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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清荷走了

清荷走了。沈清璃站在城隍庙的后院里,看着那片黑暗。风吹过来,很冷,雪又开始下了,一片一片,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发间。阿福蹲在地上,腿上的伤还在流血,但它没叫。它看着沈清璃,沈清璃看着那片黑暗。站了很久。


“回去。”沈清璃说。她弯腰把阿福抱起来,阿福缩在她怀里,很轻。“你娘——她到底是什么人?”沈清璃没答。她走出城隍庙,走进雪里。


街上很静,一个人都没有。雪越下越大,把脚印都盖住了。沈清璃走得很快,阿福缩在她怀里,一声不吭。回到侯府,青杏还在等,坐在门廊下,披着棉袄,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惊醒。“小姐!您回来了!”她看到沈清璃怀里的阿福,“阿福怎么了?”


“受伤了。去拿布和药。”


青杏跑了。沈清璃走进屋里,把阿福放在桌上。阿福的腿在抖,银丝已经取出来了,但伤口很深,能看到骨头。青杏拿来布和药,沈清璃给阿福包扎。阿福咬着牙,一声没叫。


“疼吗?”沈清璃问。


“不疼。”


沈清璃没说话。她把布缠好,系紧。阿福的腿抖了一下。“你娘呢?”它问。沈清璃的手停了一下。“不知道。”她继续包扎,系好,把阿福放在床上。阿福缩成一团,闭上眼。


沈清璃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雪还在下,很大。清荷院子的方向,灯灭了。她没回来。


青杏端来一碗姜汤。“小姐,喝点。暖暖身子。”沈清璃接过来,喝了一口。很辣,但喝下去之后,肚子里暖洋洋的。“青杏。”


“嗯?”


“你跟我娘多久了?”


青杏愣了愣。“十几年了。从夫人嫁进侯府,奴婢就跟在身边了。”


沈清璃看着她。“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青杏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知道。苗疆蛊女。”她抬起头,“夫人说,不能告诉别人。谁都不能。包括小姐。”


沈清璃没说话。青杏继续说,“夫人说,等有一天,她会亲自告诉你。今天——她告诉您了?”


沈清璃点头。青杏的眼泪掉下来。“夫人她——还会回来吗?”


沈清璃没答。她看着窗外,雪很大,白茫茫一片。那滴血在心口跳了一下,很轻。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沈清璃推开院门,院子里白茫茫一片。桂花树的枝丫被雪压弯了,地上有一个脚印——很小,是女人的。从院门口进来,走到她窗下,停了一会儿,又走了。沈清璃蹲下来,看着那个脚印。脚印旁边,放着一封信。


她捡起来,展开。信上只有一行字——“我去找他。别跟来。”


沈清璃的手慢慢收紧。清荷的字。她去找天道了。一个人。她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贴着心口。阿福从屋里蹦出来,三条腿站着,受伤的那条腿悬在半空。“你娘的信?”


“嗯。”


“她去找天道了?”


沈清璃点头。阿福的耳朵耷拉下来。“她一个人?打得过吗?”


沈清璃没答。她看着清荷院子的方向,门关着,窗关着,里面没人。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屋里。青杏在铺床,看到她进来,问:“小姐,早饭吃什么?”


沈清璃看着她。“随便。”


青杏点头,出去了。沈清璃坐在窗前,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我去找他。别跟来。”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把信折好,收起来。手指上那枚戒指闪了一下,蛇的眼睛亮了。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蛇的眼睛在看她。


“你想让我跟去?”她问。蛇的眼睛又闪了一下。那滴血也跳了一下。两个心跳,又对上了。


沈清璃站起来。阿福看着她。“你去哪儿?”


“去找她。”


“你娘让你别跟来。”


沈清璃没理它。她穿上外衣,把刀别在腰上。阿福蹦过来,跳上她肩头。“我也去。”


“你受伤了。”


“皮外伤。”阿福把受伤的腿缩起来,“不碍事。”


沈清璃没说话。她推开门,走进雪地里。街上很滑,她走得很慢。阿福蹲在她肩头,东张西望。“你知道去哪儿找吗?”


沈清璃没答。她看着手指上的戒指,蛇的眼睛在闪。像在指路。她顺着蛇眼睛的方向走,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座破庙——不是城隍庙,是另一座,更小,更破。门上的漆掉光了,匾额也掉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沈清璃走进去。


庙里很暗,神像倒在地上,碎成几块。供桌也倒了,香炉滚在角落里。地上有脚印——新的,刚踩的。一大一小。大的,是男人的;小的,是女人的。沈清璃蹲下来,摸了摸那个小脚印。雪还没化,脚印很深。清荷来过。


沈清璃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脚印穿过大殿,通向后院。后院有一口井,井口结着冰,脚印在井边停住了。沈清璃走到井边,低头往下看。井很深,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井里有风,吹上来,带着一股气味——蛊的气味。


阿福的毛炸起来。“她在下面?”


沈清璃没答。她把手伸进井里,很凉。手指上的戒指闪了一下,蛇的眼睛亮了。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一闪一闪的。沈清璃收回手,站起来。


“你下去?”阿福问。


沈清璃点头。她抓住井沿,往下跳。风从耳边刮过,很冷。她落到底,踩在水里,水很凉,没到脚踝。她抬头,井口很小,天被切成一个圆,很亮。她低头,看着周围。井底很宽,能站好几个人。前面有一条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脚印往通道里去了。


沈清璃走进通道。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两边是石头,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她走了很久,前面有光了。很淡,黄的。她加快脚步,光越来越亮。走出通道,是一个石室。不大,中间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快烧完了,火苗一跳一跳的。石桌旁边坐着一个人——清荷。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娘。”沈清璃叫她。清荷没动。沈清璃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清荷闭着眼,脸很白,嘴唇发紫。沈清璃伸手探她的鼻息,还有,很弱。她低头看清荷的手,手里攥着一样东西——一块玉佩,龙纹的,和她手里那块一模一样。但上面刻的字不同——她手里那块刻的是“清”,这块刻的是“璃”。一对。


沈清璃把玉佩拿过来。很凉,很沉。她把两块玉佩放在一起,严丝合缝,像一块玉从中间切开。然后玉佩开始发光。很亮,很刺眼。光照在清荷脸上,清荷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看着沈清璃。


“你来了。”声音很哑。


沈清璃点头。清荷笑了。“我不是让你别跟来吗?”


沈清璃没答。她扶着清荷站起来,清荷靠在她肩上,很轻。“你见到天道了?”沈清璃问。清荷摇头。“没有。他不在。”她顿了顿,“但他留了东西。”她指着石桌。桌上有一封信,沈清璃拿起来,展开。信上只有一行字——“我在钟南山等你。”


沈清璃的瞳孔缩了缩。钟南山。她的洞府。那株兰花。天道在那儿。


“娘,回去。我去。”


清荷摇头。“一起去。”


沈清璃看着她。清荷的眼睛很亮。“我等了十五年。不想再等了。”沈清璃没说话。她扶着清荷,走出通道,走到井底。抬头看着井口,天很亮。“阿福。”


“嗯?”


“上去。找萧夜阑。告诉他,我去钟南山了。”


阿福的耳朵动了动。“你一个人?”


“还有我娘。”


阿福看着她。三秒。然后它点头,从井口蹦出去。沈清璃扶着清荷,抓住井壁上的藤蔓,往上爬。爬了很久,才到井口。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很亮。清荷眯着眼,看着太阳。“好久没看到了。”


沈清璃没说话。她扶着清荷,往南走。钟南山在南方,很远。但她知道,有人在等她。那滴血在心口跳了一下,很重。像在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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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重生侯府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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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书枝用户1968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