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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棋局


宁王府的书房里,烛火燃到了后半夜。


辟邪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关系线。毛氏、郭氏、司马懿、陈群、刘放、郭表……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他们的势力、亲信、把柄。


翠缕站在一旁,看着那张纸,心中暗暗吃惊。


这个人,什么时候掌握了这么多信息?


“王爷,”她忍不住问,“这些……都是您查的?”


辟邪没有抬头,笔尖在一处人名上点了点:“有些是你说的,有些是许攸查的,有些……是我这些年自己看的。”


翠缕沉默。


这些年,她跟在毛皇后身边,只看见这个人在陛下面前温顺恭谨的模样。却不知道,那双低垂的眼睛,已经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郭氏这一次输了两局,”辟邪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但她不会罢休。下一局,她会更小心,更狠。”


翠缕咬着唇:“那……我娘怎么办?”


辟邪道:“你娘已经在王府里了。许攸亲自去接的,没人敢动。”


翠缕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来:“可是,王爷这样护着我,郭氏会更恨王爷的……”


辟邪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翠缕莫名有些安心。


“我早就被她恨上了。不差这一件。”


翠缕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辟邪将那张纸收起来,放入一个匣子里,锁好。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翠缕,”他忽然开口,“你信命吗?”


翠缕一愣,随即摇摇头:“不信。我娘说,命是自己挣的。”


辟邪点点头:“你娘说得对。命是自己挣的。所以,我不怕郭氏。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只要我不犯错,她就奈何不了我。”


翠缕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厉害。


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厉害,而是一种……沉静的、不动声色的厉害。


就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深不可测。


“王爷,”她轻声道,“我会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就是对王爷最好的报答。”


辟邪回过头,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些。


“好。”


翌日清晨,辟邪去上朝。


朝会上,一切如常。郭表没有再跳出来,其他大臣也都规规矩矩。只是,司马懿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让他有些不自在。


朝会散去,辟邪正要离开,却被司马懿叫住了。


“宁王殿下,留步。”


辟邪转过身,看着那个缓步走近的老人。司马懿今日穿了一身深色朝服,头发花白,面色却红润,一双眼睛深邃如渊,看不出喜怒。


“司马太尉有何见教?”


司马懿笑了笑,那笑容和煦,却让辟邪莫名警惕。


“殿下客气了。老夫只是想着,殿下初涉朝政,有些事,或许需要指点。”


辟邪道:“太尉请说。”


司马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殿下若方便,今晚来我府上一叙,如何?”


辟邪心中微微一凛。


司马懿主动邀请?


这是试探,还是拉拢?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道:“太尉盛情,晚辈敢不从命?”


司马懿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那背影,沉稳如山。


辟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傍晚时分,辟邪如约来到司马府。


司马府占地不大,却处处透着古朴雅致。门口的石狮子,院中的老槐树,廊下的青石板,都透着岁月的痕迹。


司马懿亲自迎了出来,将他引入书房。


书房里,茶已经沏好了。袅袅茶香中,两人相对而坐。


司马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看向辟邪,目光温和:“殿下可知,老夫为何请殿下来?”


辟邪道:“请太尉明示。”


司马懿笑了笑,放下茶盏,缓缓道:“殿下在陛下身边十六年,应该知道,这朝堂之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辟邪道:“请太尉赐教。”


司马懿道:“是平衡。”


辟邪的目光微微一动。


司马懿继续道:“陛下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大魏国力日强。但朝中派系林立,各怀心思。毛家倒了,郭家起来了。郭家若再倒,还会有别家。这平衡,一旦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辟邪听着,没有说话。


司马懿看着他,意味深长道:“殿下如今是宁王,是陛下的弟弟。殿下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朝局的平衡。老夫请殿下来,是想告诉殿下一句话。”


辟邪道:“太尉请说。”


司马懿一字一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辟邪沉默。


他知道司马懿在说什么。


他在警告他,不要锋芒太露,不要成为众矢之的。


可这话从司马懿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别有深意。


辟邪想了想,缓缓道:“太尉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有些事,不是晚辈想躲就能躲开的。”


司马懿点点头:“殿下明白就好。老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殿下一句。殿下若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


辟邪看着他,忽然问:“太尉为何要帮晚辈?”


司马懿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狡黠。


“殿下觉得,老夫是在帮殿下?”


辟邪道:“不是吗?”


司马懿摇摇头:“老夫帮的不是殿下,是大魏。殿下是陛下的弟弟,是皇室血脉。殿下若出事,陛下不会好过。陛下不好过,大魏就不会好过。老夫身为三朝老臣,有责任维护这江山社稷。”


辟邪沉默片刻,才道:“太尉高义,晚辈佩服。”


司马懿摆摆手:“高义谈不上,只是尽本分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殿下,老夫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辟邪道:“太尉请说。”


司马懿看着他,目光幽深:“殿下和陛下的事,老夫知道。”


辟邪的脸色,微微一变。


司马懿继续道:“殿下不必紧张。老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这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殿下若想长久,就得早做打算。”


辟邪道:“太尉有何高见?”


司马懿摇摇头:“高见没有,只是提醒殿下,人心难测,世事难料。殿下和陛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老夫不希望,看到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辟邪沉默良久,才道:“多谢太尉。”


司马懿点点头,端起茶盏:“殿下请茶。”


辟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从司马府出来,夜已经深了。


辟邪坐在马车里,想着司马懿说的那些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人心难测,世事难料。


这个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是真的在帮他,还是在试探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得更加小心。


马车辚辚,驶过洛阳城的街道。透过车帘的缝隙,可以看见街边的灯火,星星点点,明明灭灭。


辟邪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这条路,真的很难走。


但他不会回头。


嘉福殿内,灯火通明。


曹叡坐在御案后,批着奏折。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辟邪走进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回来了?”


辟邪点点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曹叡放下笔,看着他:“司马懿说什么了?”


辟邪将今晚的对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曹叡听完,沉默片刻,才道:“这个老狐狸,是在试探你。”


辟邪道:“试探什么?”


曹叡道:“试探你的深浅,试探你的立场,试探你对朕的心意。”


辟邪微微一怔。


曹叡继续道:“司马懿这个人,从不做无谓的事。他主动接近你,必有深意。你要小心。”


辟邪点点头:“我知道。”


曹叡看着他,忽然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辟邪,朕知道你聪明,知道你能应付。但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朕都在。”


辟邪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曹叡,目光柔和下来。


“我知道。”


两人对视片刻,都没有说话。


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良久,辟邪忽然道:“皇兄,我想求一件事。”


曹叡道:“说。”


辟邪道:“我想学武。”


曹叡一愣:“学武?”


辟邪点点头:“我不想每次出事,都只能等别人来救。我想……自己能保护自己。”


曹叡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知道,辟邪是被上次诏狱的事吓到了。那一次,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辟邪可能已经……


他不敢想下去。


“好。”他说,“朕让许攸教你。他是许家的人,武艺高强,人也可靠。”


辟邪点点头:“多谢皇兄。”


曹叡将他拉入怀中,轻轻抱着。


“辟邪,朕不会让你再出事的。”


辟邪埋在他怀中,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这世上,没有谁能保证谁永远不会出事。


能保证的,只有自己。


翌日起,辟邪开始跟着许攸习武。


每天卯时起床,在院子里扎马步、练拳脚、学剑法。起初浑身酸疼,骨头像散了架,但他咬牙坚持,一天都没有落下。


翠缕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佩服。


这个人,对自己,也这么狠。


阿福也来了,跟着一起练。他年纪小,学得快,几天下来,已经能比划几下了。


“王爷,我以后也要像许攸大哥那样厉害!”阿福一边擦汗一边说。


辟邪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好。”


许攸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有些感慨。


这个王爷,真不是一般人。


吃得苦,耐得烦,沉得住气。这样的人,学什么都快。


一个月后,辟邪已经能打完整套拳法,剑法也初具雏形。虽然和许攸比还差得远,但对付寻常人,已经够了。


这日,他正在院子里练剑,忽然有人来报:“王爷,郭夫人派人来了。”


辟邪收剑,眉头微微一挑。


郭氏?


他来做什么?


片刻后,一个内侍被领了进来。那内侍看着眼生,但衣着考究,应该是郭夫人身边得用的人。


“见过宁王殿下。”内侍躬身行礼,“小的奉郭夫人之命,给殿下送帖子来了。”


辟邪接过帖子,打开一看,是郭夫人请他过府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他沉默片刻,问:“郭夫人可说是什么事?”


内侍摇摇头:“夫人没说,只说是好事,请殿下务必赏光。”


辟邪点点头:“知道了。回禀夫人,本王定当前往。”


内侍退下后,许攸忍不住道:“王爷,郭氏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您可不能去!”


辟邪看着他,淡淡道:“为什么不去?”


许攸一愣:“这……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她肯定没安好心!”


辟邪笑了,那笑容淡淡的。


“我知道她没安好心。可我不去,怎么知道她想干什么?”


许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翠缕在一旁,忍不住道:“王爷,我陪您去。”


辟邪摇摇头:“你不用去。你在府里待着,哪也别去。”


翠缕急了:“可是……”


“没有可是。”辟邪打断她,“这是命令。”


翠缕咬着唇,不说话了。


她知道,辟邪这是在保护她。


可正因为这样,她才更担心。


翌日午后,辟邪如约来到长秋宫。


郭夫人在正殿迎接他,一身淡雅的衣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宁王殿下大驾光临,本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辟邪躬身行礼:“郭夫人客气了。不知夫人召本王来,有何见教?”


郭夫人笑了笑,侧身让开:“殿下请进。咱们坐下慢慢说。”


辟邪跟着她进了偏殿,分宾主落座。宫女奉上茶点,然后退下,只留下郭夫人和一个贴身宫女。


郭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看向辟邪,目光温婉如初。


“殿下近来可好?”


辟邪道:“托夫人福,一切都好。”


郭夫人点点头:“那就好。本宫听说,殿下最近在习武?”


辟邪心中微微一凛。


连这个都知道?


看来,她的眼线,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道:“闲来无事,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郭夫人笑了:“殿下谦虚。本宫还听说,殿下把翠缕那个丫头,照顾得很好。”


辟邪看着她,没有接话。


郭夫人继续道:“翠缕是毛姐姐身边的人,本宫一直想照顾她,可惜没机会。如今她在殿下府上,本宫就放心了。”


辟邪听着这话,心中暗暗警惕。


这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郭夫人放下茶盏,看着他,目光真诚:“殿下,本宫今日请殿下来,是想说一件事。”


辟邪道:“夫人请说。”


郭夫人道:“本宫想和殿下结盟。”


辟邪的眉头微微一挑。


郭夫人继续道:“殿下是陛下的弟弟,本宫是陛下的妃子。咱们本是一家人,何必斗来斗去?不如握手言和,一起为陛下分忧。”


辟邪沉默片刻,才道:“夫人这话,本王不明白。本王和夫人,何曾斗过?”


郭夫人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殿下何必装糊涂?翠缕的事,本宫承认,是有些误会。但本宫没有恶意,只是想请她娘来做客,好好招待。如今她娘已经回去了,这事就算揭过了,如何?”


辟邪看着她,没有说话。


郭夫人继续道:“殿下放心,从今往后,本宫不会再为难翠缕,也不会再为难殿下。本宫只想和殿下好好相处,一起为陛下分忧。”


辟邪沉默良久,才道:“夫人好意,本王心领了。只是,结盟之事,事关重大,本王需要时间考虑。”


郭夫人点点头:“应该的。殿下想好了,随时来找本宫。”


她顿了顿,又道:“殿下,本宫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辟邪道:“夫人请说。”


郭夫人看着他,目光幽深:“殿下和陛下的事,本宫也知道。”


辟邪的脸色,微微一变。


郭夫人继续道:“殿下不必紧张。本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殿下,这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殿下若想长久,就得早做打算。”


这话,和司马懿说的,一模一样。


辟邪看着她,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女人,和司马懿,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站起身,躬身道:“多谢夫人提醒。本王告辞。”


郭夫人也起身,亲自送他到门口。


“殿下慢走。本宫等着殿下的好消息。”


辟邪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长秋宫,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马车辚辚,驶回宁王府。


辟邪坐在车里,想着今日的事。


郭氏主动求和,说想结盟。


司马懿主动示好,说想帮他。


这两人,一个在后宫,一个在前朝,看似毫无关联,说的话却如出一辙。


他们是在联手,还是在各自为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得更加小心。


回到王府,翠缕迎上来,满脸担忧。


“王爷,郭氏没为难您吧?”


辟邪摇摇头:“没有。”


翠缕松了口气,但随即又问:“她说什么了?”


辟邪看着她,沉默片刻,才道:“她说,想和我结盟。”


翠缕愣住了。


“结盟?”


辟邪点点头。


翠缕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王爷结盟?她不是一直想对付王爷吗?”


辟邪道:“她想对付的,不是我,是挡她路的人。以前是我,现在……未必。”


翠缕道:“那王爷答应了吗?”


辟邪摇摇头:“没有。”


翠缕松了口气:“那就好。王爷可不能信她,她这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辟邪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


“我知道。”


他走进书房,在案后坐下,闭上眼,想着今日的一切。


司马懿,郭氏。


这两个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嘉福殿。


曹叡听完辟邪的讲述,沉默良久。


“郭氏想和你结盟?”


辟邪点点头。


曹叡冷笑一声:“这个女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辟邪道:“皇兄的意思是?”


曹叡看着他,目光幽深:“她这是看出来了,硬碰硬碰不过你,就换一种方式。和你结盟,就能接近你,了解你,然后……找你的破绽。”


辟邪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曹叡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辟邪想了想,道:“我想将计就计。”


曹叡眉头一挑:“怎么说?”


辟邪道:“她既然想结盟,那我就和她结盟。但只是表面上的。我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背后还有谁。”


曹叡看着他,目光复杂。


“辟邪,这样很危险。”


辟邪点点头:“我知道。但富贵险中求。若能把郭氏和司马懿的关系查清楚,对我们只有好处。”


曹叡沉默片刻,才道:“你决定了?”


辟邪道:“决定了。”


曹叡叹了口气,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辟邪,朕不想你冒险。”


辟邪埋在他怀中,轻声道:“我知道。可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皇兄是天子,不能轻举妄动。我是王爷,可以。让我来。”


曹叡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


“答应朕,一定要小心。”


辟邪点点头。


“我答应你。”


翌日,辟邪再次来到长秋宫。


郭夫人迎出来,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殿下这么快就想好了?”


辟邪点点头,躬身道:“夫人盛情,本王不敢推辞。从今往后,愿与夫人携手,共为陛下分忧。”


郭夫人笑了,那笑容温婉如花。


“好,好!殿下果然是个明白人。”


她拉着辟邪的手,走进偏殿,亲自为他斟茶。


“殿下,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本宫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辟邪接过茶,抿了一口,点头道:“多谢夫人。”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辟邪便起身告辞。


走出长秋宫,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郭氏,我等着你出招。


长秋宫内,郭夫人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轻轻一笑。


辟邪啊辟邪,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将计就计?


好啊,那就看看,谁将谁的计。


她拈起一枚珠钗,轻轻插在鬓边。


镜中的那张脸,温婉依旧。


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冷冽的光。


窗外,阳光正好。


一场看不见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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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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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药

作者: 李伟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