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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桥断情绝,冰封过往

王默的声音,清越、平稳、条理分明,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死寂无声的水玲珑宫中,一笔一划,清晰地镌刻出冰冷残酷的事实。那些话语,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哽咽都没有,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在复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早已尘埃落定的历史。然而,正是这极致的平静,赋予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不容置疑的、如铁铸般的重量。她不是在抱怨,不是在指责,甚至不是在“清算”——她是在陈述,是在宣告,是在将血淋淋的、被掩盖的真相,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冰冷的、映照着水光的、审判的桌案之上。

陈思思瘫坐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残烛。建鹏的惨状,颜爵的冷酷,水王子的漠然,王默的绝情……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复凿击着她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心防。而王默此刻这番平静到极致的、逻辑清晰的、将过往所有温情与付出都彻底“去感情化”、“工具化”的剖析,更是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将她连同那匹骆驼,一起推下了名为“绝望”的万丈冰崖。

桥梁?工具?纽带?原来,在王默,不,在水王子、在冰公主、甚至在灵犀阁司仪颜爵的眼中,她们这些所谓的“叶罗丽战士”,她们所拥有的一切帮助,她们所得到的每一次援手,她们所经历的那些所谓的“并肩作战”、“生死与共”,都不过是建立在一个脆弱、可悲、可笑的前提下——那就是王默的存在,是她与罗丽那份可笑的、被她们亲手背弃的友谊,是她对水王子那份特殊的、她们无法理解的羁绊!

没有王默,她们在清冷高贵的冰公主眼中,与那些污染冰雪、破坏自然的凡人无异,是导致她力量衰退、甚至消失的罪魁祸首,是连多看一眼都嫌污秽的蝼蚁!没有王默,她们在强大神秘的水王子眼中,不过是芸芸众生中微不足道的尘埃,是闯入静水湖的冒犯者,是连呼吸都可能会污染他纯净水域的、不速之客!灵犀阁的大门,她们连叩响的资格都没有!灵犀之力,更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天方夜谭!

她们曾经沾沾自喜的、所谓的“叶罗丽战士”的身份,她们曾经引以为豪的、与仙子缔结契约的“幸运”,她们曾经依赖的、来自圣级仙子的每一次“帮助”……如今看来,都像是一场精心编织的、一戳就破的、令人作呕的幻梦!她们,从来都不是凭自己的力量,从来都不是因为自身的“正义”或“特殊”,才获得了这一切!她们,自始至终,都只是沾了一个“人”的光,踩着一个“人”的脊背,才勉强够到了那个她们根本无法企及的、名为“仙境”的门槛!而这个“人”,正是她们如今弃之如敝履、恨之入骨、巴不得其从未存在过的——王默!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陈思思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拧紧,拧得她喘不过气,拧得她眼前发黑,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绞痛、痉挛!泪水早已流干,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那是绝望到极致、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嘶鸣。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水王子会在浮云楼那般冷酷地取回力量,为什么冰公主会如此无情地斩断与舒言的因果,为什么王默会用如此冷漠、如此残忍、如此“理所当然”的姿态,将她们的过往、她们的“情分”、她们的“求助”,彻底否定、彻底踩碎、彻底抛弃!因为,她们所拥有的、所依仗的一切,本就建立在一个最不稳固、最可笑、最不堪一击的、名为“王默的情谊”的沙滩城堡之上!当她们亲手摧毁了这座城堡的基石,那么,建立在它之上的所有楼阁,所有幻梦,自然也会随之轰然倒塌,化为齑粉!

她们,不配!不配得到任何帮助!不配拥有任何奢望!不配……站在这里,站在水王子的静水湖,站在灵犀阁司仪的面前,还试图去“请求”,去“哀求”,去“道德绑架”!

“桥梁”?

是啊,那座桥梁,她们早已亲手拆毁了,烧掉了,踩碎了!她们还有何脸面,还妄想再踏上去?!

“情分”?

那早已随着她们在浮云楼中的沉默、背叛、遗忘,随着罗丽的消散,随着她们用怀疑与驱逐对待真正的伙伴时,就烟消云散、化为乌有、甚至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与业障!

陈思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她几乎要呕出来。是悔恨?是绝望?是无地自容的羞愧?是认清真相后的自我厌恶?或许,都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封灵魂的寒意,一种被整个世界、被自己、被过去所欺骗、所背叛、所彻底抛弃的、无边无际的绝望与孤独。

然而,王默的话语,并未因陈思思等人的崩溃而停止。

她的目光,从下方那几具如同被抽去灵魂的空壳上缓缓移开,越过她们,越过那片弥漫着绝望、悔恨、恐惧与死寂的空气,投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道始终静立在侧,如同最完美的冰雕、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极致寒冷与疏离气息的、绝美的身影。

冰公主,冰璃雪。

从她踏入水玲珑宫的那一刻起,她便如同一尊冰雕的神祇,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发一言,不动声色。她的目光,冷漠、疏离、空茫,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灯笼鱼的猎杀,水清漓的默许,颜爵的降临,建鹏的受罚,王默的宣判,陈思思等人的崩溃——都与她无关,都无法在她那冰封万年的心湖中,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她只是看着,如同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索然无味的戏剧,如同在欣赏一场无声的、与自己无关的、风雪飘零。

但王默知道,她并非真的无动于衷。那双冰蓝色的、如同极地冰川最深处凝结的寒冰的眼眸深处,并非全然空洞。那里,有对过往的漠然,有对陈思思等人不自量力的嘲弄,有对颜爵与水清漓之间微妙互动的了然,或许,也有一丝……对她这个“新晋”妹妹,如此冷静、如此果决、如此……不拖泥带水的处置方式,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探究与审视。

于是,王默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看向冰璃雪时,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微妙的、难以言喻的……亲近与询问。那不再是“清算者”的冰冷宣告,不再是“局外人”的冷静分析,而是带着一丝“家人”般的、寻求认同与佐证的、自然的、理所当然的询问。

“璃雪姐姐,”她轻声唤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宫殿中的死寂,落入冰璃雪耳中,也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冰璃雪冰蓝色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那并非被惊扰,而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带着淡淡兴味的、仿佛“终于问到我了”的回应。她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泓最冷的清泉,缓缓转动,落在了王默脸上。那双眸子,清冷、剔透,倒映着水波的光影,也倒映着王默此刻平静而坚定的脸庞。

“您认为呢?”王默看着她,目光清澈,坦然,带着一种近乎“请教”的姿态,但更多的,是一种“陈述事实”、“寻求共识”的笃定。

她没有等待冰璃雪的回答,因为答案,早已在她们心中,在她接下来的话语里,清晰无比。

“若非有我,”王默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抽离的、仿佛在讲述第三人故事的平静,“若非有我这个人,这个与清漓有着特殊关联、被他认可、允许存在于这片静水湖畔的存在,在其中充当了那个……可悲的、脆弱的、一厢情愿的……‘桥梁’——”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瘫软的陈思思等人,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他们,又凭什么,能够踏入这静水湖的领域,能够见到您,能够与您,甚至与水王子,有任何的交流与交集?”

“您,”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冰璃雪那张完美无瑕、却冰冷得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璃雪姐姐,您就依然会是那个,高居于冰晶川之上,俯瞰尘世,纤尘不染,冰清玉洁,不为凡俗所扰,不为人事所动的,冰之公主。”

“而清漓,”她的视线,微微转向身侧,看向那始终沉默、却如山如渊般给予她支撑与依靠的水清漓,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依赖、信任、与某种“我懂你”的了然,“他也依旧会是那个,静水湖底的隐世之主,执掌万水,高贵纯净,不容亵渎,不容沾染一丝尘埃与凡俗烦扰的,水王子。”

“你们的存在,本就是仙境至高无上的法则,是自然之力的化身,是凌驾于凡俗之上的、真正的、古老而尊贵的圣级仙子。”

“是你们庇护、引导、甚至纵容了这片大地的生灵。而非,被这些生灵的烦恼、欲望、纠葛、甚至……背叛与遗忘,所牵绊,所影响,所……亵渎。”

“您不会因为人类世界的污染而力量衰退,不会因为时间惩罚的因果而被迫消失,不会因为某些人的一己之私、一时之念,而卷入那些本与您无关的、令人作呕的、凡俗的争斗与背叛之中。”

“清漓也不会因为他人的遗忘与背弃,而感受到任何情绪波动,更不会因为他人的‘道德绑架’与‘理所当然’,而付出本源之力,甚至……因我而卷入那些,本不该由他去承受的、凡俗的悲伤与愤怒之中。”

“您们,”王默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仿佛在宣读神谕般的威严与决断,“本该,是自由的,是超然的,是完美的,是……不容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以任何形式,去打扰、去利用、去捆绑、去……道德绑架的!”

“是我,”她的声音再次平静下来,但那份平静下,却蕴含着一种更深沉、更决绝、更冰冷的力量,“是我,这个曾经天真、愚蠢、一厢情愿、以为可以拯救一切、可以维系一切、可以成为‘桥梁’的人,将你们,拖下了神坛,沾染了凡尘,卷入了这场本不该属于你们的、肮脏的、令人作呕的闹剧之中。”

“是我的错,”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般的叹息,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不留丝毫余地的、与过去的自己切割的决绝,“是我,用我那些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情谊’与‘羁绊’,用我那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桥梁’,将你们,与这些……忘恩负义、背信弃义、自私自利、甚至试图利用你们的怜悯与力量、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目的、最终却将一切弃之如敝履的……所谓‘伙伴’、‘朋友’,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是我,让你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凡俗丑恶,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背叛之语,经历了不该经历的凡俗烦扰,甚至……因我,而受到了伤害,感受到了被利用、被背叛、被遗忘的……愤怒与失望。”

“这一切,”她抬起头,看向冰璃雪,目光坦然,清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祈求“谅解”与“了断”的、复杂的情感,“都因我而起,也当……由我而终。”

“现在,”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冬最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将最后一丝温情,彻底冻结,彻底粉碎,“这座桥梁,已经断了。彻彻底底地,断了。”

“它断了,不是因为风吹雨打,不是因为年久失修,而是被那些我曾经用生命去信任、去维护、去试图连接的人,亲手,用最恶毒的遗忘,用最冰冷的背叛,用最可耻的怀疑,用最无情的驱逐,一点,一点,敲碎,砸烂,烧毁,踩在脚下,碾成了齑粉!”

“既然桥已断,情已绝,过往的一切,都已随着罗丽的消散,随着他们的遗忘,随着我的清醒,而彻底结束,彻底埋葬。”

“那么,”王默的目光,重新变得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冻结了万载寒冰的、不容任何动摇的决绝,“就让我,亲手,将这断桥的残骸,清理干净。将那些附着在你们身上、因我而沾染的凡俗尘埃,彻底拂去。将那些因我而起的、不该存在的因果、不该承受的烦扰、不该背负的业障,彻底斩断!”

“从今往后,您,依然是那个冰清玉洁、俯瞰众生的冰公主。清漓,依然是那个纯净无瑕、执掌万水的水王子。你们,不该再被这些凡俗的、肮脏的、可悲的、丑陋的……过往,所牵绊,所污染,所……打扰。”

“你们的纯净,你们的自由,你们的尊贵,本就不该,因我,而蒙尘。”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浊气、所有过往的尘埃、所有不该存在的牵绊,都彻底呼出,彻底摒弃。然后,她看着冰璃雪,用一种近乎“承诺”的、庄重而肃穆的语气,缓缓说道:

“从今往后,我与他们之间,再无瓜葛,再无‘情分’,再无……任何,不该存在的‘桥梁’与‘纽带’。”

“他们,是生是死,是荣是辱,是好是坏,是成是败,是乞求怜悯,是自取灭亡……都与我,与清漓,与您,再无半点关系。”

“他们,不再有资格,踏入静水湖。不再有资格,求见您,冰璃雪。不再有资格,以任何理由,以任何借口,利用所谓的‘过往情分’,所谓的‘伙伴道义’,所谓的‘拯救世界’,来对你们,进行任何形式的,哪怕一丝一毫的,打扰、利用、甚至……道德绑架!”

“这是我对过去的告别,也是我对未来的……承诺。”

“璃雪姐姐,您认为,”王默的目光,最后落在冰璃雪那双冰蓝色的、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仿佛在寻求最终判决的平静与坦然,“我这样做,对吗?”

“断绝这不该存在的联系,清理这因我而起的因果,让你们回归最初的纯净与超然,不再被这些凡俗的、丑陋的、令人作呕的恩怨所玷污。这,是否……才是正确的选择?”

话音落下,水玲珑宫陷入了更加深沉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寂静。

陈思思等人,早已麻木,连绝望的感知都已丧失,只是如同一具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瘫在那里,等待着最后的审判,或者说,等待着被彻底遗忘、被彻底清理、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从水王子、从冰公主、从王默的生命中,如同垃圾一般,扫除干净。

颜爵停下了摇扇的动作,那双墨绿色的狐狸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有审视,有玩味,有惊叹,有深思,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看向王默的目光,再次发生了变化,那不再是看一个“有趣的小丫头”的目光,而是看一个……心智成熟、手段果决、目标明确、且对自己、对他人、对局势都有着清醒到近乎冷酷认知的……“同类”,甚至,是潜在的、“不容小觑”的存在。这个女孩,成长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心智,是手段,是……对自己身份的认知,以及对“规则”的理解与运用。她已经彻底斩断了过往,也彻底,将自己,定位在了水王子、甚至冰公主的“同一边”,将自己,摆在了与她们同一层次、同一立场的位置上。她不再是人间的、需要被保护的、脆弱的、与那些“叶罗丽战士”同流合污的“王默”,而是……水王子认可的、冰公主或许会承认的、属于“仙境”顶层的、新的、不容忽视的……存在。

而冰璃雪,这位始终静立、如同冰雕般不言不语的、高贵的、冰冷的、纯净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冰雪公主,终于,在王默那番平静、决绝、甚至带着一丝“请罪”与“了断”意味的、剖白心迹般的话语后,有了反应。

她那双冰蓝色的、如同万载寒冰般剔透、却也如同万载寒冰般冰冷的眼眸,缓缓地、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下。目光,从王默那张平静、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般释然的脸庞上,缓缓移开,落在了下方,那几具如同烂泥般瘫倒、散发着绝望、恐惧、懊悔、以及……令人作呕的、凡俗气息的、曾经的“叶罗丽战士”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空茫,不再是漠然,不再是疏离。而是,带上了一种……极致的、纯粹的、仿佛在审视污秽、审视尘埃、审视某种不该出现在她眼前、玷污了她视线、污染了她所在空间的、令人厌恶的、必须被清除的……垃圾般的,冰冷刺骨的,厌恶。

然后,她微微侧身,面向王默与水清漓所在的方向。那如同冰雪雕琢的、完美无瑕的容颜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她轻轻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颔首的动作。

但就是这个动作,却仿佛一道无声的、却比任何雷霆都更加震撼、更加冰冷的、最终判决!

她认可了。

她认可了王默的话,认可了王默的决定,认可了王默所描述的那个“因她而起、也应由她斩断”的因果,认可了王默要将她们彻底“清理”出她们的世界的做法!她认为,这是“正确”的!是必要的!是必须的!是……理所当然的!

冰公主的认可,无声,却重逾千钧。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陈思思、建鹏、舒言、文茜……他们所有人,与冰公主之间,最后一丝可能的、哪怕是最微弱的、建立在“七日冰雪暴”、“清溪峡”、“舒言的时间惩罚”等过往纠葛上的、脆弱到极致的、名为“因果”或“恩怨”的联系,也彻底,被王默亲手,斩断了!

从今往后,冰璃雪,是冰璃雪,是冰清玉洁、俯瞰众生的冰之公主。而她们,只是她们,是芸芸众生中,与冰雪无关、与仙境无关、与冰公主无关的、微不足道的、甚至……是应该被遗忘、被清理、被彻底隔绝的……尘埃。

水清漓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淡的、如同冰川深处融雪般的光芒,一闪而过。他依旧没有言语,但他那始终环在王默腰间的手臂,却不着痕迹地,又收紧了一丝。那是一个无声的、却无比坚实的、代表认同、支持、与守护的回应。

王默得到了冰璃雪的回应,得到了水清漓无声的肯定。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下方,落在陈思思等人身上。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审视的、漠然的平静,而是带上了一种……如同看着尘埃即将被扫除、看着污渍即将被擦拭干净、看着一件即将完成的、令人满意的、清理工作般的,纯粹的、彻底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了结。

“好了,”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桥,彻底断了。过往,也彻底清了。”

“现在,”她的目光,越过那几具如同空壳般的躯体,投向了宫殿入口处,那幽深的、通往外面世界的通道,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般的意味:

“你们,可以走了。”

“静水湖,不欢迎你们。冰晶川,不欢迎你们。我与清漓的领域,不欢迎你们。灵犀阁,更不欢迎你们。”

“离开这里。离开仙境。回到你们的人类世界去。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不要再试图打扰我们的生活,不要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要再……试图用你们那可笑的、早已不存在的‘情分’,来绑架任何人,索取任何东西。”

“辛灵仙子的娃娃躯体,是清漓的,也是我的。灵犀之门,是灵犀阁的,是清漓的,不是给你们开的。灵公主的花息还灵术,也不是为你们准备的。”

“你们的生死,你们的命运,你们的恩怨,从今往后,与我们,再无关系。”

“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很淡,甚至没有用任何严厉的语气。但那平静之下,所蕴含的、斩断一切、不留丝毫余地的、冰冷的决绝,却比任何怒吼、任何诅咒、任何威胁,都更加让人心寒,更加让人绝望,更加让人……无力回天。

陈思思等人,早已失去了任何反应。她们甚至连哭泣、挣扎、哀求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所有的灵魂,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一切。只是瘫在那里,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她们最后的希望,最后的路,最后的……一切,都被王默,用最平静、最残酷、最彻底的方式,亲手斩断,亲手埋葬。

她们,彻底,一无所有了。

水玲珑宫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无声的、宣告着“了结”的、冰冷的、彻底的……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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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之冷漠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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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之冷漠相对

作者: 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