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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旧账

沈清璃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带着宫墙外的桂花香。带着御书房里的檀香味。


但她闻不到。


她只听到那句话——


“你渡劫那天晚上的雷,不是天劫。是人为的。”


老人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很深。很沉。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谁?”


沈清璃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老人没答。


他转身,往外走。


“跟我来。”


---


老人带她走到一座偏殿。


很小。很旧。门上的漆都掉了。


推开门,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盏灯。灯油快干了。火苗一窜一窜的,照得墙上的影子乱晃。


老人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清璃坐下。


“说吧。”


老人看着她。


“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沈清璃的眉心动了动。


“替人挡雷。”


“对。但那是他真正的死因。”老人说,“我问的是——他是怎么被人盯上的。”


沈清璃没说话。


老人继续说:“你父亲是妖仙。渡劫成功,可以飞升。但他没走。他留在人间,当太子。”


他顿了顿。


“这事,本来没人知道。但他身边有人出卖了他。”


沈清璃的瞳孔缩了缩。


“谁?”


老人看着她。


“他身边的一个道士。”他说,“叫‘玄真’。”


沈清璃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玄真。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玄真当年跟在你父亲身边。是你父亲救过他。养过他。把他当兄弟。”老人说,“但玄真背叛了他。”


他往前探了探身。


“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清璃摇头。


老人笑了。


笑得很苦。


“因为一个女人。”他说,“你娘。”


沈清璃的瞳孔一缩。


“我娘?”


“对。”老人说,“玄真喜欢你娘。但你娘喜欢的是你父亲。”


他靠在椅背上。


“他恨你父亲。恨了一辈子。”


沈清璃没说话。


老人继续说:“他把你父亲是妖的事,告诉了太上皇。太上皇这才知道,他儿子不是人。”


他顿了顿。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沈清璃的手慢慢收紧。


“玄真现在在哪儿?”


老人看着她。


“在京城。”他说,“在宫里。”


沈清璃的瞳孔缩紧了。


“宫里?”


“对。”老人说,“他现在是国师。皇帝的国师。”


---


殿里安静了很久。


灯油快干了。火苗越来越小。最后“噗”的一声,灭了。


黑暗里,沈清璃的声音响起。


“我渡劫那天晚上的雷,是他动的手脚?”


老人没答。


但沈清璃知道答案。


“为什么?”她问,“他为什么要杀我?”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因为你娘。”


沈清璃的眉心动了动。


“我娘?”


“你娘在南疆被关了十五年。”老人说,“玄真一直在找她。他想让她回京城。想让她——”


他顿了顿。


“想让她嫁给他。”


沈清璃的瞳孔缩了缩。


“你说什么?”


“你娘不同意。”老人说,“她说,她宁愿死,也不嫁给他。”


他往前探了探身。


“所以他想杀你。让你娘痛不欲生。然后——他就有机可乘了。”


沈清璃没说话。


她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他在哪儿?”


老人也站起来。


“你想现在去?”


“在哪儿?”


老人看着她。


三秒。


然后他开口。


“太和殿。”他说,“今晚他在那儿做法事。”


沈清璃转身往外走。


“等等。”老人叫住她。


沈清璃停下。没回头。


“你一个人去?”老人问。


沈清璃没答。


老人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他身边有很多人。”他说,“都是他养的。妖。蛊。死士。你一个人——”


“够了。”


沈清璃打断他。


她转过身,看着老人。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冷。很冷。


“我等了一千三百年。”她说,“从渡劫那天开始。从看到那张脸开始。从知道真相开始。”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等够了。”


老人看着她。


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慢。很慢。


“像你爹。”他说,“一模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把匕首。很短。很旧。刀鞘上刻着一个字——


“清”。


“你爹的。”他说,“拿着。”


沈清璃接过来。


很凉。但握着握着,就热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


“他用这把刀杀过人吗?”她问。


老人点头。


“杀过。”他说,“杀过很多。”


沈清璃把匕首收进怀里。


转身。


走进月光里。


---


太和殿在皇宫最东边。


很大。很高。金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殿门开着。里面有光透出来。红的。像火。


沈清璃站在殿外。


阿福蹲在她肩头,耳朵竖得直直的。


“里面很多人。”它说,“妖气很重。”


沈清璃点头。


她感觉到了。


那些气息。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但她不怕。


她往前走。


走进殿门。


---


殿里点满了蜡烛。


红的。白的。黄的。到处都是。照得整座殿亮得像白天。


正中间放着一张很大的供桌。桌上摆着香炉。摆着符纸。摆着各种法器。


供桌后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紫色的道袍。头发用玉冠束着。很瘦。很高。脸白得像纸。


他背对着门。正在念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停下来。


转过身。


沈清璃看到了那张脸。


五十多岁。五官端正。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红的。


不是血。是光。


妖光。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好听。像琴弦被拨动的声音。


沈清璃没说话。


她看着他。


玄真。国师。背叛她父亲的人。


害她渡劫的人。


想杀她的人。


“我等了你很久。”玄真说,“从你出生那天开始,就在等。”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清璃看着他。


“因为你娘。”


玄真笑了。


笑得很慢。很慢。


“对。”他说,“你娘。”


他停下脚步,站在供桌前。


“我喜欢她。喜欢了五百年。”


沈清璃的瞳孔缩了缩。


“五百年?”


“对。”玄真说,“从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我就喜欢她。”


他顿了顿。


“但她不喜欢我。她喜欢你爹。”


沈清璃没说话。


玄真继续说:“你爹死了之后,我以为她终于能看我了。但她没有。她宁愿被关在南疆,也不肯回来。”


他看着沈清璃。


“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清璃没答。


玄真笑了。


笑得很苦。


“因为她恨我。”他说,“她知道是我出卖的你爹。”


沈清璃的手慢慢收紧。


“你承认了?”


玄真点头。


“承认。”他说,“是我告的密。是我让太上皇杀他的。”


他看着沈清璃的眼睛。


“你恨我吗?”


沈清璃没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


玄真没动。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玄真还是没动。


沈清璃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三步远。


“我渡劫那天晚上的雷。”沈清璃开口,“是你动的手脚?”


玄真点头。


“是我。”


沈清璃的瞳孔缩了缩。


“为什么?”


玄真看着她。


“因为你娘。”他说,“我想让她痛。让她知道,她选的那个男人,保不住他的女儿。”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那天晚上,我在雷里加了一道符。你挡不住的。”


沈清璃没说话。


玄真继续说:“我以为你死了。但你没死。你活过来了。还找到了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沈清璃看着他。


玄真笑了。


笑得很慢。很慢。


“我在想——”他说,“你娘看到你的尸体,会是什么表情?”


话音刚落,他抬手。


一道红光从他袖子里射出来。


快得像闪电。


沈清璃侧身躲开。红光擦着她的脸飞过去,打在柱子上。柱子立刻冒出一股黑烟。


但第二道又来了。第三道。第四道。


沈清璃一边躲,一边往后退。


玄真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手。一道接一道。


那些红光,是从他袖子里飞出来的。不是法术。是——


“蛊。”阿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养了蛊!”


沈清璃看到了。


那些红光,是一条条细小的红线。和当初阿九用的那些一样。


但更多。更快。


她现在的妖力,挡不住这么多。


“阿福。”她说。


“在。”


“帮我。”


阿福从她肩头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半妖形态。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头发是灰的。耳朵是尖的。身后拖着一条尾巴。


她冲上去。


利爪如刀。一挥就是三四条红线断掉。


但红线太多。断了一批,又来一批。


阿福渐渐吃力了。


沈清璃看着她。


又看着玄真。


玄真站在供桌前,还在笑。


“就这些?”他说,“就这点本事?”


沈清璃没说话。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把匕首。


“清”。


握紧。


然后她冲上去。


---


刀光一闪。


玄真侧身躲开。但刀尖还是划破了他的袖子。


袖子裂开,露出里面的手腕。


手腕上,全是红色的线。


密密麻麻。像血管一样。在皮肤下面蠕动。


玄真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看到了?”他说,“我全身都是蛊。你杀不死我的。”


沈清璃没说话。


她又一刀刺过去。


玄真躲开。


又一刀。


躲开。


又一刀。


这次他没躲开。


刀尖刺进他胸口。


玄真低头,看着那把刀。


看着刀上那个“清”字。


他的瞳孔缩了缩。


“这是——”


“我父亲的。”沈清璃说。


玄真的脸白了。


白的像纸。


“他……他的刀……”


沈清璃把刀往里推了一点。


玄真的身体开始抖。


不是疼。是那些蛊——在动。


红线从他伤口里钻出来。一条。两条。三条。


它们在逃。


从玄真身体里逃出来。


玄真低头看着那些红线,眼睛里全是恐惧。


“不……不可能……它们……”


“它们怕这把刀。”沈清璃说,“这把刀杀过很多蛊。杀过养蛊的人。”


她把刀拔出来。


玄真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撞在供桌上。


供桌倒了。香炉翻了。符纸散了一地。


烛火灭了。


殿里暗下来。


只有月光从门外照进来。照在玄真脸上。


那张脸惨白。全是汗。全是恐惧。


他看着沈清璃。看着那把刀。看着那些逃走的红线。


“你……你不能杀我……”他的声音在抖,“我是国师……皇帝的人……”


沈清璃往前走了一步。


“皇帝让我来的。”


玄真的瞳孔缩紧了。


“你……你说什么?”


沈清璃看着他。


“皇帝说,有些账,该算了。”


玄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沈清璃举起刀。


刀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


落下去。


---


殿外,月亮很亮。


阿福蹲在台阶上,舔着手上的伤口。


沈清璃走出来。站在月光里。


刀收起来了。身上没有血。


阿福抬头看她。


“完了?”


“嗯。”


阿福的耳朵动了动。


“他死了?”


沈清璃没答。


她看着月亮。


很久。


然后她开口。


“他死的时候,在看我。”


阿福愣了愣。


“谁?”


沈清璃低头看着它。


“我爹。”


阿福没说话。


沈清璃继续说:“他的刀,帮他报了仇。”


她顿了顿。


“他一直在。”


阿福的耳朵垂下来。


“走吧。”它说。


沈清璃点头。


两个人——一人一猫——走进月光里。


身后,太和殿的门关上了。


里面很暗。


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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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重生侯府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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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书枝用户196856