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三千块的抹布
同居第三天,傍晚。
林深下班回家,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很奇怪。过去三十年,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的家,他的领地,他的井然有序的王国,应该是世界上最让他安心的地方。
但现在,他站在自己家门口,竟然有点紧张?
“想多了。”他安慰自己,“那个女人才来三天,能搞出什么名堂?”
他推开门。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心脏停跳的一幕
苏棠正拿着他的真丝枕套,认真地擦着餐桌。
擦得很用力,很投入,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桌上有一滩酱油渍(不知道哪来的),她拿着那块三千块的布料,来回摩擦,表情专注得像在创作艺术品。
林深感觉自己的血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颤抖。
苏棠抬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擦桌子啊!你这个布特别好用,吸水性好,摩擦力适中,你看这油渍,一抹就掉!”
林深冲过去,颤抖着接过枕套
曾经光滑柔软的真丝枕套,现在上面有一块明显的酱油印,边缘还沾着一点不明食物残渣。那块酱油印的形状,像极了一朵……梅花?
“这是真丝的……三千块……”
苏棠凑过来看了看,认真地点头:
“是吗?但这个花纹擦桌子真的很艺术。你看这油渍,像不像一朵梅花?要不你别洗了,就留着,当限量版艺术枕套!”
林深:“……”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发现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二毛优雅地从卧室走出来。
二毛是他上周捡回来的流浪猫,纯白长毛,蓝眼睛,美得像个小王子。他捡到它的时候,它脏兮兮地缩在纸箱里,是他花了三个小时,用宠物专用香波一点一点洗干净、吹干的。
但是现在
二毛浑身的毛发顺滑到发光,走路带风,每一步都像是拍了飘柔广告。那毛发柔顺得,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
林深: “二毛怎么这么顺?”
苏棠兴奋地举手,像小学生回答老师问题:
“我用你的护发素给它洗的澡!你看它现在多漂亮!毛发又顺又香,简直就是猫界明星!”
林深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冲破天花板了:
“你用护发素……给猫洗澡?!”
“对啊!” 苏棠理直气壮,“我看你那瓶护发素写着‘修复损伤、柔顺亮泽’,我想二毛是流浪猫,毛发肯定有损伤,就给它用了!”
林深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向浴室。
那瓶他托人从日本带回来的、限量版、**三千块一瓶的护发素**,现在只剩一个底。
瓶口还沾着白色的猫毛。
林深靠在浴室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
苏棠探头进来:
“那个很贵吗?”
林深转头,眼神空洞:
“三千块。”
苏棠眨眨眼,认真算了算:
“三千块……够买一年的泡面了。”
林深:“对。”
“但是你看,” 苏棠指着二毛,“二毛现在多漂亮!它应该感谢你,是你的护发素成就了它!”
林深:“它不会感谢我,它只会觉得你蠢。”
“那它觉得我蠢,但毛发确实顺了,这不就平衡了吗?”
林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当晚,他对着镜子洗漱,发现自己的头发上沾着一坨不明物体白色、粘稠、带着熟悉的香味。
他愣了三秒,然后冲出浴室:
“苏棠!!!”
苏棠从沙发上探出头:
“怎么了?”
林深(指着自己的头发): “这是什么?!”
苏棠(看了一眼): “哦,护发素啊。我顺便也给你‘保养’了一下。你睡觉的时候抹的,怕你太累没时间护理头发。”
林深:“……你趁我睡觉的时候往我头上抹护发素?!”
“对啊!” 苏棠理直气壮,“你不是说三千块很贵吗?不能浪费啊!反正都是头发,人和猫的,差不多。”
林深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顺滑到反光的自己,第一次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第6节:咖啡泡面の不眠夜
同居第二周,早晨。
苏棠难得早起准确地说,是被饿醒的。她揉着眼睛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想找点吃的。
然后她看到了林深珍藏的那罐咖啡粉。
包装精美,全是日文,摆在冰箱最上层,像一件艺术品。
“咖啡粉……可以提神……”苏棠若有所思。
她又看了看灶台上的泡面。
“泡面也需要提神……”
一个伟大的想法在她脑中诞生了。
“完美!”
她把咖啡粉倒进煮泡面的锅里,搅拌均匀,盛进碗里,还特意摆了个爱心形状。
二十分钟后,林深睡眼惺忪地走进厨房。
他闻到了一股香味——很香,但有点怪。
然后他看到餐桌上的碗,愣了一下:
“你做的?”
苏棠(骄傲脸): “对啊!爱心早餐!快尝尝!”
林深坐下来,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泡面”。
颜色有点深,比平时吃的泡面深多了。味道有点香,比咖啡香,又比泡面香。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咬了一口。
三秒后。
林深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水槽边狂吐。
苏棠紧张地跟过去:“怎么了怎么了?不好吃吗?”
林深转过头,眼睛通红:
“你往里面放了什么?!”
苏棠: “就……泡面啊,还有你那个咖啡粉……”
林深闭上眼,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几个字:
“那是……三千块一罐的……进口咖啡粉……”
苏棠: “我知道啊!我想咖啡提神,泡面管饱,结合起来不就是完美的早餐吗?”
林深:“咖啡粉不是调料!!!”
那天晚上,林深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的心跳得很快,脑子特别清醒,清醒到能回忆起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包括苏棠往他头上抹护发素的触感,包括她拿着他的真丝枕套擦桌子的画面,包括那碗咖啡泡面的味道。
那味道,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凌晨一点,他开始数羊。
第一只羊,背着咖啡豆。
第二只羊,背着咖啡豆。
第三只羊,还是背着咖啡豆。
凌晨三点,他放弃了数羊,开始数自己喝过的咖啡。
从第一杯咖啡,数到第一百杯咖啡,每一杯都在脑子里重放。他想起大学时为了考试熬夜喝的速溶,想起工作后为了提神喝的现磨,想起那罐三千块的限量版
现在它变成了一碗泡面的调料。
凌晨五点,他给苏棠发了条微信:
“我恨你。”
苏棠秒回:
“你还没睡啊?看来咖啡粉确实挺提神的。下次我少放点。”
林深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开始思考人生。
他想起自己30年的人生,一直规规矩矩,从不出格。每天准时睡觉,准时起床,按时吃饭,定期体检。他的生活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但是今天,一碗“咖啡泡面”,把他30年的生物钟全毁了。
原来,这就是“失控”的感觉吗?
凌晨六点,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羊,背着一袋咖啡豆,在草原上狂奔,后面追着一个拿着护发素的女人。
那女人边追边喊:“别跑!我给你保养!”
第7节:游标卡尺下的爱情
同居第三周。
林深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掏出游标卡尺,测量沙发的凹陷程度。
苏棠窝在坑里看电视,看到他拿着卡尺走过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麻烦抬一下。” 林深说。
苏棠懒洋洋地抬起屁股。
林深认真测量,在本子上记录:“今日坑深4.1厘米,较昨日增长0.2厘米,创历史新高。”
苏棠笑得从坑里滚出来:“你是做研究还是生活?”
林深面无表情:“生活就是我的研究。”
一周后,苏棠发现墙上多了张图“沙发凹陷趋势图”,横坐标是日期,纵坐标是深度,曲线一路向上,触目惊心。
她笑得直拍大腿:“你要不要把这个发表论文?题目我都给你想好了‘论女性臀部对沙发结构的破坏性影响’!”
林深认真想了想:“题目不错,但需要更多数据支持。”
苏棠:“……你是认真的?”
林深:“非常认真。”
当天晚上,苏棠发现林深在“坑1号”旁边贴了个标签,上面写着:“深度4.3cm,嫌疑人苏棠,作案频率:每日,作案工具:臀部。”
她笑得在坑里打滚,差点把自己滚出来。
更绝的是二毛。
这只猫好像看懂了林深的分类系统,专门跟他作对。
林深刚把袜子分类好:深色一筐,浅色一筐,白色单独一袋。二毛走过来,叼起一只白袜子,晃晃悠悠走到苏棠的混乱区,放下。
然后优雅地离开。
眼神仿佛在说:“任务完成。”
林深看着那只袜子,陷入沉思。
他转头看向二毛,二毛正在舔爪子,一脸无辜。
“它是故意的。” 林深指控。
苏棠头也不抬:“不可能,猫哪有这么聪明。”
“它就是在报复我。”*林深坚持,“因为我上次用护发素给它洗澡不对,是你用护发素给它洗澡,它记我账上了!”
苏棠终于抬起头,认真看了看二毛。
二毛回看她,眼神清澈,天真无邪。
“你想多了。” 苏棠说。
第二天,林深发现二毛又叼走了另一只袜子,还特意放在苏棠的枕头上。
他拍了张照片,存进手机,备注:“猫の复仇·续集”
第8节:邻居阿姨の人间烟火
同居第四周,周末下午。
门铃响了。
林深从猫眼往外看是一个烫着小卷毛的阿姨,穿着鲜艳的运动服,手里提着菜篮子。
他打开门。
阿姨笑眯眯地递上保温桶:“小林啊,阿姨炖了汤!听说你家来了个姑娘,阿姨特意多炖了点!”
林深下意识掏出酒精喷雾,对着门把手就是一顿喷。
阿姨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然后她一把抢过酒精瓶:
“喷什么喷!这样才有烟火气!”
林深愣住。
阿姨从菜篮子里拿出根油条,往他手里一塞:
“吃!沾点人间味道!”
林深看着那根油条金黄的,酥脆的,散发着油炸的香味。
上面还有阿姨的手指印。
明显的手印。
阿姨看穿了他的心思:“放心,我手洗过了用你家门口的酒精喷的!”
林深:“……”
阿姨已经越过他,大步走进屋里。
“姑娘呢?姑娘在哪?”
苏棠从沙发上探出头,嘴角还沾着薯片渣。
阿姨眼睛一亮:“哎哟!这姑娘好啊!一看就会过日子!”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精准地坐在陨石坑里。
“这沙发舒服!有生活气息!” 阿姨拍了拍坑的边缘,“比那些平平整整的沙发好多了,坐久了屁股不疼!”
林深站在旁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姨拉着苏棠的手,上下打量:
“姑娘,你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对象?”
苏棠被这一连串问题问懵了:“阿、阿姨,我25,画画的,家里就我自己,对象……没有。”
阿姨眼睛更亮了:“那正好!你看我们小林怎么样?虽然有点变态哦不是,有点洁癖,但人好,工作稳定,长得也帅!”
林深:“阿姨”
“你别插嘴!” 阿姨头也不回,“姑娘,我跟你说,他这洁癖就是惯的,你得治他!使劲治!把他那毛病治好了,阿姨给你包个大红包!”
苏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好的阿姨,我努力!”
阿姨满意地站起来,拍拍林深的肩膀:
“你这洁癖,就得小棠治,这叫以毒治毒!”
然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这姑娘我看着喜欢,你要是把人放跑了,我跟你急。”
林深:“……”
阿姨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苏棠,笑得合不拢嘴:
“真好,这房子终于有人味儿了。”
门关上。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那根还攥在手里的油条。
苏棠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油条,咬了一口:
“阿姨手艺不错。你不吃吗?”
林深看着那根被咬了一口的油条——上面有阿姨的手印,现在又多了苏棠的牙印。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接过油条,也咬了一口。
嗯,确实挺香的。
苏棠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吃了?你居然吃了?你不嫌脏?”
林深面无表情:“反正已经脏了。”
苏棠愣了一秒,然后笑得在沙发上打滚:
“林深,你有救了!”
第9节:人形酒精测试仪
同居第一个月周末。
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微胖,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苏棠!你居然还活着!”
男人一进门就大喊。
苏棠从坑里跳起来,扑过去就是一个熊抱:
“大勇!你怎么来了!”
王大勇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松、松手……你房东说你被赶出来了,我担心你露宿街头……”
他松开苏棠,抬头看到站在一旁的林深。
林深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林深条件反射地掏出酒精喷雾。
王大勇愣了一秒,然后伸出双手:
“喷!随便喷!我自带抗体!”
林深真的喷了。
呲
王大勇打了个巨大的喷嚏,然后竖起大拇指:
“爽!像做了个全身SPA!”
接下来,林深见证了人生中最魔幻的一幕
王大勇每碰一样东西,他就喷一下。王大勇觉得好玩,故意到处乱摸:摸摸沙发,喷;摸摸电视柜,喷;摸摸二毛,喷
二毛不满地叫了一声,跳开了。
“你连猫都喷?!” 王大勇瞪大眼睛。
“它身上有你的指纹。” 林深面无表情。
这场“你碰我喷”的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苏棠坐在沙发上,笑得从坑里滚下来:
“你们两个,是我见过最蠢的人类!”
王大勇终于玩够了,一屁股坐在苏棠旁边——精准地坐在坑里。
“咦,这沙发怎么有个坑?”
苏棠自豪地说:“我挖的!”
王大勇沉默三秒:“你把自己的窝挖出来了?”
“对!”
王大勇又沉默三秒,然后转头看向林深:
“兄弟,你辛苦了。”
林深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共鸣的表情。
临走前,王大勇把苏棠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这男的虽然变态,但对你挺好的。一般人早把你轰出去了。”
苏棠眨眨眼:“我知道。”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苏棠笑了,“所以我在帮他治病啊。”
王大勇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突然有点同情林深:
“我觉得他这病,是治不好了——因为你会让他病得更重。”
苏棠笑得直拍他肩膀:“知我者,大勇也!”
送走王大勇,苏棠回到屋里。
林深正在给二毛擦爪子王大勇摸过的地方,他都擦了一遍。
“你这朋友” 林深头也不抬,“挺特别的。”
苏棠凑过去:“怎么,喜欢上他了?”
林深的手顿了一下:“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林深抬起头,看着她。
苏棠眨眨眼,等着他回答。
林深沉默了三秒,然后继续低头擦猫: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苏棠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二毛的脑袋,二毛舒服地眯起眼。
“那可不一定。” 她说。
第10节:深夜的偷拍
那天晚上,林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咖啡泡面的后遗症那已经是上周的事了。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的画面:苏棠笑得在沙发上打滚的样子,她揉二毛脑袋的样子,她说“我知道”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烦死了
他爬起来,想去客厅倒杯水。
路过苏棠房间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门没关严,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
他悄悄凑过去
苏棠正窝在床上,手里拿着针线,认真地织着什么。她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念念有词:
“这一针怎么又歪了……算了,歪着也挺艺术的……”
林深愣住了。
她在织什么?
他仔细看了看——好像是……围巾?
红一截,蓝一截,黄一截,绿一截,颜色毫无规律。有的地方密得像毛衣,有的地方稀疏得像渔网。最后好像还有个图案,看起来像……一个变形的土豆?
林深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了:
那是爱心
一个歪歪扭扭的、长得像土豆的爱心。
苏棠织完最后一针,把围巾举起来端详,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艺术感爆棚!”
然后她把围巾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礼盒里。
林深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贴着一张便签:
“林深生日倒计时:3天”
他愣在原地。
三天后是他的生日。
她是在给他织生日礼物?
那条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围巾?
林深的嘴角动了动,想笑,但又有点想哭。
他悄悄退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条围巾红的、蓝的、黄的、绿的,乱七八糟的颜色,歪歪扭扭的针脚,还有那个像土豆一样的爱心。
真丑。
丑死了。
丑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但是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三天后,生日。
苏棠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说要给他做“真正的”生日早餐这次绝对不放咖啡粉。
林深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碗正常的泡面,竟然有点感动?
苏棠把礼盒推到他面前:
“生日快乐!这是我亲手做的!”
林深打开礼盒。
那条围巾静静地躺在里面红的、蓝的、黄的、绿的,乱七八糟的颜色,歪歪扭扭的针脚,还有一个像土豆一样的爱心。
他沉默了三秒。
苏棠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很艺术?”
林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发现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最后他只说出两个字:
“谢谢。”
苏棠眨眨眼:“就这?不评价一下?”
林深:“很艺术。”
苏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那天晚上,凌晨两点。
苏棠起来喝水,路过林深房间的时候,发现门没关严。
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她悄悄凑过去
林深站在镜子前,围着那条丑围巾。
他左看看,右看看,把围巾摆成不同的角度。一会儿围在脖子上,一会儿搭在肩膀上,一会儿挂在胳膊上。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嫌弃,但又忍不住笑;想吐槽,但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最后,他把围巾拿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礼盒里,盖上盖子,轻轻拍了拍。
还对着礼盒笑了一下。
苏棠愣在门口。
那个高冷到不行的洁癖男,那个每天用酒精喷门禁卡的变态,那个连袜子都要分类的强迫症
竟然在半夜偷偷试戴她织的丑围巾?
而且还笑得那么傻?
她默默掏出手机。
咔嚓。
林深猛地转头,看到门口举着手机的苏棠,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什么时候”
苏棠笑得直不起腰:“从你第一次照镜子开始!你左看看右看看的样子,你偷偷笑的样子,你拍礼盒的样子全拍下来了!”
林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删掉!”
“不删!”
“苏棠!!!”
“这张照片,我要当传家宝!”
林深扑过来抢手机,苏棠笑着躲开,两人在房间里追来追去。
二毛被吵醒,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下床,走到客厅,窝进自己的坑里。
人类,真吵。
但它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好像也带着一丝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