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绿茶の挑战

周晓晓第一次登门，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下午。

苏棠正窝在沙发坑里吃薯片，二毛趴在她肚子上打呼噜，电视里放着《甄嬛传》华妃正在赐夏冬春一丈红。

门铃响了。

苏棠懒得动，喊了一嗓子：“林深！开门！”

林深从书房出来，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精致的妆容，得体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笑容温柔得像春风。

“林医生，我来借本书。” 声音也温柔，轻声细语的。

林深愣了一下：“周护士？”

周晓晓微微低头，露出好看的侧颈：“上次听你说有本外科手术图谱，我一直想借来看看”

林深侧身让她进来：“在书房，你自己找吧。”

周晓晓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苏棠。

苏棠也看到了她。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周晓晓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过苏棠睡衣、乱糟糟的头发、嘴角的薯片渣、还有趴在肚子上的猫。

她的瞳孔几不可见地收缩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温柔的笑容，还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苏棠也笑了。

笑得更灿烂。

“林深，”她喊，“这谁啊？不介绍一下？”

林深头也不回地往书房走：“同事，周护士，来借书。”

苏棠“哦”了一声，然后拿起薯片袋子，朝周晓晓递过去：

“吃吗？刚开封的，黄瓜味。”

周晓晓看着那个薯片袋子袋口敞开着，边缘沾着不明碎屑，袋子上还有几个油乎乎的手指印。

她的笑容僵了一秒。

“不、不用了，谢谢。”

苏棠收回手，自己又拿了一片，咬得嘎嘣脆。

“那你随意啊，别客气。”

周晓晓点点头，转身往书房走。

但她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苏棠的声音：

“对了，你知道林深最讨厌什么吗？”

周晓晓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苏棠笑得人畜无害：

“他最讨厌别人在他沙发上吃东西。我这是破例——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她又咬了一口薯片，薯片渣掉在沙发上，二毛嫌弃地跳开了。

“你要不要试试挑战一下他的底线？”

周晓晓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就在这时，林深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找到了，是这个吗？”

周晓晓接过书，声音恢复了温柔：“是的，谢谢林医生。”

林深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在苏棠旁边坐下了。

坐在那些薯片渣旁边。

苏棠顺手把薯片袋子递给他：“吃吗？”

林深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太油了。”

但他没有站起来走开。

他就那么坐着，和苏棠挤在同一个坑里。

周晓晓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那个有重度洁癖的林深？

那个连办公桌都不让别人碰的林深？

那个她暗恋了三年的男人？

他竟然和一个穿着睡衣、吃着薯片、把沙发睡出坑的女人，挤在一起看电视？

苏棠抬头看她，笑眯眯的：

“书借到了？要不要喝杯水再走？”

周晓晓挤出一个笑容：“不、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至少一倍。

门关上。

苏棠转头看林深：

“你这同事，喜欢你吧？”

林深头也不抬，眼睛盯着电视：“不知道。”

“不知道？”

“没注意过。”

苏棠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林深，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林深终于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苏棠笑得直拍大腿：“没什么没什么，看电视看电视！”

林深莫名其妙地收回目光，继续看他的《甄嬛传》。

但苏棠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那么一点点。

第12节：出轨大跟踪

周晓晓来过之后，苏棠开始留意林深的行踪。

不是她小心眼，是周晓晓那眼神太明显了看林深的时候含情脉脉，看她的时候像在看垃圾。

这种女人，她见多了。

但真正让她起疑的，是接下来三天的事。

第一天晚上，林深吃完饭说要出去一下，问他干嘛，他说“有事”。

第二天晚上，又是同样的话。

第三天晚上，还是“有事”。

苏棠的雷达响了。

有事？有什么事？什么事需要连续三天晚上出去？

她想起电视剧里的情节——男人说“有事”，多半是出轨；男人连续三天说“有事”，绝对是出轨实锤！

第四天晚上，林深又穿鞋准备出门。

苏棠从沙发上跳起来：“我也去！”

林深回头看她：“你去干嘛？”

“我……我散步！”

“小区外面就是马路，散什么步？”

“我就喜欢马路边散步！”

林深看了她三秒，然后说：“随你。”

他出门了。

苏棠套上卫衣，戴上口罩，把帽子压得低低的，偷偷跟了上去。

跟踪！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跟踪！刺激！

林深走得很快，苏棠跟得也很紧。她躲在路灯后面，躲在树后面，躲在垃圾桶后面反正能躲的地方都躲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林深进了一家咖啡厅。

苏棠趴在窗外，往里看。

林深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头发花白的女人，戴着老花镜，穿着碎花衬衫。

苏棠愣住了。

等等，这剧情不对啊。

出轨对象不应该是年轻漂亮的小三吗？怎么是个老奶奶？

她继续观察。

林深拿着手机，耐心地教老奶奶用微信。老奶奶笨拙地点着屏幕，点错了，林深就轻声细语地重教一遍。

“阿姨，您看，先点这里，再点这里，然后按住说话”

老奶奶试了好几次，每次都失败。

林深没有不耐烦。他一遍又一遍地教，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二十分钟后，老奶奶终于成功发出了第一条语音，激动得抱住林深：

“小林啊！你比我亲孙女还贴心！”

林深不好意思地笑：

“阿姨您别这么说，您一个人住，有微信方便联系家人。”

苏棠蹲在窗外，看着这一幕。

先是愣住。

然后嘴角开始上扬。

最后整个人蹲在地上，笑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太大，笑到眼泪都出来了，笑到全身都在抖

然后，她一头撞在窗框上。

哐当！

咖啡厅里的人都看过来。

林深转头，看到窗外那个熟悉的身影黑色卫衣、压低帽檐、蹲在地上捂着头。

他站起来，走出去。

苏棠还蹲在地上，捂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在这儿干嘛？”

苏棠慢慢抬起头，脸上挂着笑出来的眼泪：

“我……我以为你出轨了……哈哈哈哈……”

林深：“……”

“我跟了你三天！三天啊！” 苏棠笑得直抽抽，“你知道我这三天脑补了多少狗血剧情吗！出轨！小三！私生子！我都想到离婚分财产了！”

林深沉默了三秒：

“你觉得我会出轨？”

苏棠擦擦眼泪，认真想了想：

“也对，除了我，谁能忍受你的45度浴巾？”

林深看着她哭花的妆，看着她真诚的眼神，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回家吧。” 他伸出手。

苏棠拉住他的手站起来，凑到他耳边：

“你知道吗，你教老奶奶用微信的样子，还挺帅的。”

林深耳尖微红，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少废话。”

身后，老奶奶探出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小林啊，这你女朋友？长得真好看！”

苏棠回头冲老奶奶挥手：“奶奶好！我是他室友！”

老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室友好啊，室友发展发展就是女朋友！”

苏棠笑得直拍林深的肩膀：“你看，奶奶都懂！”

林深拉着她快步离开，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

第13节：婆婆驾到

跟踪事件过去没几天，又一个重磅人物登场了

林深的妈妈。

那天苏棠正在家里画画她是自由插画师，工作地点就是沙发坑。二毛趴在她腿上当模特，她正画一张“猫的100种鄙视眼神”。

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林深忘带钥匙了，拖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优雅的中年女人烫着精致的卷发，穿着得体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好，我是林深的妈妈。”

苏棠愣住了。

未来婆婆——不对，现在还不是婆婆——总之，林深的妈妈！

她低头看看自己——睡衣，乱糟糟的头发，袖子上还有颜料。

完了完了完了！

“阿、阿姨好！”她结结巴巴地打招呼，“林深不在，他去上班了”

林母笑着走进来：“我知道，我就是来看你的。”

苏棠：“……”

看她？

看她这个把人家儿子生活搞得一团糟的邋遢女人？

林母已经走进客厅，四处打量着。她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的陨石坑，扫过窗台上种着多肉的咖啡杯，扫过墙上贴的“沙发凹陷趋势图”

然后她笑了。

“真好。” 她说。

苏棠愣住了：“啊？”

林母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我儿子那个洁癖，我治了28年都没治好。你才来一个月，就把他的生活搅成这样姑娘，你太厉害了！”

苏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母已经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精准地坐在坑里。

“快跟阿姨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他那个45度浴巾，你是怎么治的？”

苏棠眨眨眼：“就……随手一拽”

林母眼睛一亮：“拽得好！就该这么拽！”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来，阿姨炖了汤，你尝尝。”

苏棠接过汤，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

林母满意地点头，然后压低声音：

“姑娘，我跟你说，他小时候最怕打针，你下次带他去打疫苗，拍下来发给我。”

苏棠：“啊？”

“还有，他最讨厌别人碰他的枕头，你多碰几次，让他习惯。”

苏棠：“啊？？”

“他那洁癖，就是惯的，你多制造点‘意外’，慢慢就脱敏了。”

苏棠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找到组织了！

她疯狂点头：“好的阿姨！明白阿姨！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门开了。

林深下班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他妈和他室友坐在沙发上两人头挨着头，表情神秘，像在密谋什么。

他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妈，你怎么来了？”

林母笑眯眯地站起来：“来看我儿媳妇啊。”

林深愣住：“什么儿媳妇？”

林母指指苏棠：“她啊。”

林深：“她是我室友！”

林母：“室友发展发展就是女朋友！”

苏棠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阿姨，你跟咖啡厅的奶奶说的台词一样！”

林母骄傲地昂起头：“那说明这是真理！”

林深：“……”

他开始怀疑，这个家到底是谁的家。

林母临走前，把苏棠拉到一边，塞给她一张纸条：

“这是我总结的《治儿三十六计》，你留着慢慢看。”

苏棠打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字第一计：以毒攻毒；第二计：循序渐进；第三计：制造意外

她抬头，看着林母的背影，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阿姨，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林母回头，冲她眨眨眼：

“好好干，把他治好了，阿姨给你包个大红包！”

门关上。

林深走过来，看着苏棠手里那张纸条：

“我妈给了你什么？”

苏棠迅速把纸条藏到身后：“没什么没什么！”

林深眯起眼睛：“我看到了，‘治儿三十六计’。”

苏棠眨眨眼：“你看错了，那是‘治而三十六计’治病的治，而而且的而。”

林深：“……你当我傻？”

苏棠拍拍他肩膀：“放心，我不会用太狠的计。最多用个第十计——温水煮青蛙。”

林深：“……我谢谢您。”

苏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14节：暗流涌动

林母来过之后，家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林深发现，苏棠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不是那种讨厌的奇怪，是他也说不上来。

就是每次他洗完澡出来，她都会盯着他看一会儿，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或者他做饭的时候，她会靠在厨房门口，一直看一直看，看得他差点把盐放成糖。

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看什么？”

苏棠眨眨眼：“看你啊。”

“看我干嘛？”

“研究你。”

“研究我什么？”

苏棠认真地说：“研究你的生活习惯，行为模式，心理弱点这样才好对症下药。”

林深：“我妈教你的？”

苏棠：“这是科学。”

林深无语地转回头，继续切菜。

但切着切着，他发现自己竟然在笑。

**完了，他真的完了。

更让他不安的，是另一个变化

周晓晓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医院里，她总是“恰好”出现在他科室门口，问他需不需要帮忙。食堂里，她总是“恰好”坐在他对面，轻声细语地聊天。下班时，她总是“恰好”和他一起走出医院大门，问他顺不顺路一起走。

一开始他没在意。

直到有一天，周晓晓递给他一个保温盒：

“林医生，我煲了汤，你尝尝。”

他愣了一下：“不用了，谢谢。”

周晓晓坚持：“你就尝尝嘛，我煲了一下午。”

他正想拒绝，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不喝，我喝。”

林深转头，看到苏棠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她穿着卫衣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显然是来找他的。

苏棠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保温盒，打开闻了闻：

“嗯，挺香的。”

然后她喝了一口。

周晓晓的脸僵住了。

苏棠喝完，把保温盒还给她：

“挺好的，就是有点咸。下次少放点盐。”

她转头看向林深：

“走啊，回家吃饭，我买了你爱吃的水果。”

林深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好。”

两人并肩离开。

周晓晓站在原地，手里捧着保温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

“苏棠是吗……有意思。”

第15节：针锋相对

周晓晓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林深家附近。

说是“恰好路过”，说是“正好有事”，说是“来看二毛”理由一个比一个牵强。

苏棠每次都笑眯眯地接待她，热情得不得了。

“周护士来啦？快进来坐！”

周晓晓每次都被她这态度搞得有点懵。

这个女人，不应该防着她吗？不应该冷脸相对吗？怎么还这么热情？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

“苏小姐，你……不介意我来吗？”

苏棠眨眨眼：“介意什么？”

周晓晓：“我和林医生……”

苏棠笑了：

“周护士，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往沙发上一靠，舒服地窝进坑里：

“林深是我室友，我们住在一起。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我都知道。他几点睡觉，几点起床，我都清楚。他的洁癖到什么程度，他什么时候会心软，我都摸透了。”

她看着周晓晓，笑容灿烂：

“你每次来，我都欢迎。因为让你多看看他，你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让你多看看我们，你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周晓晓的脸色变了。

苏棠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

“周护士，你是个好人。但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她走到厨房，拿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比如他，就不是努力能追到的。”

周晓晓沉默了。

她看着苏棠，看着这个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窝在沙发坑里吃苹果的女人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林深喜欢的，不是完美，是真实。

那天晚上，周晓晓走了之后，林深问苏棠：

“你跟她说什么了？”

苏棠眨眨眼：“没说什么啊，就聊了聊天。”

林深看着她：“她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苏棠笑了：“可能是累了吧。”

她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心疼了？”

林深往后退了一步：“没有。”

“那你问什么？”

“就……随便问问。”

苏棠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林深，你知道吗，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林深下意识摸耳朵。

苏棠笑得直拍大腿：

“看！现在更红了！”

林深恼羞成怒地转身往书房走：

“……无聊！”

苏棠在后面喊：

“别走啊，来吃苹果！我给你削！”

林深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转回来，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要削干净。”

苏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行行行，削得干干净净，一点皮都不留！”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二毛窝在坑里，看着这两个人类，满意地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