猛地一拍桌子,漂亮的脸都气红了,“季阳你个孽徒,你敢去告状试试!”
“我怎么不敢?”季阳往椅背上一靠,单手支着下巴,笑得一脸嚣张,“我现在就去,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扣得起你就扣。”
说着,季阳还真作势要起身,单脚刚踮起来。
楚挽鸢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憋屈,却又不敢真放他去掌门殿——五百灵石啊,够他买两盒最好的凝玉膏,三支雕花金簪了!
他咬着牙,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站住!我倒!我给你倒还不行吗!”
季阳被楚挽鸢摁回座位上,楚挽鸢不情不愿的给季阳再倒了一杯茶,季阳左手接过茶杯浅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道:“这茶不好喝。”
楚挽鸢:“……”
楚挽鸢直接骂道:“乐子,你还挑三拣四上了,爱喝不喝。”
季阳淡淡提醒:“扣钱。”
楚挽鸢:“……”
楚挽鸢气得轻笑一下,他道:“你要喝什么。”
季阳:“茉莉。”
楚挽鸢:“没有。”
季阳:“老傻子,你不会去买吗。”
楚挽鸢:“我给你塞一嘴绿化带怎么样。”
季阳咳咳两声,继续道:“骂我,扣钱。”
楚挽鸢:“……”
算了,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着想,先忍一忍这个混账。
楚挽鸢指着他:“你最好以后也能这么嚣张。”
楚挽鸢起身就去买茉莉,回来后,泡好递给季阳,季阳还是浅尝一口,然后又放下茶杯道:“我要加蜂蜜。”
楚挽鸢翻了个白眼:“我上哪给你找蜂蜜。”
季阳理直气壮:“问我干什么,你自己想办法啊。”
楚挽鸢:“……”
楚挽鸢被季阳一而再再而三的挑剔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到极限终于彻底爆发。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干茉莉花瓣,另一只手恶狠狠揪住季阳的头发,不由分说就把茉莉往他嘴里猛塞,气急败坏:
“我让你挑!我让你嚣张!还敢威胁我扣钱,今天我就治治你这臭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