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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退


回到侯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门开着,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红红的,照出一小片光。青杏站在门口,远远看到沈清璃就跑过来。“小姐!您可回来了!”她跑得气喘吁吁,脸冻得通红,“夫人让奴婢天天在门口等,等了三天了。”


沈清璃看着她。“我娘呢?”


“在屋里。侯爷也在。”


沈清璃没说话。她穿过院子,走到清荷院门口。门开着,里面有光。清荷坐在窗边,沈从山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


沈清璃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敲了敲门。


清荷抬起头。看到沈清璃,她眼睛亮了。“璃儿!”她站起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她,“瘦了。路上没吃好?”


沈清璃摇头。“吃了。您给的包袱,全吃完了。”


清荷笑了。“那就好。”她拉着沈清璃的手,凉凉的,但握得很紧,“回来就好。”


沈从山站起来。“我去让厨房热饭。”他走了出去。


清荷拉着沈清璃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茶是热的,一直温着。沈清璃喝了一口。是桂花茶,去年的桂花,晒干了泡的。


“见到了?”清荷问。


沈清璃的眉心动了动。“什么?”


“那株兰花。”


沈清璃看着清荷。她没说过兰花的事。“您怎么知道?”


清荷笑了。“娘什么都知道。”她顿了顿,“你小时候,最爱那株兰花。天天浇水,天天看。开了花,高兴得不得了。”


沈清璃没说话。那是原主,不是她。但清荷说的,是她的女儿。


“还在。”沈清璃说,“开了花苞。”


清荷点头。“那就好。”她看着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你爹——先太子,也喜欢花。他喜欢桂花。说桂花香,闻着心里暖。”


沈清璃的瞳孔微微一动。“您还记得他?”


清荷笑了。“忘不了。”她顿了顿,“但不想了。想现在。”她转头看着沈清璃,眼睛里有光,“现在,有你。有你爹——沈从山。有清柏。有青杏。有那只猫。”她笑了,“够了。”


沈清璃没说话。她握着清荷的手,很瘦,很凉,但很稳。


“娘。”她开口。


“嗯?”


“我见到了一个人。”


清荷看着她。“谁?”


沈清璃想了想。“一个老人。活了很久的人。”


清荷的眉心动了动。“他还在?”


“走了。”


清荷没说话。沈清璃继续说:“他说,他知道爱是什么了。”


清荷的眼泪掉下来。但她笑了。“那就好。”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清荷做了好多菜,鸡鸭鱼肉,满满一桌子。沈从山给清荷夹菜,清荷给沈清璃夹菜,沈清璃给阿福夹鱼。阿福埋头吃,尾巴一甩一甩的。


沈清柏看着沈清璃。“瘦了。”


“嗯。”


“下次出门,带上我。”


沈清璃看着他。“你?”


“嗯。我结实着呢。”他拍了拍胸口,“能背行李,能打坏人。”


阿福抬起头。“你?打坏人?”


沈清柏瞪了它一眼。“怎么了?看不起我?”


阿福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鱼。沈清柏笑了。


吃完饭,沈清璃坐在窗前,看着月亮。阿福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她把那封信拿出来。信纸已经碎成好几片了,她用浆糊粘着,不敢碰。但她还是拿出来了,看了一遍又一遍。


“爱是看着你活着。”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她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贴着心口。那滴血跳了一下,很轻。


“阿福。”


阿福没醒。


“阿福。”


阿福的耳朵动了动。“嗯?”


“明年,还去钟南山。”


阿福没睁眼。“去看兰花?”


“嗯。”


阿福把脑袋埋进爪子里。“行。去。”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发了新芽,嫩绿的,一小片一小片。春天来了。


第二天一早,沈清璃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不是青杏,不是清荷。很急,很重,像是用拳头砸的。


她坐起来。阿福也醒了。“谁啊?”


沈清璃没答。她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盔甲,灰扑扑的,上面全是土。脸上也全是土,分不清眉眼。他喘着粗气,看到沈清璃,扑通一声跪下。


“长公主殿下!边关急报!”


沈清璃的瞳孔微微一缩。边关。她伸手,把信接过来。信封上沾着血,已经干了,发黑。她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的。


“北狄三十万大军南下,边关失守,求援。”


沈清璃的手慢慢收紧。三十万。边关守军只有五万。她看着那个士兵。“守将呢?”


士兵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土和血,眼睛红红的。“战死了。都战死了。就剩我一个。”


沈清璃没说话。她转身,走回屋里。


阿福跳上她肩头。“怎么了?”


“打仗了。”


阿福的毛炸起来。“什么?”


沈清璃没说话。她开始穿衣裳。青杏跑进来,脸白得吓人。“小姐——外面——”


“我知道。”


青杏的眼泪掉下来。“小姐,您要去?”


沈清璃没答。她穿好衣裳,把刀别在腰上。走到门口,清荷站在那儿。脸白得像纸。


“璃儿——”


“没事。”沈清璃打断她,“我去看看。”


她往外走。清荷跟上来,拉着她的手。“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沈清璃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泪,但没掉下来。


“我答应您。”


她转身,走出侯府。


宫里已经乱成一团。太监跑来跑去,大臣们站在殿外,吵成一锅粥。沈清璃穿过人群,走进御书房。


新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封急报。手在抖。看到沈清璃,他抬起头。


“三十万。”他的声音在抖,“边关五万人,全没了。”


沈清璃走过去,站在案前。“你要派兵?”


新帝点头。“但没人可用。”他顿了顿,“老将死的死,病的病。年轻的没上过战场。朕——”他停住了。


沈清璃看着他。“我去。”


新帝愣住了。“什么?”


“我去边关。”


新帝看着她。三秒。“你是女人。”


“我是妖。”


新帝没说话。沈清璃看着他。“你信我吗?”


新帝看了她很久。然后他点头。“信。”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墙上挂着的一把剑。很旧,剑鞘都磨花了。递给沈清璃。“这是先帝的剑。他说,有一天,会有人用它。”


沈清璃接过来。很沉,很凉。她拔出来一点,刀刃很亮,照出她的眼睛。


“我走了。”


新帝看着她。“活着回来。”


沈清璃没答。她转身,走出御书房。


走到宫门口,沈清柏站在那儿。背着包袱,牵着两匹马。


“我跟你去。”


沈清璃看着他。“危险。”


“知道。”


“可能回不来。”


“知道。”沈清柏笑了,“我是你哥。”


沈清璃没说话。她翻身上马。沈清柏也上了马。两个人骑着马,穿过城门,走上官道。


阿福从她怀里探出头,回头看了一眼。“你娘还在看。”


沈清璃没回头。她只是往前走。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气息,很暖。但她知道,前方是冬天。很冷,很长的冬天。


她走了一辈子。从钟南山到京城,从京城到南疆,从南疆到昆仑山,从昆仑山回来。现在,她又要走了。但她不怕。那滴血在心口跳了一下。很轻,像在说——去吧。


走了三天,进了北地。天越来越冷,地上的雪没化完,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路上开始出现逃难的人,拖家带口,往南走。看到沈清璃和沈清柏往北走,他们都愣了。


“别去了!前面打仗!”一个老汉冲他们喊,“北狄人打过来了!边关没了!”


沈清璃没停。她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天,路上没有人了。只有风,只有雪,只有光秃秃的山和冻成冰的河。远处有烟,不是炊烟,是狼烟。黑黑的,一股一股,在天上飘。


阿福从她怀里探出头。“快到了?”


“快了。”


又走了半天,前面出现一座城。不大,城墙矮矮的,被烟熏得发黑。城门开着,半扇歪了,半扇倒在地上。门口没有人,只有雪,只有血。冻在土里,黑红的。


沈清璃勒住马。她看着那座城。边关最后一座城。过了这座城,就是北狄的地盘。现在,这座城没了。


她下马,走进去。


街上没有人。店铺关着门,窗户破了,风灌进去,呜呜响。地上有扔下的包袱、打翻的筐子、碎了的碗。人跑了。都跑了。阿福小声说:“人呢?”


“跑了。”


“跑到哪儿去了?”


沈清璃没答。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城中心,有一座宅子,比别的都大。门口挂着旗子,倒了一半,风一吹,啪嗒啪嗒响。是守将的府邸。门开着,沈清璃走进去。


院子里躺着一个人。穿着盔甲,脸朝下,背上插着一支箭。箭杆是黑的,北狄的箭。已经死了很久了,冻得硬邦邦的。沈清柏蹲下来,把他翻过来。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眼睛还睁着。


沈清柏伸手,把合上他的眼睛。“守将?”


沈清璃摇头。“不是。守将战死了。这是他的兵。”


沈清柏站起来。两个人往里走。正厅里也躺着人,三个,都穿着盔甲,都死了。一个靠在墙上,手里还握着刀。一个趴在桌上,桌上有一碗冻成冰的粥。一个倒在门口,手伸着,朝着门的方向。他想爬出去。


沈清璃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阿福小声说:“都死了。”


沈清璃没说话。她转身,走出去。


城北是战场。雪地上全是脚印、车辙、马粪。还有血,大片大片的,把雪染成黑的。远处有尸体,横七竖八,穿着大周的衣服,也穿着北狄的衣服。冻在一起,分不开。


沈清璃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些尸体。风吹过来,很冷。


“三十万。”沈清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怎么打?”


沈清璃没答。她看着远处。北边,有烟。不是狼烟,是炊烟。北狄人的营帐。三十万人,就在前面。


“不用打。”她说。


沈清柏愣了愣。“那怎么办?”


沈清璃看着那些炊烟。“等。”


“等什么?”


沈清璃没答。她转身,走回城里。


晚上,两个人坐在守将府邸的正厅里。沈清柏生了火,把冻成冰的粥热了热,一人一碗。沈清璃喝了一口。很稀,没什么味道。阿福趴在火边,慢慢缓过来了。


“就我们两个,怎么等?”沈清柏问。


沈清璃没答。她在想。三十万人,两个人。打不了。但她得打。不是为了打赢,是为了拖住。拖到援军来。援军会不会来?她不知道。但她得拖。


“你去睡。”她说。


沈清柏看着她。“你呢?”


“我守着。”


沈清柏没动。站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你小心。”


沈清璃没回头。


半夜,外面有动静。很轻,但沈清璃听见了。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墙头上蹲着一个人。黑衣服,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很小,很细。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刀上还有血。


沈清璃看着他。“北狄人?”


那人没说话。他从墙头跳下来,站在她面前。比沈清璃高一个头,很壮。弯刀举起来,月光照在刀刃上,闪了一下。


沈清璃没动。她看着他。“你一个人来的?”


那人还是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弯刀劈下来。沈清璃侧身躲开,刀劈在她身后的柱子上,木屑飞溅。那人又劈,她又躲。连着劈了七八刀,一刀都没劈中。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她。沈清璃也看着他。“你是探子。”


那人的瞳孔缩了缩。沈清璃继续说,“你的同伴呢?”


那人没答,转身就跑。跑到墙边,刚要翻上去,一把刀从暗处飞过来,扎在他腿上。他惨叫一声,摔下来。沈清柏从暗处走出来,一把按住他。


“说,你们有多少人?”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沈清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说不说?”


那人看着他,突然笑了。沈清柏的瞳孔一缩,但已经晚了。那人的嘴角流出血来,黑色的。他咬破了嘴里的毒囊。头一歪,死了。


沈清柏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死了。”他站起来,“什么都没问出来。”


沈清璃没说话。她看着那具尸体。黑衣服,蒙着脸,弯刀,毒囊。是死士。北狄人派了死士来探路。


“他们快来了。”她说。


沈清柏的脸白了。“什么时候?”


沈清璃看着北边的火光。“天亮。”


天亮了。北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是骑兵。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头。地都在震,轰隆隆的,像打雷。


沈清柏站在城墙上,脸白得像纸。“三十万。”


沈清璃没说话。她看着那些骑兵。越来越近,能看见旗子了。黑的,上面绣着一只狼。狼旗。北狄王的旗。


“他亲自来了。”沈清柏的声音在抖。


沈清璃没说话。她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把刀。“清”。她父亲的刀。拔出来,刀刃很亮,照出她的眼睛。


“你在这儿等着。”她说。


沈清柏愣了愣。“你一个人去?”


沈清璃没答。她从城墙上跳下去。阿福从她怀里探出头。“你疯了?”


沈清璃没理它。她往前走。对面的骑兵越来越近,能看清人脸了。凶的,狠的,全是伤疤。他们看到一个人从城里走出来,都愣了。速度慢下来,前排的勒住马,后排的挤上来,乱成一团。


沈清璃站在城门外,一个人,面对着三十万骑兵。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北狄王从队伍里出来。骑着一匹黑马,很高大。他低头看着沈清璃,是个女人?


沈清璃没说话。


北狄王笑了。大周没人了?派个女人来送死?


沈清璃看着他。“我来谈。”


北狄王的笑停了。“谈什么?”


沈清璃往前走了一步。“你们死了多少人?”


北狄王的脸色变了。沈清璃继续说,“三万。打下这座城,你们死了三万人。后面还有城,一座比一座大。你们要死多少人?”


北狄王盯着她。“你想说什么?”


沈清璃看着他。“回去。我不杀你们。”


北狄王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后面的骑兵也跟着笑。笑声传出去很远。


“你不杀我们?”北狄王笑够了,低头看着她,“就凭你?”


沈清璃没说话。她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把刀。拔出来。刀刃很亮,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北狄王。那双眼睛变了。不是人的眼睛,是蛇的。竖着的,金的。


北狄王的马惊了。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他甩下来。后面的马也惊了,一匹接一匹,乱蹦乱跳。骑兵们勒不住,摔下来好几个。三十万匹马都在往后退,挤成一团。


北狄王勒住马,盯着沈清璃。“你——你是什么东西?”


沈清璃没答。她往前走了一步。北狄王的马又退了一步。她又走一步,马又退一步。


“回去。”沈清璃说。


北狄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勒转马头。“撤!”


三十万骑兵跟着他,潮水一样退走了。地不震了,烟尘慢慢落下来。沈清璃站在城门口,一个人,刀还举着。


阿福从她怀里探出头。“他们走了?”


沈清璃没说话。她把刀收起来。手在抖。不是怕,是用光了力气。她的妖力,本来就没恢复多少。刚才那一下,全用完了。


她转过身,走回城里。沈清柏站在城墙上,嘴张着,合不上。她走上去,站在他旁边。


“他们还会来。”她说。


沈清柏看着她。“什么时候?”


沈清璃没答。她看着北边。那条黑线不见了,但烟尘还在。北狄王撤了,但他还会回来。她知道。三十万人,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看了一眼就永远退走。他回去,想想,觉得不对,还会再来。


“几天。”她说,“也许明天。”


沈清柏的脸又白了。“那我们——”


“等人。”


“等谁?”


沈清璃没答。她看着南边。南边也有烟尘。不是狼烟,是尘烟。很多人骑马过来。沈清柏也看见了。“是援军?”


沈清璃没说话。烟尘越来越近,能看清旗子了。红的,上面绣着一个字——“萧”。沈清璃的瞳孔微微一缩。萧。镇北王。萧夜阑。


马队在城门口停下。为首一匹黑马,马上坐着一个人。黑盔黑甲,脸被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很冷,很利。他抬头,看着城墙上的沈清璃。


“你就是那个妖?”


沈清璃低头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把头盔摘下来。露出一张脸。很年轻,二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从眉角到下颌。很新,还没完全好。


“萧夜阑。”他说,“镇北王。”


沈清璃的眉心动了动。她听过这个名字。沈从山提过。说镇北王在北边打仗,打了三年,把北狄人打退了八百里。后来受了伤,回京城养伤。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你不是在养伤?”


萧夜阑看着她。“听说边关失守,就来了。”


沈清璃没说话。萧夜阑从马上跳下来,走上城墙。站在沈清璃旁边,看着北边。


“他们来过?”


“来过。”


“多少人?”


“三十万。”


萧夜阑转头看着她。“你一个人挡的?”


沈清璃没答。萧夜阑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有意思。”


他转身,走下城墙。“备战。”


他带来的人不多,几千。但都是老兵,身上带着杀气,眼神很利。进城之后,马上开始干活。修城墙,布陷阱,磨刀,喂马。没人说话,只有干活的声音。


沈清柏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这些人,能行吗?”


沈清璃没答。她看着萧夜阑。他在城门口站着,看着北边。风吹过来,把他的披风吹起来,猎猎响。


“你受伤了。”沈清璃走过去。


萧夜阑没转头。“好了。”


“没好。”


萧夜阑转头看着她。那双眼很冷。“你是妖?”


沈清璃没答。


“什么妖?”


“蛇。”


萧夜阑的眉毛动了动。“蛇妖。”他上下打量她,“你刚才怎么吓退他们的?”


沈清璃看着他。“你想学?”


萧夜阑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道疤随着笑容扭曲,有点狰狞,但眼睛是活的。“学不会。”他转身,继续看着北边。“你是新帝派来的?”


“自己来的。”


萧夜阑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明天,他们会来。”


“嗯。”


“你还能像今天那样吓他们一次吗?”


沈清璃想了想。“不能。妖力用完了。”


萧夜阑看着她。三秒。然后他点头。“那就不用。打仗,是人该干的事。”


他转身走了。沈清璃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阿福从她怀里探出头。“这人谁啊?”


“镇北王。”


“厉害吗?”


沈清璃没答。她看着萧夜阑的背影。那道疤,从眉角到下颌。很新。受这个伤的时候,他应该很疼。但他没死。他活着回来了。然后听说边关失守,又来了。带着伤,带着几千人。


“厉害。”她说。


阿福的耳朵动了动。“比你呢?”


沈清璃没答。她看着北边。天黑了,北边又有火光。北狄人的营帐。明天,他们会来。三十万人。她妖力用完了,帮不上忙。但她得在这儿。


“你怕吗?”阿福问。


沈清璃想了想。然后她摇头。“不怕。”


“为什么?”


沈清璃看着那些火光。“因为他来了。”


阿福没说话。沈清璃也没说话。风从北边刮过来,很冷。但她没走。她站在城墙上,等着天亮。


那滴血在心口跳了一下。很轻,像在说——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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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重生侯府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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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重生侯府千金

作者: 书枝用户1968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