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午后,阳光依旧灼人,连风都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燥热。第二节课下课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聊天声、打闹声混着窗外的蝉鸣,填满了整个空间。
江岁宜刚把课前要交的练习册整理好,摞在桌角,就被前排的女生转过身拍了拍胳膊。
“岁宜,老班刚才在走廊喊你,好像是关于下周年级大扫除的分工表,让你赶紧去拿一下。”
“知道了,谢谢。”
她应了一声,把笔插进笔袋,起身往办公室走。经过第三排时,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沈时年正低头写着物理错题,草稿纸上写满整齐的公式,手边放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她没多停留,径直走出教室。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与外面的闷热截然不同。班主任抬头看见她,指了指桌角的一张打印纸:“年级统一的大扫除区域分配,你们班负责三楼走廊和楼梯扶手,你回去和各组组长说一下,分工列个表,放学前交给我。”
“好的老师。”
江岁宜拿起分工表,折叠好放进校服口袋,又顺手帮老师把桌上散乱的作业本归拢整齐,才转身离开。
回到教室,她刚坐下,前桌就转了过来:“怎么样怎么样,要打扫哪儿啊?我们组可不想擦窗户。”
“是走廊和楼梯。”江岁宜拿出纸笔,“我按座位分一下组,每组负责一段,等会儿念给大家听,有问题再调整。”
她低头认真写着分组名单,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教室里依旧喧闹,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讨论刚才没听懂的数学题,还有人拿着跳绳准备去操场。
斜前方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江岁宜抬眼望去,只见沈时年站起身,拿着空水杯走向教室后方的饮水机。他接水时动作不急不缓,水流注满杯子的三分之二便停下,转身时恰好与她的目光撞上。
江岁宜立刻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写分组,耳尖却微微有些发烫。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纸上,不再去想课间之前的小插曲。
没一会儿,分组表便列好了。江岁宜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教室里的喧闹渐渐安静下来。
“下周一年级大扫除,我们班负责三楼走廊和楼梯,我按小组分好了任务,每组负责一段区域,记得带抹布和洗洁精,不要迟到。”
她语速平稳地念完每组的负责区域,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也有人点头应下。念到最后一组时,她顿了顿——沈时年和几个男生被分在了楼梯转角,那一块灰尘最多,栏杆缝隙也最难清理。
念完之后,她补充道:“如果觉得任务不合适,可以下课来找我调整。”
台下没人出声,显然都没什么意见。
江岁宜走下讲台,刚坐回座位,后桌的男生就探过头:“班长,我抹布忘家里了,到时候能不能跟你凑一块儿用?”
“可以,你到时候直接找我就行。”
她刚应完,就看见沈时年从座位上起身,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江岁宜的心跳莫名轻跳了一下,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笔。
他停在她桌旁,语气平淡:“楼梯那一块,我跟他们说好了,中午提前过去清理,不用安排其他人。”
“不用吗?那边还挺难擦的。”江岁宜抬头看他。
“没事,人多反而挤。”沈时年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再说。”
说完,他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笔,继续写刚才没写完的题目,仿佛刚才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班级琐事。
上课铃很快响起,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师讲题的声音、笔尖写字的沙沙声,以及头顶吊扇缓慢转动的轻响。
江岁宜认真听着课,偶尔低头记下重点。讲台上的题目复杂,她全身心投入进解题思路里,方才那点细微的异样情绪,也被密密麻麻的公式与逻辑彻底盖了过去。
整节课下来,她没有再刻意去留意某个位置,只是安安稳稳地记着笔记、跟着思路演算,像高二日常里最普通的一节数学课。
下课铃声再次响起时,数学老师合上课本:“这节课就讲到这里,错题自己整理好,明天抽查。”
教室里再次恢复喧闹。江岁宜翻开错题本,把刚才没弄懂的步骤重新标注一遍,桌肚里那张折好的纸条和那颗没来得及拆开的糖,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暂时被她搁置在了一边。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蝉鸣依旧,一切都是再平常不过的校园午后,没有波澜,只有日复一日的安稳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